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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裴行舟 ...

  •   裴行舟步履缓慢地走着,脸上湿湿凉凉的触感使得他抬头,幽静的山谷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如丝线飘摇,渐渐地滴滴答答地打在绿叶上,晕出一层更新的绿意。
      他望着那叶上的绿意出神……
      “教主,圣女想见你。”
      裴行舟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知道了。”
      “圣女已在主殿候着。”
      裴行舟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卷着湿意进入肺部,他的眉间微皱。
      “教主饶命!圣女以死相逼,奴婢不敢大意。”侍女匍匐在地上。
      裴行舟越过侍女,直到人不见了,侍女还跪在地上。
      柳惜音站在空荡荡的主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回头。
      “我要见他。”
      裴行舟并不意外,他拒绝得十分干脆:“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柳惜音上前一步急问道。
      “还不到时候。”
      柳惜音听着这话脸色僵住,她退后两步出神了片刻,她再次看向裴行舟时眼神如刺:“你要做什么?”
      “音音不用管。”
      “你到底要做什么?!”柳惜音声音忽地拔高变得尖锐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她咬着唇道,“你已经是教主了,你还要做什么?”
      裴行舟走到了玉座上坐下,并不说话。
      柳惜音的恨意随着泪水一道流出:“是你!当年是你对吗?”
      裴行舟一直没有波动的眼珠子凝聚焦点,他沉声道:“什么是我?”
      “当年,若是没有人透露地址,裴寒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我。”柳惜音仰高下巴,“你那时势薄,依附于裴寒,是、是你!”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哽咽,用力咽下抽泣,“若是魔教来的再晚一些,萧哥或许不会死,我的孩儿也不会流离在外。”
      裴寒靠在玉座上,整个人与玉座融为一体般地沉默。
      “你为何不说话!”柳惜音情绪失控般地愤声质问。
      “我在十几年前就说过回答,是你忘了。”裴行舟淡淡地说道。
      柳惜音神色一顿,十几年前她经历人生坎坷接踵而来,临近崩溃的状态,裴行舟说过什么早已忘了。
      “来人,带圣女下去休息。”裴行舟似是不愿再多说,他撑额吩咐道,“音音,他是你的孩子,我不会杀他。”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裴行舟眯着眼睛靠在玉座上,疲倦得睡着了。
      “四弟,四弟!”一道声音穿进耳膜,裴行舟霎时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那道声音在耳畔消弭于无声。
      他立刻起身站起来,警惕地扫过整个空间,他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分神之际那道消弭的声音又响起。
      “四弟,你可好……”
      他‘哇’得吐出一口黑血,身子扶住了玉座才稳住。
      他擦干嘴角的血迹,冷冷地望着地上的黑血——不能再拖了,他心想。

      萧潇雨发现裴行舟来得更频繁了,以前一日见着这人一次,现在一日要见两次甚至三次。
      说来奇怪,他一开始承受裴行舟的奇怪仪式痛得像是要炸开,次数多了反而不觉得痛了,甚至有种鼓胀的充盈感。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自己丹田之中的内力充盈,雄浑如大江大河流入经脉连绵不绝,他才震惊地想——操,这人不会是在输内力吧???
      可是为什么?
      萧潇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感叹这中年小白脸的内力真厚啊!
      他现下已经不会觉得痛了,甚至可以承接住涌入体内的内力,他凝聚心神运行经脉——什么别的事都管他爷爷的,先吸吸血再说。
      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正要分神,裴行舟立刻喝住:“凝心静气!”
      此时,魔教正大门处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诶呀,今天来了这么多远客,咱们也没下帖子啊。”殷无邪似笑非笑地看着卢承郢道,“王爷,又见着了。”
      卢承郢不愿与这人周旋,直接道:“裴行舟在哪?”
