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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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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萧潇雨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是一碗清汤热豆腐,家常小菜,本算不得什么台面,压在最后算个‘后福’的彩头。整个桌面上整整十八道菜,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重的宴席盘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山珍海味也就是如此了,他是诚意满满,比不得王府里的规矩,自个是觉得足够心意了。他没有坐下,先是走到了卢江月坐着的地方要给人倒酒,几个侍女要拦住他的动作,他提着酒壶有些无措,看了眼卢江月。
“既然菜验过了,你们便下去吧。”卢江月侧身说道。
众人一一退出了屋子,漆红的大门开着,里外声响一点不遮掩。
“世子爷,我先敬你第一杯。”萧潇雨倒完酒,他自己也不含糊,仰头就是一杯,反扣着杯子朝下,一滴不剩。
卢江月没见过这样的萧潇雨,挑了挑眉:“你今日倒是爽快。”
“自打进了王府,哪哪都受世子爷照顾,吃好穿好睡好,好日子都过穿了。日后还要仰仗世子爷,这酒不爽快那不是对不住你的一番栽培。”
“栽培……”卢江月忽然笑出声,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拿着酒杯的手转了转,“你既然觉得我栽培你,那日后便跟着我,我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忠心,事事以我为先,你明白吗?”
“你心放肚子里,我萧潇雨认了谁,谁在我这里就是这个!”萧潇雨说着竖起一个大拇指,讪笑地表着忠心,“世子爷,你觉得满意不?”
卢江月看着萧潇雨将酒喝光,指间杯子一转,也是一滴不剩。
“来,我敬世子爷第二杯。”萧潇雨说着又将酒倒上了,他低了低眉,有些羞臊的样子,“我向来野惯了,之前没什么规矩闹了世子爷,世子爷也不恼……”
“不用说了。”卢江月仰头又是将酒喝光了,动作已经代表了态度,一切不用复说,也没必要记着。
“好!爽快!世子爷看得起我,我死都愿了。”萧潇雨说着又给人倒上了,还殷勤地夹菜,就差上手亲自喂了。
卢江月两杯酒水下肚,热辣的感觉从喉咙通到胃,兴致高昂,听着萧潇雨的话,心肝脾肺肾都被洗过般,暖烘烘得舒坦。
两人吃得尽兴,喝得痛快,卢江月酒量不错,却也耐不住一杯接着一杯得灌,酒气上来了,他拉住了萧潇雨的手,缓慢地说:“你记着,跟了我,就不许再记挂别人,把你念别人的心都放在我身上。”
“什么?”萧潇雨被这一番前不搭言后不着调的话弄懵了,这说得什么玩意?他念着谁了?
卢江月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握着的手紧了紧,将人往身边拽了拽,眼神有些涣散,顿了顿像是在理思绪,缓缓地说:“你为着那人守规矩,倒是忠心。以后跟了我,我不拘着你,只、只一点,也要那般对我。”
萧潇雨身子被拉得凑近,他看着卢江月认真嘱咐的样子,又听着这什么守规矩,他守什么规矩了?等等……他想到了什么,抬头去看卢江月略带醉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冷不丁地哼了一声。
“自然自然。”萧潇雨敷衍地说着。
“那人是谁?”卢江月好奇地问着,脑袋凑着过来。
萧潇雨眼珠子往下撇着卢江月,往外头望了一眼,悻然地道:“这事难说,我不太好说出口。”
卢江月眼睛一瞪,更赖着人要说,他拽着人的手腕说:“你说、说了什么就不作数了?我、我现在是、是你的新主子!”
“外面人多得很,我不想说。”萧潇雨挥了挥手道。
卢江月神色一厉,他拍着桌子‘嘭’得一声喊道:“全都给退出院子去!”
有人还想进屋子,卢江月声音更冷:“滚!”
世子爷话说到这个程度,无人再敢忤逆了,纷纷退开了,院子里一时空荡荡的。
“说吧。”
萧潇雨给卢江月又倒上了酒,嘴角噙着笑:“那就与你说些知心话,那人是我的恩人贵人再造之师,这辈子谁也比不了。”
卢江月听着这一连串的名头脸色难看,他直起身子:“你再说一遍?”
“世子爷在我心里的分量也是独一份,谁也比不了。”
卢江月听着这话点了点头,他又喝了一杯酒,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你们的情义……很好。”
萧潇雨从这话中竟然听出丝丝的落寞,他试探地说:“世子爷也在乎情义?”
