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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诶, ...

  •   “诶,各位爷各位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一个留着两缕溜须的瘦小中年男子赔笑地跑了过来,他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上手去推那一柄柄的透着血气的大刀,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小二的头顶,“怎么伺候的,大庭广众地招惹得大爷们大厅里亮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咱醉仙楼什么江湖侠客、名人雅士没接待过,吓着贵客你担当得起吗?”说着又赔笑地看向了最前边的魁梧男子,“这位便是金刀门的大弟子石沧岳吧,果然英武不凡刚毅沉稳,怪不得咱们掌柜的常常夸耀金刀门名门正派,行事光明磊落绝不是哪以势欺人的派头,今日各位爷的酒我请了,有事咱们里边慢慢说,来来,请上楼上雅间。”
      金刀门大弟子石沧岳眉头一压,分外唬人,他不理会那人明着的卑言软语,暗着的施压扣帽,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楼梯口最近的一张桌子边——那是一个少年人,乌木方桌上满满当当,层层叠叠,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此时正端着一碗面边吃便滴溜溜地瞧着这边的动静,比脸还大的碗挡住了下面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如明珠般熠熠生辉露出来,透着几分狡黠的灵气。
      石沧岳走近了几步,那味道越发明显,果然是魔教没错!他不再犹豫,大刀霍霍如风劈了过去,这一招来势也算是光明磊落,正正当当,然而,他突然发难,那头坐着的人哪怕注意到了动静也没有料到这一出,生生迟疑了几秒才从凳子上窜了起来,退开了几步远。
      “嘭!”
      木桌应声而裂,满桌的菜盘子噼里啪啦得碎得碎,滚得滚,油水流了一地。
      萧潇雨端着面愣愣地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又抬头去看石沧岳:“你发疯了?”
      “诶呦诶呦,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好好说。”中年男子跺脚说着,他又冲着大厅以及楼上探头看着的人笑道,“一点小事小事,各位吃好喝好。”他又冲石沧岳喊道,“少侠若是有事且好生商量,醉仙楼也是外面那些个任人撒泼的地方——诶诶诶诶!”
      他的话都没有说完,石沧月再次出手,大刀耍得虎虎生威,眨眼间就与萧潇雨缠斗在一起了。
      “你且走开!此人是魔教之人,醉仙楼难不成要偏袒魔教之人吗?”
      “醉仙楼进了耗子都不知道,我大师兄这是为你们出手,你们还要拦着么?”
      这话一石惊起千层浪,大厅之中的不少人纷纷起身躲避,免得惹祸上身,还有些个依然坐着看戏,悠然自得的很。
      “竟然是魔教?魔教如此光明正大得出行,真当无人辖治他们了吗?”
      “此言差矣,魔教也是人,他们也有脚,他们要走到哪里难不成还要管着盯着?他们喝个酒喝便是了,只是这金刀门与他们有深仇大恨,与咱们且都不相干。难不成真以为魔教是耗子,要躲着日头过活?”
      “魔教作恶多端,人人得以诛之。他们就不该到咱们的地带来,好好待在那蛇虫盘踞之地便是。”
      “我看这人不像魔教之人,会不会是认错了?”
      “别人会认错,金刀门还能认错?没人比他们更恨了。不过,这人使的剑法倒是不错,飘逸诡谲,破空无痕。”
      此时,大厅西侧的一张桌子上,两人正施施然地喝着酒,他们看猴戏般地看着那边的动静,忽然,他们都被那极快的剑吸引了目光。
      “这——”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之中俱是震惊,“孤鸿剑诀!”