      “放肆!教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殷无邪身后的魔教弟子喝道,此时正是魔教的地盘,外人来访更需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哪里容得下别人随意撒野。
      卢承郢却冷笑了一下:“放肆?”眉间红点藏在峰皱之间,“裴行舟好大的派头。”
      殷无邪无奈地将那个说话的弟子一脚踹飞:“王爷息怒。”他瞧着素商和其他几个护法也来了,手中的利刃拿出来转了转,“只是你要见教主也得等我们请示,哪里有这般强闯人家地界的,你说是与不是。”
      “和魔教还有什么好说的!”金刀门门主石勇直接将大刀重重往地上一放,刀刃插入地面,“杀进去就是了。”
      “好大的口气!”素商从殷无邪身后走出来,她冷冷地盯着石勇。
      “你们让还是不让?”卢承郢打断了无谓的争论。
      “不让!”封寒作为四大护法之一,直接开口。他这一句话落地,魔教弟子纷纷响应。
      “靖安王今日是王爷的身份还是江湖人的身份?”殷无邪忽然问了一句。
      “江湖事江湖了。”卢承郢说道。
      “好!”殷无邪嬉笑道,手中短刃飞舞,“那今日你们都别想进去了,孩子们,杀吧。”
      一声令下,魔教弟子喊杀而上,瞬间将卢承郢几人包围。
      “王爷,你先进去,我们断后!”孟三娘从腰间抽出双刀,说话间和割麦子似的收了一捆性命。
      金刀门门主怒喝一声,大刀从头将一名魔教弟子劈成两半,鲜血迸射而出。
      还有一名戴着斗笠的壮汉握着一把巴掌宽的重剑,招式看似平平无奇,连接之时却连贯成线从不断绝,一招接着一招隐含朴实奥义。
      “我来会会你!”封寒使得是流星锤,双锤架上斗笠客的重剑往下狠狠一沉,他惊得兵器差点脱手随后立刻变招应付,再不敢掉以轻心。
      孟三娘与殷无邪战在一起,金刀门门主与素商缠斗。
      魔教弟子与金刀门弟子血海深仇都不藏私,使出看家本领,双方各有死伤,不过片刻,地面上断臂残腿,血流了一地。
      “漠北双刀来也!”林间窜出两人,长手长脚肌肉壮硕,其中一人只有一只胳膊却将一柄挂着红缨的短刀舞得虎虎生风,两人杀到了卢承郢身边拦下了魔教护法之一,两人模样相同,招式相同宛如一人幻影成二,直叫人眼花缭乱。
      “多谢二位!”卢承郢趁机退开身子。
      单手侠客舞着短刀大喊道:“当然萧游救我兄弟二人一命,今日不请自来,是为还了他的恩情!”
      卢承郢冲两人点头示意,一路开路冲进了魔教大门。
      “不好!”魔教弟子纷纷要拦住,可哪里是对手,丧命的丧命,伤残的伤残。
      殷无邪看见了人进去了也不慌乱,他心知今日就算是魔教拦下了卢承郢早晚还有一会,教主的前尘往事还是让教主头疼去吧,他们拦下杂鱼就成了。
      卢承郢抓住一名侍女带路,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房门,大步跨进房内看见床上对坐着两人,一人不知生死地低垂着头,窗外的光线正好打在侧脸的轮廓处,正是萧潇雨。另外一人听到动静回望过来,熟悉的感觉让他立刻将这人十几年前的面容对比起来,乍看似没有变化,只是熟悉中仍然带着陌生。
      “你来了,大哥。”裴行舟开口道。
      “闭嘴!”卢承郢怒喝,他指着萧潇雨,“你对他做了什么?”
      裴行舟淡然一笑,并不说话。
      “你该死!”卢承郢内力之强却感受不到萧潇雨的呼吸,心惊胆战之下不敢细想,怒上心头一掌轰向了裴行舟。
      裴行舟伸出一手对上卢承郢的手掌,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倾泻而出。
      “轰!”
      裴行舟身子被震飞出去,强劲的掌力震得他连连呕出几口黑血。
      “你!”卢承郢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这一掌用了七分实力,以裴行舟的内力不可能受此重伤,而且,他望着地上的黑血……这人是中毒了吗?他敛下心神先去观察了萧潇雨的状态,探了探鼻息竟然没了呼吸,他惊得卡着人的下巴抬头去翻眼皮,只是还未来得及做便听到有人进来了。
      “大哥!”柳惜音看见卢承郢一呆,又看见了裴行舟身下的黑血,倒吸一口凉气颤抖地说,“你的寒毒……”
      “惜音,你真的活着!”卢承郢正想欢喜,却又想到了手中之人之人的身份,心下又是一阵悲怆,他将萧潇雨放倒在床上,“你看看他吧。”
      柳惜音的注意力被带走,她望着床上的年轻人,砰砰跳的心脏震得手脚都发麻:“他是谁?”
      “他是你的孩子。”裴行舟忽然开口,他一说话嘴里的血又流了出来,衬得惨白的脸更白了,他惨然一笑,“你们不必急着伤心,他还没死。”
      “死?”柳惜音听到这个词抖了一下,她几步扑到了床边,手颤抖地抚过萧潇雨的脸,又低着头挨着摩擦像是对待婴孩般亲昵。
      “他只是暂时闭脉昏迷了。”裴行舟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擦干净嘴边的血,他让卢承郢点萧潇雨身上的几处大穴之后,昏迷的人悠悠转醒。
      萧潇雨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美妇人双眼含泪地看着他,他望着那双充满爱怜与温柔的目光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这人是谁,他一转头看见了卢承郢。
      “你怎么在这里?”萧潇雨一挺身坐起来,他避免与那妇人挨得太近挪了挪屁股,他看着房中三人氛围诡异又个个不说话,奇怪地说,“你们哑巴了?”
