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蘑菇莉

29、第 29 章 萧潇雨

　　萧潇雨像一只小牛犊似的往前不要命地乱窜，他躲进了一个狭窄泥泞的巷子。他坐在地上，潮湿发霉的味道如此熟悉，他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的某些时刻，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梦？他茫然地抱着腿坐下。
　　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他用力地擦掉，没擦几下脸上就满是红痕，眼泪还是止不住，他生气抓了一把泥巴往对面墙上扔。
　　“啪嗒！”
　　泥巴沾在墙上又缓慢地动着，没几秒便一一掉落在地上，与其他泥巴混在了一起。
　　萧潇雨抽泣了两下呜咽哭出声，他一边哭一边骂人，各种难听恶毒的话在巷子里发酵。
　　狭窄的巷子上方落下一缕阳光，打在发灰的墙面上。
　　“骗人……老夫子你骗人。”萧潇雨仰着头望着墙面上方的那一缕阳光，“你死了，再也没有人会对我好了。”泪水如珍珠掉线融入泥土，泥土上的青苔是唯一的生命，“呜呜呜，老夫子我想你了。”
　　萧潇雨哭了一会困倦上头，他靠着墙面闭上了眼睛，嘴唇还在呢喃似的骂着。

　　萧潇雨再次醒过来时听到了鸟叫声，清脆悦耳，他睁开有些干涩的眼睛，他抬手摸了摸感觉眼皮软乎乎的，估计是肿了。他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藤编的窗户外是大片的芭蕉叶，绿油油地挡住了大半窗户。
　　“这是哪儿？”他迟钝地想，随即快速地去摸身上，没有摸到佩剑又赶紧去周围看，在床边的一张红木单脚案上看见了自己的剑。他一把拿过剑起身，打开门，满目的树木花草一路延伸直到一处峭壁，树木花草之间有竹编栈桥连接，时不时有人在上面行走，他打量着周围，这整个像是在一处山谷之中，四面皆是峭壁。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便是一处峭壁，这房间不知是凿穿了石壁建还是天然的洞穴修改，倒是从未见过。
　　“哟，醒了？”
　　萧潇雨顺着声音来处转头，看见一人沿着层层的竹梯走下来。
　　“是你！”萧潇雨大惊，他左右地观察着路线，“我在魔教？”
　　殷无邪得意地笑了笑：“早让你随我过来，费了这等力气兜兜转转，最后还不是过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萧潇雨警惕地后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当然是教主想见你。”殷无邪发现了萧潇雨的动作不以为然，哼哼了两声，“你以为到了这里还能逃吗？少费力气，乖乖随我去见教主吧。”
　　“魔教教主？”萧潇雨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懵圈状态下抓住重点，“他为何一直想见我？”
　　殷无邪神秘地笑了笑：“随我来就是了。”
　　萧潇雨望着那个背影，他脚步却缓缓地后退，忽然感受到什么猛地回头，只见后路已经被堵，又看了其他方位，各个地方都有人看守，他不得已地跟上了殷无邪。
　　萧潇雨一直在峭壁之上行走，峭壁之上用竹子或是木头横插如壁形成一道道的栈桥，峭壁之间时不时有个洞穴，那便是一间间的房间。他时而往上走又时而往下走，山谷之中风景如画，草木清新之气扑面而来，他顿觉新奇到处乱看起来。
　　他穿过一处垂花廊走进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根本不是房间大小，简直像是宫殿，高有数十米，各处墙壁上都是凿洞燃着油灯，临近外墙的墙壁上凿出几个大洞作为窗口，窗口却都是琉璃覆盖，阳光与灯光反射照耀下流动着炫丽的色彩，美轮美奂。
　　萧潇雨盯着地面上那七彩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伸出脚去试探，那瑰丽的色彩落到他的鞋子上，照的鞋面上似有彩虹，他惊得缩回脚。
　　“没见过琉璃？”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萧潇雨抬头才发现殷无邪和一个陌生的男子正看着他，他暗道这就是魔教教主吗？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魔头？面容不说狰狞反倒是有几分俊秀，一双眼睛望着你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带着神色都木木的，唇色很红，皮肤很白，不像教主像个书生。
