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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萧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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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雨接下来的每日都要见到裴行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进行着一项什么邪恶的仪式,说仪式好像有点过于瞧得起魔教之人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他被关起来了。
他打坐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运起丹田细细观察经脉情况,充盈的内力来的陌生又奇怪,他呼吸一顿乱了气息,赶忙退出了入定状态。
“我草!”他睁开眼睛看见屋里坐了一个人,怒骂道,“你想做鬼就做人,你想做人就别不出声!草你爷爷的。”
他的话刚骂完,裴行舟的身子已经到了他的边上。
萧潇雨一向以速度为傲,然而遇到这人之后屡屡受挫。
爷爷的,鬼一样闪一下就不见了。
裴行舟手上几个动作点住了萧潇雨的穴位。
萧潇雨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他感受到一股陌生的东西自胸口的中脘穴进入体内流进经脉,流入丹田。
未知的异样让他心生恐惧,恐惧之下再生愤怒,他自诩命不久矣,就算要死也要气死这人,一时又破口大骂起来,恶毒之语打着轱辘往外转。
许是他骂的太难听了,裴行舟一手点住了萧潇雨的哑穴,世界安静了。
萧潇雨憋得脸都红了,经脉之中传来一股鼓胀的刺痛感,他痛得缩起了身子。
裴行舟终于结束了这奇怪的仪式。
“狗娘养的杂种……”萧潇雨还在哆哆嗦嗦地骂着,他上半身趴在床上红着眼睛噙着泪水嘴上半点不饶人,“挫你八辈子祖宗的骨灰、洒、洒粪坑。”
裴行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还会盗墓?”
萧潇雨嘿嘿笑了一声,正想骂些狠毒的话,身子受不住昏了过去。
裴行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倒出了几粒扣着手下人的嘴巴扑倒了进去。
萧潇雨望着漫天的飞雪无比茫然,他低头看见自己光着的脚丫和短半截盖不住脚腕的薄布裤子,一阵彻骨的寒冷仿佛从脚往上爬了上来,他生生地打了寒噤。
他两只手互相交缠抱住了胳膊,他想要靠着土胚院墙坐下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他踮起脚扒拉地去看,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土胚院墙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他透过破烂的窗户纸瞧见了一男一女躺在床上嬉嬉笑笑,还有许多奇怪的话进了耳朵。
他‘轰’得一声脑袋炸了一般。
他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两步,眼前的土胚院墙却全都消失了。
他看见一个三岁小孩流着鼻涕在对一个佝偻着杵着拐杖的老太婆说了什么。
“不要……不要……”萧潇雨抖着嘴唇,惨叫一声就冲过来要捂住小孩子的嘴巴。
然而,眼前的小孩与老太婆又消失了。
萧潇雨惊恐地跑了起来,世界白茫茫地一片,留下一连串脚印后又消失了。
他埋头跑着不敢睁开眼睛。
“轰”得一声,他从风雪中无端地冲进了一扇门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土胚小院。
老太婆杵着拐杖不断地指着床上的男女,流鼻涕的孩子躲在老太婆的身后偷偷地看着。
萧潇雨的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他痛苦地看着老太婆面目狰狞,最后一口气岔住倒在地上,缩着的身子像一只僵直的死虾。
他看见了那个流鼻涕的小孩哇哇得哭出来,不断地晃着老太婆的身体。
“啊——啊——”萧潇雨承受不住地尖叫出声来,他用手抱住脑袋,缩着身子躲在一处角落恐惧地发着抖。
流着鼻涕的小孩也躲在角落,挨着他不住地抖着。忽然,流鼻涕的小孩尖叫了一声,只见一个农家汉子正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萧潇雨看见了汉子身后的床上,那个偷情的女人已经咽气了,赤条条的手脚面条似的瘫在床边。
农家汉子的两只手握住了流鼻涕小孩的脖子,捏着人像捏着一只小老鼠,眼中凶光毕露。
“杀人了……杀人了……”萧潇雨恐惧地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外头响起了无数的呼喊,农家汉子将脸色已然铁青的小孩随手扔在一边,逃命跑了。
“造孽啊,死了这么多人。”
“这娃娃还有气,还没死绝。”
“这娃娃是赵大娘捡回来的,她看自家儿媳一直无后就捡了小狗似的养着,平日里非打即骂,这娃娃也是可怜。”
“可不是,给人取个名字叫就叫狗儿。”
“这娃娃亲眼瞧见了赵家的偷汉子又告诉了赵大娘的,赵大娘生生气死了。他还瞧见了赵家小子掐死自己媳妇,赵家小子想灭口才掐死他呢。”
“若不是发现的及时,这娃娃也没命了。”
……
无数的嘴脸在眼前逼近,一张张脸上只有一张张的嘴在张张合合。
萧潇雨吓得跑出了屋子,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身后的漫天风雪像是帘幕般轻轻地合上。
“你乱跑什么?”
