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蘑菇莉

19、第 19 章 “我杀

　　“我杀了你！”萧潇雨没想到这个人敢如此羞辱他，竟然还是当众，他提着剑而上，一剑封喉的招式。
　　卢江月不断地躲避着飞剑，他明明受着伤却通身畅快，只觉得经脉内力汹涌，心中情绪无以言表，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与空中的鞭子‘啪’的一声同步混杂传入云端。
　　他的鞭子卷住了飞剑，往前一带将人带过来，脚下步伐旋转与人错身而过，收鞭冲向了玄剑门的人。
　　玄剑门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冲过来，纷纷御敌，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不好！他破境了！”
　　众人明显感受此人的实力不比之前，受伤之躯竟然不落下风，鞭子如蛇在穿梭游动，相碰之时又如钢如剑，杀人于无形之间。
　　“不要与他纠缠，抓另外一人。”老者站在战局之外，他大吼着指着萧潇雨的方向，正要出手，忽然感受头顶一痛，眼前金星乱转，他翻着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长老！”
　　“伯父！”
　　众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主心骨竟然被人偷袭昏倒了，一时队伍错乱，有人过去看，有人还在冲突鞭子防御。
　　傻子的手里握着一根带木棍站在昏倒的长老身边，他呆呆地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瞧了瞧手中的木棍，木棍上有一颗螺帽钉子，之前还摇摇晃晃的，此时已经深深地钉进了木棍里面，露在外面的螺帽还站着红色的血迹。
　　“啊……”
　　傻子吓得将手里的木棍扔掉了，正想蹲下去瞧瞧地上之人的动静，手被狠狠拽了一下，下一秒就跟荡秋千一样地荡在了空中。
　　萧潇雨翻出了倒掉的院墙，卢江月紧随其后，他的鞭子在一根摇摇欲坠的木柱子上一卷一拉。
　　“轰隆！”一声，破败的屋子倒塌了大半，漫天的灰尘与碎屑漂浮。几人从灰尘之中冲出来，怒吼道：“快追！”
　　忽然，一阵铃铛声响起，灰尘之中弥漫烟雾，还要追的几个人没走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萧潇雨带着人逃到了城外一处无人的林子里，他将傻子扔在了地上。
　　“诶呦！”傻子摸着屁股滚到了一边，胆怯怯地看着萧潇雨，嘀嘀咕咕地念叨，“屁股坏了……”
　　萧潇雨阴恻恻地看向了卢江月：“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闷了这么几天憋出这么个阴损招，你就不怕损阴德吗？”他的手在剑上拂过，“你这样羞辱我，现下可满意了？你、可、满、意、了！”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手中的剑一甩，剑气再起。
　　卢江月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看着心上人的反应却一时不敢明说，生怕再添厌恶之感。他好声好气地哄道：“别气了，我教你内功心法可好，学了这个好护身。”
　　萧潇雨愣了一下，他握着剑直直地站了一会，忽然将剑架在了卢江月的脖子上，动作快如凭空出现这么个人这么一剑。
　　“你又想什么鬼主意？”
　　他算是明白了，他哪里玩的过这些个世家子弟，人家玩得花玩得乱，估计见着个有容色就能下嘴，简直就是畜生样。他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个好男子，他再想招也想不到这种阴损招啊，这比千刀万剐还丢人。
　　“我给你发誓，绝对是给你赔罪。”卢江月竖起手指起誓，神色认真，“或者，你若是觉得不解气，你再咬我一口，我不会反抗的。”
　　“哼！”萧潇雨满脸厌恶，“你当我也是狗吗？”他收了剑，背过身去，“记着你的承诺，我要学最顶尖的内功心法。”这一次，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卢江月失望了一秒，随即又走到了萧潇雨的身边：“这是自然。靖安王府藏宝阁里网罗天下武学，内功心法更是不下佰本，乖乖……随我回去吧，外面恶人太多了。”
　　萧潇雨瞪了卢江月一眼：“呵！恶人？我遇到最恶的人非你莫属！你还带我回那个魔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是不是还想着报复我？”
　　卢江月吃瘪，他心中满腔柔情不得倾诉又被误会，又想到了之前干的混账事脸色更是灰败，他眼中带痴急切地说：“我怎么会报复你，我巴不得你好，我望着你长命百岁，岁岁常安。”
　　萧潇雨无动于衷，冷着脸双手抱胸：“不敢奢望，你别咒我就成。”
　　卢江月望着这张脸，明明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千里之外，明明冷着表情却让他浑身发热，这冷中带热的情绪震荡着他的心魂，若近若远的氛围逼得他神识分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上去：“我若咒你，我先去死。”
　　萧潇雨脸一侧躲开，一把拍开那只手：“你手上有毒？？！”
　　卢江月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萧潇雨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色，确认没有东西粘上去，又走远了一些。
　　傻子来回地看着两人，他指着萧潇雨的嘴巴又指着卢江月：“小雨亲亲。”他嘟起嘴巴要亲人的样子，还张开手要去抱人。
　　萧潇雨气得狠狠揍了人一顿，一只手抓着人不让逃跑另一只手用力在脑袋上敲木鱼一样敲：“学的什么狗玩意，大白天地撅着个嘴找打呢！你要是学那色胚样，我先弄死你！”傻子被打得呜呜哭，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卢江月听着萧潇雨指桑骂槐地骂了好多难听的话，他脸色时红时青时白，好不精彩，偏偏不敢反驳，缩着脖子受着。
　　萧潇雨将傻子往旁边一推，拍了拍手说了一句：“出来吧，躲了这么久。”
　　卢江月也看向林子的某个方向，树叶动了动，树上跳下来一个人，走动间，腰上的铃铛晃着。
　　“你怎么在这？”萧潇雨打量着来人，眼中带着警惕，“你是叫柳檀吧。”
　　“啊……”傻子呆呆地看着人，“漂亮……”只见来人一身青蓝色束身长裙，腰间绑着铃铛，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着，瓜子脸樱桃嘴，标准的美人长相，只是眼睛无神低垂着不看人，十分颜色生生少了五分，一眼看过去觉得漂亮再看却觉得少了灵气。
　　萧潇雨一巴掌拍过去：“出息！”
　　卢江月面对其他人脸色冷淡，语气漫不经心中带着傲慢：“当时，是你出的手拦下了人。”
　　柳檀点了点头：“恩。”
　　“你为什么出手？”卢江月不紧不慢地问道，语气却隐含威逼之意。
　　柳檀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了下去：“认识你们，就出手了。”
　　“哦？”卢江月笑了一下，他的手在腰间的鞭子上摩擦着，“你是行侠仗义的性子？看着不像。”
　　柳檀似乎感受到这语气之中的恶意，抖了一下，她看了萧潇雨一眼：“多谢你那日回来救我。”
　　萧潇雨当初摸到了囚室，他摸到了柳檀的迷药才真正逃脱靖安王府，无色无药验不出的迷药，后来更是靠着这迷药躲过几次是非，他认为这是交易，交易结束了，自然互不相欠没有任何关联。难道柳檀还记着当初自己回去救她的事情？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谢的，互帮……”他想了想，用了个更恰当的词，“互相利用罢了。”
　　“咕噜噜——”沉默中，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几人纷纷看向了傻子。