　　“为何沉默？”魔教教主又开口了。
　　萧潇雨看见对方的眉毛微挑了一下，似乎是在疑惑，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整个木然的脸都生动起来了，有了活人感。
　　“你为何要见我？”萧潇雨先发为敬，他倒要看看这人费尽心思地抓他所为何事！
　　魔教教主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意，他阴沉沉地看向了殷无邪。
　　“教主，你看我干嘛？”殷无邪无奈地摊手，“人家问的是你。”
　　“故人之子。”魔教教主淡淡地说，“你长得像萧游……”他又盯着那双细细长长的眼睛，顿了顿说，“眼睛不像，眼睛像你娘。”
　　“哼！”萧潇雨又听到什么爹什么娘，火气上窜，冷然讥讽，“我早说我是没爹没娘，怎么一个个都要给我认爹又认娘？你们这些人若是闲的无事想认爹人娘，怎么不喊我做爹？做儿子我没想法，做爹我是愿意的。”
　　魔教教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声音发沉：“闭嘴！”他犹豫了两下缓和了语气，“缺乏教养，言语粗鲁无礼，你学的都是些什么市井无赖之言？”
　　“草你娘的我就是这样，我还没骂你呢！草你爷爷的，平白无故地抓我害得我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现下把我抓过来还说我粗鲁无礼，你他娘的才无礼，我抄了你祖宗十八代。”萧潇雨破口大骂，他越骂越气，“你们这些虚伪的小人，一个个害人不浅，我是没机会，有机会我给你们一个个都认个鸡娘狗爹，看你们是不是喊得出口，草你大爷的，敢往爷爷嘴里塞粪，你算哪根烂葱？等着我给你插粪里你便知道爷爷是谁？！”
　　“……”
　　殷无邪和魔教教主就任由这人噼里啪啦地骂了一通没有动作，殷无邪听了足足一刻钟，这人还在骂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叹为观止地鼓起掌，魔教教主脸色黑如墨。
　　萧潇雨骂的口干，他急促地喘了两下，左右看了看说：“有水吗？”
　　殷无邪拍了拍手，外面有人端着银盘进来，银盘上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小碗装着一汪清水。
　　萧潇雨直接一口闷了，他将碗放在盘子上冲侍女道：“多谢。”
　　侍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出去了。
　　萧潇雨缓了一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憋闷随着这一顿叫骂都消失了，他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
　　“骂完了？”殷无邪意犹未尽地说，“你这骂功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哼！这还只是我的半分功力。”萧潇雨抬了抬下巴道，他抱着手余光撇着沉默不语的魔教教主，他也摸不清楚对方的意思，想了想主动开口，“教主既然说是想见我，人已经见着了，我这么一个市井无赖别污了你的眼，若是无事便放我离开吧。”
　　“急着走干嘛？这里不好吗？留下来，你想干嘛就干嘛。”殷无邪回答道，他嬉笑地说，“怎么，怕了？”
　　萧潇雨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处处受限，他是贪生怕死，但到了这地方这程度再怕也无用还不如横到底，这些人真要杀他，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拼命就是了。更何况，他刚骂完人，胆子正肥，也不怕什么：“谁怕你！我只是不愿意待在这里。”
　　“你待在这里。”魔教教主终于开口了，“好好学学礼法。”
　　“草你娘的……”萧潇雨指着魔教教主就开骂，他就算死也要死个痛快，他非得给这些人瞧瞧抓他是个什么下场，问候你家祖宗十八代。
　　“将人带下去。”魔教教主打断听得津津有味的殷无邪。
　　“啧啧，有意思有意思。”殷无邪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这招可学，杀人之人乱骂一通先让人气个半死，岂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