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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萧潇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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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雨和殷无邪都退下后,大殿再次恢复了安静。
魔教教主坐在了玉座上,硕大的空间仿佛听得到时间流动的声音,琉璃幻彩在变幻流移。他静坐了不知多久,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进出。
他敲了敲玉座的扶手,一阵轰隆隆的闷响之后,玉座后面的峭壁闪出了一个石洞,他起身走入了石洞。
沿着昏暗的石洞走了百米左右,前面出现了刺眼的光。他走出去时外面是一个景色精致的花园,花草各异无一不是名种,假山小林设置精巧,无一不是用心之作。
他站在花园环顾一圈,忽然听得琴音空灵清越,他顺着声音走过了园子穿过月亮门来到了正屋子。
他的脚刚踏上台阶,琴音便停了。
他停住脚步。
“你来了。”一道女子温婉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音音。”魔教教主低低地喊了一声。
“来了为何不进来?”音音迟疑了片刻问道。
“音音为何不弹了?”
屋内之人没有再说话,两人对对方的想法都心知肚明却并不说破,就像是他们的关系。
屋内传来衣服摩擦与轻轻的脚步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只脚跨过门槛,面容露在白日下如园中花朵般娇艳美丽,身段婀娜多姿更若杨柳扶风,一双眼睛在细细的眉毛下望过来,隐隐的忧愁隐含其中。
两人相对静默无言。
“呵。”音音嘲讽地笑了一声,低下头去,“竟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你。”她微微侧看过来,“是叫你裴行舟,还是喊你教主大人?”
“音音也可喊我四弟。”裴行舟嘴角微勾地说道。
音音的脸色霎时白了,她眼中射出一股浓烈的恨意:“教主今日莅临是为何事?”
“柳檀死了。”
音音闭上了眼睛,她背过身去不再看人:“柳氏一族终究难逃厄运。”
魔教教主裴行舟听出这话里面的深痛与无力,他干涩地说:“我会再挑一个合适的人陪着你。”
“还要再徒增一个可怜人吗?”音音便是柳檀的姑姑柳惜音,她听到柳檀的死讯已然情绪不好,再听得这话心中涌出一股愤怒,“你要再挑谁?从圣女一族之中再挑一个孩子,让她陪着我困在这里?那又何必?我本身就是一个容器,教主何必多花心思,什么时候受死我早有觉悟,不愿再连累他人。”
裴行舟微叹:“音音,我不会这么对你。”
“那为何把我抓回来?为何将我关在这里?”柳惜音的脸色浮现痛苦,她无力地靠着门框滑倒在地上,“我已经连累了很多人。”
裴行舟皱了皱眉,他走近了几步:“音音,不要意志消沉。”
柳惜音流下泪:“我已有了死志,若非为了孩子们……”她喃喃地道,“就是因为我逃跑,才会害得倩倩被重选为圣女,又因血脉不纯逼得药剂换血,倩倩死了,小檀也死了,萧哥也死了……”都是因为我。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心中已经是一片灰烬,她期待着死亡的到来,又因赎罪而不敢死去,若是她的死又让圣女一脉中再出现下一个倩倩,她又如何承受地了无边的罪孽。
她幽幽地望向了站在光里的裴行舟:“你留我十几年,难道不是为了给你做容器的么?这是圣女的命运,你最清楚这一点,又何必安慰我不要消沉?”
裴行舟蹲下身子,他的手犹豫地放在了柳惜音的衣裙上,郑重地说:“我不会这么对你。”
柳惜音没有说话。魔教教主修炼的功法历来寒毒极重,需要一个极阴的女子体质作为容器吸收寒毒,不然,早晚会承受不住自毁而亡。裴行舟既然登上了教主之位,那必定是练成了魔功,他十几年关着人锦衣玉食地供着养着,为的是什么不用人说。
“你不会这么对我?”柳惜音冷冷地笑了一声,“那你如何祛出寒毒?”
“这个不用你管。”裴行舟微微僵硬地转过脸去。
“其他孩子还小,纵然有血脉纯度合适的也不足以支撑,你不对我出手,你不要你的教主之位,不要你的命了么?”