      裴行舟皱了皱眉,先开口介绍起来:“这位是你伯伯,这是你娘。”
      萧潇雨猛地看向美妇人,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他越是看得清楚越是往后退,一骨碌直接下床起身。
      柳惜音起身想走近,萧潇雨连退几步道:“我管你们是谁,我可不给人当儿子!”
      柳惜音捂住胸口流出泪:“孩子,我……”
      “好了!”萧潇雨直接打断,“我没爹没娘地长这么大,早就不需要什么爹娘了。”
      柳惜音怔怔地看着萧潇雨出神,胸口的衣袖攥得紧皱在一起。
      “当年是因为……”卢承郢想要说什么,萧潇雨更是听不下去,不耐烦地说,“罗里吧嗦什么,我不想听。”
      裴行舟扶着桌子缓慢地坐下来,他淡淡地开口:“音音,你带他一起走。”
      柳惜音转头看向了裴行舟,还未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顺着话说:“走去哪里?”
      “随你。”裴行舟眼睫低垂挡下了眸光。
      卢承郢更是奇怪:“你这是什么意思?既要放人走,当初何必将人抓回来?”
      “我已下令将圣女一脉废除,柳氏之人想走想留皆看个人意愿。”裴行舟看向柳惜音道,“你也走吧。”
      “废除?”柳惜音震惊道,“那蚀元诀的寒毒怎么解决?”
      裴行舟从怀中拿出一本旧书,他又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旧书,火焰卷着白烟在将纸张吞噬,渐渐地缭上指尖,他皱着眉放手,最后一点旧书也在地面燃烧成了灰烬。
      “我从未习过蚀元诀,现已将蚀元诀烧毁,从此再不需要圣女血脉。”
      柳惜音惊得坐在床上,她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们走吧。”裴行舟厌倦似的说道,“若等我改变主意,斗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走。”
      卢承郢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他审视局势便下定主意带人先离开,种种疑团路上再思虑。
      “走!”
      卢承郢一手拽住了愣神的柳惜音,与萧潇雨就要往外走。
      萧潇雨觉得奇怪,他盯了裴行舟一会便转身离开。
      柳惜音一路回头探着望着,她目光低垂忽地看到了地上的黑血,那黑血在阴影里并不明显,此时却像是一道闪电在脑中劈下。她停住了脚步,忽然挣开手冲向了裴行舟,她的手扣住人放在桌上的手腕:“你说你未习过蚀元诀,那这陈年积蓄的寒毒是怎么回事??”
      裴行舟面对柳惜音的质问想要抽出手,他却发现竟然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了,苦笑了一下:“让你们走你们又不走……”他说完这句话终于装不下去呕出一大口黑血,扑倒在桌上。
      卢承郢脸色大变,他扶住人要输送内力却发现对方体内经脉堵塞凝滞,早已是枯木:“你这是怎么了?”他惊疑地问。
      “你抓我回来不为祛除寒毒,关着我十几年,如今又要放我走。”柳惜音死死地抓着人的手腕,“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陪着你。”裴行舟嘴勾起了一抹笑,“只是我低估了蚀元诀的威力。”
      柳惜音与卢承郢听着这话俱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气息微弱的人。
      “以后大哥要护好音音。”裴行舟自顾自地说道,忽地语气轻松快乐似的说,“不过世间已无蚀元诀,音音也不用受人觊觎了。”
      柳惜音颤抖地问:“你、你……”
      裴行舟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呼吸间咳嗽了一下连带着一阵剧烈的呛咳,他往后倒去时正正倒在了卢承郢的怀里。
      卢承郢神色复杂地看着裴行舟,他握了握拳:“你是因爱生恨么?”
      裴行舟轻轻地笑出声,他气息越发微弱,神色却罕见地生动起来,那双阴阴沉沉的眼睛漏进了光:“当年,裴寒让我二选一,他以为我会选音音,其实我谁都没选,我只是……”他的声音越发地低了,“只是去晚了。”
      卢承郢抬头间像是恍然大悟般,他当年到达现场时只看见一片废墟,又看见裴行舟与裴寒一道离开,经过后面多方查探都指向裴行舟,便误以为……他一拳锤在地上,指关节处瞬间流血,“你为何一直不说!”
