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蘑菇莉

18、第 18 章 萧潇雨

　　萧潇雨躺在了躺椅上咬了一口苹果，吱呀吱呀得摇着，这张躺椅是乌木金漆镂花样式，一等一的好东西，与破败的院子格格不入。他用力地咬了口苹果，撇了眼坐在角落不出声的卢江月还有些搞不清楚对方到底要干什么。
　　当日，这人不知为何忽然对傻子出手，凶神恶煞的样子搞得谁杀了他爹似的，要不是他及时挡住，傻子命都估计没有了。
　　“你发什么疯？”萧潇雨将傻子拦在身后，厉声道。
　　“我看他不顺眼。”卢江月语气理所当然，瞧着挡着人的萧潇雨脸色更加难看，“一个傻子也值得你护着？”
　　“你是脱了裤子撵老虎，不要脸也不要命，你看他不顺眼？这里最不顺眼的就是你。我告诉你，你敢动他就等着我弄死你，半夜睡觉眼睛都给我睁着。”
　　卢江月似乎更气了，来来回回地走动，最后狠狠一掌将木门震碎了，吓得傻子哇哇大叫。
　　“滚，别在这丢人现眼，当谁愿意看见你。”萧潇雨嘴里没一句好话，继续攻击道。
　　“好样的。”卢江月神色如厉鬼，怒极反笑，“我太给你脸了。”
　　萧潇雨神色紧张了一下，微微后退，竖起耳朵观察动静。他的手放在了剑鞘之上，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卢江月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尖泛着白，胸口快速地起伏，脸色阴沉地缓了一会转过身去，生生忍住了脾气没有发难。
　　萧潇雨却不想和这人再相处了，咳嗽了一声算是好言相劝：“你身为世子爷待在这破院子是什么事？世子爷还是赶紧回王府，省得叫人惦记。至于咱们之间的恩怨就当咱们命里相冲有这么一劫，以后再也不见了就成。”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别在这跟前耍什么世子脾气，当谁惯着你呢——心里暗暗骂了一会就是了，等下别让狗急跳墙。
　　“命里相冲？”卢江月念着这几个字，“既然如此，那就冲到底。你若不跟我会王府，我便跟着你。”
　　萧潇雨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道：“你又发疯了？”他怎么哪一次都跟不上这个人的脑回路？他脑子里到底想啥呢？这还是是正常人吗？？？不行，他绝对不能跟这个人相处，他怕有朝一日真动手弄死了人，麻烦岂不是更大，“想跟着我？下辈子吧。”
　　卢江月什么话也没说，出了院子。
　　萧潇雨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竟然出了冷汗，死神经病真会折磨人，说话做事都瘆得慌。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卢江月又回来了。
　　“你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萧潇雨见鬼似的说。
　　“我已经遣散了护卫，让他们不必再跟着我。”卢江月自顾自在台阶上坐下，神色有些疲惫，眼下的青黑极为明显，“你也不必担心什么了。”
　　萧潇雨气得直跺脚，恨不得一剑抹了这人脖子，怎么就这么难缠这么讨人厌呢？
　　“好，你想跟着我，那就当我的狗任我使唤！”萧潇雨恨恨地说，“看我不玩死你。”
　　有了这么个大户，萧潇雨和傻子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没过两日，傻子的脸都肥了一圈，萧潇雨的伤也彻底好全了，他准备离开扬州城，顺带甩掉卢江月。
　　说实在话，他心里也怕啊，真没见过这个人，堂堂世子爷上赶着给人当狗的，让做什么还真做，不过做一件毁一件，这不是折磨对方，反成折磨自己了。他也看不出对方的真正目的，时不时能看见卢江月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他更觉得此人城府极深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萧潇雨啃干净苹果，用力往院子外一扔，听得一声“诶呦”声。
　　卢江月已经出了院子，拽着一个人往院子里一扔。
　　萧潇雨起身一瞧，眯了眯眼睛：“是你啊，怎么？来还钱的？”
　　浑三摸着脑袋，他娘的一个苹果核砸出个大包，还流血了。他咽了咽口水道：“不是我想来，是有人让我来的。”
　　“谁？”萧潇雨刚开口，他便飞身拔剑，眼睛看向了院子四周，只见之前还空无一人的院墙之上，此时零零散散地站着人，仔细瞧着，其中两人正是当初在客栈刺杀过他的老人和青年男子，嚷嚷着什么孤鸿剑诀的。
　　“傻子，进屋。”萧潇雨眼睛盯着这些人，呵斥着一边发懵的傻子。
　　浑三连滚带爬地往屋子跑，路过傻子时扯着人进去了。
　　卢江月扫过众人，淡淡地说：“玄剑门的人。”
　　“恩？”老者愣了一下，他打量着卢江月，“我们与这位小兄弟有些事要解决，这位公子还请回避。”
　　“回避？凭你们？”卢江月嗤笑一声，他的手在腰间一抽，空中一根黑色鞭子‘啪’得一声作响。