      “这人是谁?”其中一青衣男子胆战心惊道。
      另外一人是一老者,缓慢地摇了摇头道:“别着急,先看。”
      “此人没有学过内功心法。”青衣男子看出了门道,“光靠蛮力练剑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他要败了。”老者喝着酒,他看着石沧月的大刀砍断了萧潇雨的后路,又横刀劈向了萧潇雨的腰间,刀剑相碰,萧潇雨有心相抗而无力抵挡被震飞了出去,石沧月跨步追上又是一刀,直直砍向了倒在地上的萧潇雨,老者手中的酒杯正待扔出去,楼上一柄飞刀半空挡住了石沧月后又反弹回楼上。
      “谁?”金刀门的众弟子看着就要将魔教小鬼受之刀下,谁成想半空之中被人阻挡。
      石沧月却是收了刀,看向了楼上缓步走下来的人,行了一礼:“孟掌柜。”
      众人看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披着紫纱披肩一步一移地下来,待看清面容时仿若看见了春日海棠之花,圆圆的脸上嘴角带笑如娇柔少女,气质却极具温婉韵味。
      “掌柜的,你来了。”中年男子像是找打了主心骨一样,又恼怒惊动了人,“这、这不成样子……”
      “我知道了,你且去安抚其他客人,这里交给我。”孟三娘声音轻柔,“去吧。”她又笑着看向了石沧岳,绵里藏针,“金刀门想在醉仙楼见血,也不问问三娘同不同意,若不给个说法,且让你们门主来领人。”
      金刀门与醉仙楼是有些关系和渊源的,这楼里的别个反倒是不好插手了,所以在事情一发生便有人直接通知了孟三娘,
      “我在此人身上闻到了魔教的气味。”石沧岳说这话是留着三分意思的,没有下决断,他刚刚与人大战一回之后便隐隐猜测或许不是魔教弟子,不过,既然有这味道必定与魔教脱不了干系,便是想先抓了人再说。
      “魔教?”孟三娘嗤笑一声,她转头看向了地上的人,目光在那张脸上顿了顿,犹疑地打量着走近,待仔仔细细地看清了,惊得出声,“啊,你是——”她话刚出口便捂住了嘴,脸上的神色却依然震惊。她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潇雨平白无故地吃了这么一个亏,他正愁没有地方发作呢,见了掌柜的出面,直接就不客气得说:“你是掌柜的?”等到人点了头,他直接伸手,“赔钱!”
      孟三娘呆在原地,呐呐地说:“赔钱?”
      “自然是赔钱!我在你们酒楼吃饭被这么一个疯子一顿追打,差点命都没有了,还毁了我一桌子好菜和胃口,你们不赔钱谁赔钱?”萧潇雨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一……”本想着说一千两,可自打见惯了富贵人家生活的萧潇雨知道这些人钱多得可以去堆山了,立刻不客气改口,“没有三千两,我不会罢休,不然你们就等着我报官抓你们吧!”
      孟三娘看着这鲜活的少年人抬着下巴要银子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好!我给你一万两!”
      “什么?”萧潇雨瞪大眼睛,他掰了掰手指后痛恨自己喊少了,他哪里想得到这些人富成这样啊。
      众人也是大惊,孟三娘这一出手可真是阔绰啊。
      “不过,这钱不是我出。”孟三娘看向了石沧岳道,“赶紧书信于你们门主,带着一万两银子来醉现楼给你们善后吧。”
      “什么?”金刀门的弟子跳脚说,“我们凭什么出钱!”
      “你们无缘无故得罪了人家,还不好好用银子打点赔罪?”孟三娘淡淡地说道。
      “他是魔教!不然大师兄才不会动手!”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他是魔教?”孟三娘冷了脸色,明明是圆圆的脸蛋看着也颇有气势,“难不成你们金刀门说什么便是什么?叫你们门主过来!”
      石沧岳知道自己此次冲动了,顿了顿说:“还望孟掌柜将此人看管好,我会写信于门主说明今日之事。”
      “你且等个几日,一万两银子便是你的。”孟三娘牵着萧潇雨的手往后堂走去,“你且随我去后面缓缓。”
      萧潇雨不想去,他直接冲石沧岳伸手道:“先给定金吧,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金刀门的弟子气得狠了,这人当他们是什么破皮无赖吗?
      “大师兄别理他!”
      “是啊,还一万两,做什么梦呢!”