　　“啪啦——”火星子爆炸碎成点点光芒消散在火焰中。几人围坐在火堆旁，几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鸡正在滴油，一滴油就呲呲响。柳檀熟悉地将烤鸡翻转，将腰间的盐巴解下来顿了顿，她问了一圈这几人都没带盐巴，她便打开袋子给几人看说是盐巴，撒上盐巴坐到了一旁轻轻地说：“烤好了，可以吃了。”
　　萧潇雨和卢江月没有动作，傻子直接笑呵呵地将烤鸡拿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高兴得嗷嗷叫，然后又递了一只给萧潇雨说：“烤鸡烤鸡。”萧潇雨望着流油的烤鸡咽了咽口水，接了过来。傻子还递给了卢江月和柳檀，柳檀受宠若惊地接过，轻声说，“谢谢。”
　　卢江月无奈地看着几人大快朵颐的样子，什么都还没问清楚怎么就坐在一起吃东西了。他本意是不想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有牵连，然而，耐不住萧潇雨胡搅蛮缠——最关键的是，荒郊野岭的，他也不会做饭。
　　“你怎么在这？”萧潇雨一边撕咬着烤鸡一边问柳檀。
　　“我是跟着追魂香来的。”柳檀放下烤鸡缓慢地说。
　　“追魂香？”萧潇雨听着耳熟，随即反应过来说，“你给我下了追魂香？你什么时候下的？”
　　柳檀看了卢江月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艰难地说：“对，是我给你下的。”
　　卢江月微笑着咬了一口烤鸡，没有再看柳檀。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这个？”萧潇雨嘴里的烤鸡不香了，“你一直跟着我？”
　　柳檀摆了摆手：“我没有一直跟着，只是碰巧在扬州相见。我……没地方可去，也没认识的人，见着是你便出手了。”
　　“就算是相逢扬州，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这个？”萧潇雨还是疑惑着。
　　“我……我……”柳檀眼睛时不时撇卢江月，捏着衣裙揉搓，最后硬着头皮道，“我对你一见如故，觉得你长得好看。”
　　“啊？？”萧潇雨惊得身子后仰，呆呆地看着柳檀，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色渐渐地红了，不太好意思地说，“这、这样啊。”
　　卢江月脸色黑了黑，冷声道：“我沿途听说追魂香是魔教之物，你当初极力否认自己是魔教，现在这一番言论岂不是自相矛盾？”
　　“我没有骗你。魔教杀我全家，我不是魔教，不是……”柳檀低着头喃喃地说道。
　　卢江月挑了一下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爆裂：“满口谎言，片面之词，你所说又有几句可信！当初，你为魔教追杀，身世成谜，如今你口口声声无处可去，无人相识，可是在故作可怜，又有什么目的？”
　　傻子忽然低下头去看柳檀的神色，他伸手去摸人家脸，萧潇雨正要骂他，却忽然瞧见了柳檀惊得微抬的脸上泪眼涟涟的样子。
　　“行了，萍水相逢，又不是一直在一起，用不着尖酸刻薄。”
　　萧潇雨说完将手中的沾着烤鸡油水的木棍一扔，干柴带油遇到了火瞬间点燃了，没多久便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