　　“既然公子不愿回避，那便休怪我玄剑门剑下无情。”老者说着又看向了萧潇雨，“还以为你那晚受伤出了扬州城，没想到躲在这个地方。少侠，若是乖乖听话随我们走一趟，也可免一场冲突。”
　　“装什么蒜，婆婆妈妈真当我是傻子？”萧潇雨‘啧’了一声，他扫过所有人，看得到就已经有了十五个，比那晚人数还多。这帮孙子真是孙子啊。
　　空气静默了一瞬，一瞬出剑。
　　萧潇雨一剑挑开了敌人的兵器，兵刃摩擦出火花，他称对方反应不及一脚喘向肚子将人踢下了院墙。身后三个方向都来了人，他人未转身，反手剑已经迎了上去。
　　“铛铛铛！”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之后，萧潇雨的剑在空中几个来回错落，身子已经转了过来，剑光不停，寒光如波光粼粼在院落之中闪现。
　　卢江月的鞭子如蛇袭敌，他卷住一人的手腕，往上一甩鞭子，敌人整个往空中抛去，再收鞭时狠狠一甩，将人抽得惨叫一声翻滚在地上。
　　两个少年越战越勇，交叉出手之时成掎角之势竟然不落下风。
　　“看剑！”老者冲向了萧潇雨，剑势汹汹破空而来，非同小可。
　　萧潇雨侧身避开这一剑，锋利的剑气划破了脸颊，血丝在空中随着那剑气飞走，火辣辣得痛。他与老者战在一起，剑快如影，飘逸如飞鸿展翅，诡谲的剑路一时不落下风。然而，老者知道他的弱点，看准机会，双剑相碰之时，强劲的内力直接震得萧潇雨身子后退。
　　萧潇雨还未稳住身子，身后便一阵锋利剑气袭来，心下一凛——来不及躲避了。
　　“噗嗤！”
　　萧潇雨听到剑刃破空之声，身子却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圈，他被一根鞭子卷着身子进了一个怀抱。
　　“嘭！”
　　卢江月抱着萧潇雨，一掌正面对上了老者的掌风，两掌强劲的掌风震得周围草木纷飞，摇摇欲坠的院墙轰然倒塌。
　　“好小子！”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称赞，大喝一声，再次起剑。
　　萧潇雨推开卢江月迎了上去，其他人一一围攻上来，他们宛如笼中之兽施展范围越来越小。
　　“小心！”萧潇雨一剑格开刺向了卢江月的剑，这才发现卢江月嘴角已经流出了血。他来不及问对方情况，只能背靠背，护住对方的后路。
　　“他们撑不住了！速战速决！”
　　众人纷纷起剑围攻，卢江月的鞭子擅长长距离战斗，现下反而受限。他正想破局而出，忽然瞥见萧潇雨的一处空路无护挡，眼见一剑就破刺而出。
　　“小心！”
　　萧潇雨感觉身子被人抱住，随即，剑刃捅进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他抬头与卢江月对视在一起，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卢江月只觉一痛，然而一切都放慢了似的，而后血液流动的速度在身体里传来。
　　萧潇雨感觉怀里的身子要软倒，不由自主地扶住，单手舞剑抵挡众人。他带着人左右冲突，却也只是将众人逼开一些位置，双方僵持着等待机会再出手。
　　卢江月的视线一直看着萧潇雨，视线在旋转，目光却始终有焦点。为什么？为什么要为这人挡剑？为什么要为这人受伤？为什么……
　　他的目光从那双冷然的眼睛移到了嘴唇上，他看着那人咬了一下嘴唇，干燥的唇色湿润了，随即那人冷中带着火的目光撞了过来。
　　“你还成吗？”
　　卢江月浑身犹如过电一般，他无端地想起了初见这双眼睛时的情景，想起了这双眼中滑出的那滴泪，想起了那夜花楼隔壁的两个男人的荤话，仿佛就在耳边回荡，还想起了自己当初的莫名的烦躁，那些焦虑，那些急切，那些愤恨与不满，那些顾虑与隐忍……所有的情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又如镜花水月般消失。最后，只有眼前这双眼睛望着他的模样。
　　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的眸子亮得吓人，喃喃道：“乖乖，我想通了。”他猛地扣住了萧潇雨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萧潇雨感受到嘴里的铁锈味的腥甜，随即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挣扎间，他感觉到有一条滑腻腻的东西挤进了口腔用力地舔舐，他浑身一软，胸口的心跳在脑袋里一下一下地跳着，手中的剑‘哐当’一下掉了。
　　卢江月飘飘然间感觉舌尖一痛，被人狠狠地推开，一个耳光扇在了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卢江月低着头，他摸着脸颊看向了萧潇雨，舌头顶了顶伤口：“手疼不疼？”
　　萧潇雨颤抖地捡起地上的剑，杀气腾腾地看着卢江月。

　　在场其他人见鬼似的，一个个竟然不敢有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