一句呵斥传来,萧潇雨震得停住了脚步,左右乱看时已不见风雪,花红柳绿满是春色。
一个拿着破碗的老乞丐提溜着一个小孩的耳朵,将人生生地提溜得双脚离地才咒骂道:“前世的讨债鬼,又浑跑去哪里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硬疙瘩馍馍,掰开一小块扔给了哭啼啼的小孩,“真是倒霉遇着你……”
萧潇雨愣愣地看着那五六岁的小孩红着眼睛抽泣地捂住耳朵,捡起地上的馍馍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眼泪挂在眼角颤得像是秋日里霜叶上未凝结的寒露。场景如同转筒绕着萧潇雨变幻,小孩跑着跳着笑着哭着一一如梦般浮现又消失。
“你别喝酒了,等下醉死了。”小孩躲在柱子后尖叫道。
老乞丐用一根木棍狠狠地打在了小孩的腿上,小孩痛苦地满地乱滚。
“管起老子了,赶紧滚!”
小孩瘸着腿抱着破碗就出去了,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萧潇雨一路跟着小孩,他看着小孩卑躬屈膝地讨好路人,一个破碗在空中颠着颠着,那是乞讨的姿势。
老乞丐又喝醉了。
“贱种羔子,你生来就是贱命!”
“瞪、瞪什么!你找死是不是——”
无数的恶毒之语随着棍子如雨点落在了小孩的身上。
“都说让你不要喝酒!你又打我!”小孩嚎啕大哭,一边躲一边怒骂。
“贱玩意,打不死——”老乞丐翻着白眼打了一个酒嗝,“就往死里打!你、你是老子捡的、、死、、死了也是活该——哈哈哈哈哈。”
“我要走我要走!!”
“你敢走?”老乞丐眼睛瞪大,他手中的棍子停了一下,“走了更好!走了更好!你赶紧离了我,咱们一干二净。”他醉意又上来了,面容凶狠狰狞,“敢走?打、打死你!离了我你、你给人吞、吞了都不知、知道!”
深夜里小孩抽泣着摸着腿上的伤痕,他擦了擦眼泪端着碗又出去乞讨了。
萧潇雨望着那个背影走进了白光,小孩长成了十一二岁的样子,跟在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身后,被推着往一个墓洞里面走,其他人才慢慢地紧随其后。
萧潇雨的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听到了稚嫩的声音。
“我要是死了也要拉着这些人一道。”
“做鬼也得拉个替死鬼!”
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之后,小孩爬出了墓道,他看也不看身后的情况拔腿就跑。
萧潇雨望着那个背影从黑暗中跑进了远处的光亮中,直至再也不见了。
“大人,这小子盗了我家祖墓!”
萧潇雨惊恐痛苦的情绪渐渐消散了,他听着声音一脚踏出去便到了一处公堂。
那个小孩被押着跪在地上,死皮赖脸地哼哼着。
公堂之上一团乱麻,有人在叫骂有人在劝解,大官人的板子啪啪响也不顶用。
萧潇雨站在场景的中心,他蹲在跪着的少年身前,望着那双故作桀骜无礼的眼睛里,那深处是恐惧、颤抖和藏不住的卑劣。
“大人,我为他赎罪赔偿。”一道声音传来,萧潇雨抬头望去,那少年也顿了顿转头看去。
“夫子,你是受人尊敬的秀才老爷,何必与这种贱种胚子扯上关系?”
“虽有过,然孺子可教也。”
萧潇雨看不清光里的夫子的容貌,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起身冲向了老夫子,泪水从眼角飘落,他张开双手扑进光里喊:“老夫子!”
萧潇雨眼前大亮,他望着雕花滕木床出神缓了缓才流出泪:“老夫子死了。”他哽咽地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裴行舟站在窗外默默地看了一会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