      石沧岳从怀里拿出一个素青锦丝口袋递给萧潇雨说:“这里面有些钱,你且先拿着。”
      萧潇雨接过来看了看,哦豁!一些碎银子和两张银票,赚翻了赚翻了,他看了看探着脑袋似乎想要看清口袋里东西的人,哼了一声将口袋收好。
      “可恶!这混账!”金刀门的弟子恨得牙痒痒又不能驳了石沧岳的面子,只能嘴上骂一骂占占便宜。
      “公子随我去后堂洗洗手。”孟三娘牵着萧潇雨的手往后面去,“惊扰诸位,,恕三娘不能作陪,今日醉仙楼买单,各位想吃什么喝什么且尽兴。”
      萧潇雨本不想去,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都盯着这边,还是跟着去了。金刀门的人也跟着过去了,没一会就有小厮将倒掉的桌椅和饭菜收拾好,
      “怎么办?”青衣男子看着萧潇雨跟着人去了后堂,看向了对面的老者问道。
      “先等着,找机会再掳走。”

      孟三娘将萧潇雨带到了后堂,问及姓名及父母,还没有多问一些,萧潇雨却不耐烦地不愿意说。她笑了笑也没有强求,给人安排了房间。
      石沧岳等人碍于此地不是自家地盘,也不好多做什么,石沧岳在出门之前问了一句:“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什么味道不味道的?”萧潇雨躺在了床上,吊儿郎当地看着门口的人。
      “你身上有魔教特有的追魂香。”石沧岳扶着门框说,“你和魔教的人有过来往。”
      萧潇雨想了想,不会是柳檀吧,那人真是魔教的人?她不是口口声声说魔教杀她全家吗?无所谓了,反正也不熟。他心里想着,面上也是无所谓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出去,爷爷要休息了,等什么时候拿到了银子再来见爷爷。”
      石沧岳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便走了。
      萧潇雨从怀里拿出了钱袋子数了数,数来数去眼睛都眯起来了,啊小钱钱真香。他妥帖得将钱袋子收好,一咕噜爬起来在趴在窗口看了看,他此时正在醉仙楼的后院二楼,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院子里的一处天井,右侧对面便是醉仙楼酒楼待客的正楼,正对面是厨房,左侧对面似乎是仓库和小厮们住的地方,整个是个四合的样式,当中的天井有一处小花园,还挺风雅。
      他看完便继续躺在床上,他可不会在这等什么金刀门门主来,真当他是傻子呢。他想着便闭眼休息,直到四下昏暗,月色出山头,他从房间里面出来。
      “你干什么去?”
      萧潇雨还没有走几步,就看见一个金刀门的弟子跑过来警惕地问。
      “拉粑粑,怎么?你要跟着?”
      “你嘴巴放干净些!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割了!”金刀门的弟子也不是好脾气的,煞着一张脸道。
      “我天生就嘴臭,谁让你凑上来闻的。”萧潇雨翻了个白眼,一手捏着鼻子,一边哈着气手指还不断地往那边弹着装模作样,“闻闻臭不臭。”他在对方发怒前跑开了,抓着个小厮问了路就往茅厕走去。
      萧潇雨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尿尿,眼睛扫了周围一眼,夜色已经渐渐上来了,远处看不见人,但是他听到了马嘶鸣的声音,他抖了抖身子系好裤子,将手来来回回地洗了好几遍,彻底没味道了才作罢。他回到房间背着剑坐在床上,一直等到天色真正暗下来才出门。
      他隐蔽着身形,在楼梯口看见那个金刀门的弟子,正迷迷糊糊地靠着墙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嘿嘿一笑趁其不注意下了楼。他摸着路听着声音来到了马厩,这边较为偏僻,前院的说笑声以及厨房的铁锅铁铲声传来却也明显,他随意地拉着一匹马出来了,悄悄地往后院门摸去。
      他远远看见了后院门,再也不忍着,翻身上马一甩鞭子就冲了出去。哪成想,门口正正进来一个人,近了才看清——石沧岳!
      石沧岳看见一匹马直直地冲过来,本能地要躲闪,院门上恰好有灯笼,昏暗的光线下眼神一错看清了马背上的人,那人还做了一个鬼脸,哈哈大笑地甩了一下鞭子出了院门。他反应过来后立刻跨步去追,却只听到了马蹄声,再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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