“呵!”卢江月发出一声冷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潇雨,“情义算什么?不算什么。”
“也是,世子爷身边知心人无数,不说别人,就说院子里几个姑娘,哪个不是一心为世子爷着想的,情义在世子爷这里多得可以论斤称了。”
“她们对我好,我知道。”卢江月说着,抢过酒杯自顾自地倒酒,倒完也不管别人,自顾自地开始喝,“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萧潇雨一手撑着下巴,眼睛时不时盯着外面道。
“她们当自己是……”卢江月声音越来越小,他想站起身,扶着桌子要起来,眼前有好几个萧潇雨,他伸手想要去抓,抓了一个空,他往前走一步绊倒了凳子直接倒在地上,“你,你——”话还没有说完,他只看见萧潇雨漠然地站起了身,他那些剖白的话全都淹没在胸膛里,意识一沉昏了过去。
“你你你,你个鳖孙大头鬼!”萧潇雨一脚狠狠地踹在卢江月的身上,还不够解气,又是踢了好几脚,又蹲下去来了一套雷霆拳法,将那张帅脸揍成了猪头才拍了拍手站起来,又是狠狠一脚,“敢弄爷爷,这就是你的现世报。”
萧潇雨提着酒壶晃了晃:“还真验不出来,这药粉不错。”
他半拖半抱地将卢江月的身子往凳子放,摸索到一个东西收好,将人又摆好趴着的姿势。他去了趟内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盏油灯,他看着趴在桌上的卢江月,隐隐的烟雾在眼前萦绕,黄昏的暮色从门外漏进来。
“诶,算了。”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桶水,尽数往卢江月身上一泼,然后去将门锁好。
卢江月的话还是很管用,他说让人滚,院子里真没有一个人。萧潇雨再次进了内室,他掀开乱七八糟的被褥,又掀开了满是底下的竹席,再翻开了竹席下的木板。木板之下竟然赫然露出一个大洞,他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这手艺十几年倒是没有生疏,他为了打这个洞每天晚上不知道熬到几点,那些沙尘全都被他带在菜框子里倒出去了,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条出去的地道,就等着今天呢。
萧潇雨狗儿爬似的爬了一会,脑袋顶着一个花盆露出了脑袋,看着花园里没有人才赶紧爬了出来。这花园是落华阁隔壁的小花园,此刻人都在落华阁待着,这里倒是没什么人。他想都没想跑了起来,很快来到了关押凡人的囚室。
“世子爷要见妖女,你们将她带出来。”
萧潇雨拿着一块弯月玉佩走进昏暗的囚室,他在看见柳檀时将侍卫打晕了。好在卢江月对柳檀的心思歇了,没派几个人看守,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救下这个人。
“走水了走水了!落华阁走水了!快去救水!”
“快去救人!”
“世子爷还在屋里!”
外面一片混乱嘈杂之声,萧潇雨与柳檀相对而立,两个几乎不认识的人,此刻却是相同的命运,谁都没有说话,各自错开了身子出了囚室,逃命去了。
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除了专门打探消息的万象阁,便是这日日人满为患的醉仙楼了。醉仙楼位于宿城边界,处于宿安越三城交界地,交通发达,贸易往来频繁,六层的高楼从没有过空位子,有人估算过醉仙楼的账目比那京城的蓬莱阁也不落下风,然而,这样一个香饽饽,老板却是一位女子,名叫孟三娘。
孟三娘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对柳月弯刀使得炉火纯青,不知有多少人败于手下,而且,据说她与金刀门门主以及铁剑先生都有渊源,这也是醉仙楼人满为患却没有几个敢闹事的原因。
一位身后负剑的少年踏进了醉仙楼,小二立刻迎上来:“客官,你几位?一位——这边请!”
小二招呼着人在一楼大厅坐下又殷勤地倒茶,一边动作一边说相声似的报出一溜串的菜名,嬉笑地问:“客官,你想吃点什么?”
“把你刚刚报的菜都给我上了。”
小二惊得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客官,你一个人……”
“让你上就上,墨迹什么。”
小二看着桌子上一锭亮闪闪的金子,立刻收下喜笑颜开道:“好嘞!贵宾你稍等。”
萧潇雨将剑放在桌子上,他喝了一口茶,眯起了眼睛——妈的,马不停蹄地逃了十天,总算是出了燕地了,可算是能停下来歇歇脚了。
“是金刀门的人!”
大厅里忽然一静而后又议论纷纷,只见门口一队身形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个个都是玄色收腕上衣搭配灰白束脚裤,腰上缠着束带干净利落,背后背着大刀,步伐迈得大,个个气势雄伟。
“据说自从魔教再度出世,金刀门也跟着在江湖在出没,专门挑魔教之人下手,这段时间,两边已经各自死了不少人了。”
“当年,上一任金刀门门主便是被魔教所害,这任门主若不是得人相助,据说也差点死在魔教手中,两边早就是深仇大恨了,一旦见面不杀个眼红才怪。”
“魔教再出,也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腥风血雨,现如今正道里边只有金刀门有了动作,其他人都还未出面。”
“你们知道什么,当年魔教大乱是因为教主几度易位,如今安定下来,姑息养奸十几年肯定要露个脸了。”
“魔教自相残杀都还延续至今,金刀门说到底是个二流势力,这仇下辈子估计也报不完。”
“嘘!过来了过来了。”
金刀门的人目不斜视,没有将众人的打量与议论放在眼里。他们直往二楼走,上楼梯时,最前面之人的鼻子动了动,脚步顿住。
“这位大爷,这是怎么了?”小二弯着腰讪笑道。
“这味道……是魔教的耗子味!”
话音一落,金刀门的人齐齐抽出了大刀,齐刷刷得寒光一片,闪得整个大厅都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