裴行舟站起身子,他的手负于身后,又恢复了外人眼中教主做派。
“音音,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听了会高兴些,也不至于日日消沉。”
“呵。那你请说吧。”柳惜音自觉这人怕自己死了便没有好容器了,既然是对待一个容器又何必尽心尽力关心她会不会意志消沉,难道容器的情绪也会影响他的魔功吗?她恨中带着讥讽说道。
“萧游的儿子还活着。”
柳惜音冷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猛地看向了对方:“你说什么?谁的儿子?”
“萧游的儿子。”裴行舟缓慢地说,他面容阴柔,唇色极艳,一字一句地张口说道,“也就是音音你的儿子。”
柳惜音的眼睛慢慢地瞪大,她扶着门框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都怪我没有在裴寒手下救下萧游,骂我潜伏于裴寒手下只为教主之位,是,我是这样。”裴行舟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痛苦又懊悔的复杂神色,“但我救下了你的儿子。”
“你在骗我么?”柳惜音呐呐地问。
“我不会骗你。”裴行舟的手抚上了柳惜音的脸,“音音,你高兴么?”
柳惜音泪水模糊了眼睛,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裴行舟的手流连地离开,人也大步地走了。
萧潇雨在魔教好吃好喝地待着,瘦下去的脸又圆回来了。他躺在床上思考着魔教是不是组织?听着就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派系,怎么抓着人来逼着又是学这个又是学那个,像是养娃娃一样,一举一动竟跟学堂做派一样的。
他长叹一声:“既来之则安之。”说完嘿嘿一笑,觉得文化人说话真像模像样的,忍不住地得意起来。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余光瞥到床边有个人影,吓得魂都飘了。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进来的?”
裴行舟听着这话皱了皱眉:“不是安排了师父教你,为何出口还是如此粗鲁?”
“我就粗就鲁了,碍着你什么事了?”萧潇雨站在床上梗着脖子道。
“鞋子未脱就上床,谁教你的?”
萧潇雨低头看见鞋子在被子上踩出一连串的印子,他恼怒道:“还不是你这个没脚鬼吓人,平白无事站在人家床边干什么???”
“我有事。”裴行舟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萧潇雨警惕地往后退。关了这么久,总算要露出真面目了吗?各种阴谋诡计酷刑恶行胡乱地冒出来。
“你先下床。”裴行舟站远了几步,皱着眉望着床上的脚印。
萧潇雨也觉得在床上空间狭小,影响发挥,他盯着对面的人慢慢地移动身子,下了床摸到了案上的剑,心中稍安。
“你有什么事?”
裴行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吊坠——一块古朴简易的无事牌。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萧潇雨望着那个随着绳子轻轻晃动的玉牌,玉白的色泽在光下透亮,仿佛凝着一汪水。他指了指自己惊讶地说:“给我的?”
裴行舟点了点头:“物得其主。”
萧潇雨虽然很想要,看着非常值钱的样子,但他忍住了并口是心非道:“无功不受禄。”
裴行舟露出了萧潇雨看见的第一个笑容,浅淡地勾起一抹嘴角:“说的不错。”他又说,“只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尊者赐不可辞。”
萧潇雨翻了白眼,还尊者上了,你一个魔道头子还当自己多尊贵呢?在外面都是人人喊打的,走在一起都丢人。
裴行舟看人不收便将玉牌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地说:“还有一件事。”
萧潇雨的目光随着落在桌子上的玉牌上,不在意地问道:“什么事?”他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都动不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完全压住不得动弹,他惊恐地瞪着裴行舟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一股绵长阴凉的力量如水般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卧槽……”他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一骨碌一篮筐的市井脏话烂话往外喷,口水都溅出来,他越骂越起劲,声音却越来越小,体内经脉鼓胀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了,他面色痛苦地骂出最后一句,“贱种羔子不得好死……”
裴行舟神色一顿,他收回力量,接住那人软瘫要倒地的身子,望着怀里昏迷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