      裴行舟眼角渗出泪:“二哥已死,说有什么用。”他眉头微微皱起来,“是我去晚了……”
      柳惜音扑在裴行舟的怀里哭,卢承郢神色戚戚,之交好友落得如此结局,十几年仇恨怨怼竟是虚妄。
      “说起来……”裴行舟看向了萧潇雨,费力地说,“我还是……他、他的四叔……”
      卢承郢发现怀里的人没了气息,悲声喊:“四弟……”
      萧潇雨站在一旁望着陷入悲痛之中的人,他听到最后那句四叔浑身一抖经脉之中的内力运转起来,他茫然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
      他看见柳惜音的眼神望了过来,痛苦又绝望仿佛在寻找最后依靠的稻草,他步步后退,柳惜音怆然一笑。
      “蚀元诀啊蚀元诀,害我好惨。”她话音一落,口中流出鲜血,身子一软倒在了裴行舟的身上。
      “三妹!三妹!”卢承郢大惊地去扶柳惜音,却发现人已经气绝,竟是咬舌而亡。
      萧潇雨浑身发麻软倒在地上,他簌簌地流出泪,体内的脏腑仿佛在移动般带来强烈的呕吐感涌了上来,他趴在地上不住地干呕,口水泪水糊了一脸。

      卢江月背上背着一个人冲到了魔教大门处。
      大门处血迹斑斑,刺鼻的腥臭味弥漫,现场却只有苍蝇的嗡响。
      他背着人跑进大门,一边跑一边喊:“潇潇,潇潇!”
      然而,偌大的魔教像是空无一人,他茫然地四窜像苍蝇之中的一员。
      “你坚持住!”卢江月颠了颠背上的人,“我一定会找到潇潇,你坚持住!”
      背上之人软塌塌的,一只手耷拉在卢江月的胸前,手腕手掌是蜿蜒的鲜血,像是红线缠绕手掌。
      卢江月耳边只有风声,他想起沈念离开那天也刮了很大的风。
      ——你真要一个人去玄剑门?
      ——是。
      ——你不怕死?
      ——纵然有死,师恩不敢忘。我一定要去。
      ——我要去找潇潇。
      沈念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若我还活着,我也要去找他。”
      那日分别之后,卢江月却被卢承郢捆起来软禁在客栈,他好不容易逃出来,路上竟然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沈念。
      沈念浑身是血地趴在一匹马上,前行的方向正是魔教。
      只是他实在虚弱得厉害,已经赶不了马,马便停在了半道吃起草了。
      卢江月带着人一路往魔教赶来,后来骑不了马便背着人走。
      他听到沈念的最后一句呢喃是:“小雨……对不起。”之后便再也没有听到背上的人出声了,他背着人急切地乱窜乱喊:“潇潇!潇潇你在哪里!”
      卢江月终于看见了一个侍女,他抓住人问:“潇潇在哪?”
      侍女发着抖不知道怎么回答,卢江月便问:“人呢?这里的人都在哪里?”
      “后山!他们都去后山了。”
      卢江月直奔后山而去,他不知跑了多久精疲力尽之下倒在地上,他拽着沈念往背上背,抓着那人的手腕忽然觉得冷得像冰,他哆嗦了一下咬着牙继续将人背在身上。
      他跑了一会果然看见了人,漫天的大多在燃烧,无数的人围着火焰,一具具的尸体被扔进了火焰。
      “潇潇!”他惊惶地冲进人群,急切地寻找那人的影子,一圈之下没有找到心凉半截,杀意上涨,他怒视众人,“萧潇雨呢?”
      “世子,你为何在这里?”殷无邪走向前问道。
      “我来找潇潇。”
      殷无邪看见对方一个人背着一具尸体闯入魔教还浑然不惧,不知是该佩服对方的勇气还是嘲笑对方的无知。
      “他们刚走了。”殷无邪无意于对方再起争斗,打发似的说道。
      “往哪里走?”
      “西边。”
      卢江月继续背着人出魔教往西边走,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卢承郢。
      “你怎么在这?”卢承郢惊讶地问。
      “潇潇呢?”卢江月直接问道。他扫视一圈,现场并没有那人。
      “他走了。”卢承郢叹息道。
      “走了?”卢江月愣了愣,“去哪了?”
      “不知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让我们不要去找他。”卢承郢摇了摇头道,他想起少年冰冷的神色,顿了顿开口,“他还说老天如此糟践他,他偏偏要好好活着……”
      卢江月将背上的沈念放在地上,他知道沈念已经死了,但是,他以为可以让萧潇雨见一面。
      结果,他自己也没有见着那个人。
      “你帮我将他埋葬了。”卢江月指着沈念道。
      “你去哪?”卢承郢想要抓住卢江月却被那人躲开。
      卢江月看向了孟三娘说:“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西南。”孟三娘愣愣地答道。
      卢江月再也不顾任何,直接往西南方向跑了。
      少年没有骑马,就这么跑着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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