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蘑菇莉

17、第 17 章 西南山

　　西南山区山峰绵延，雾气朦胧，树木之上都是苔藓遍布，粗壮的枝干上缠着藤蔓蒙蒙之中看去仿若是吊着蛇身。许是因为山峰高耸环绕，雾气湿气出不去久而成瘴气，山区内部哪怕是本地人也少有人进出，大白天盯着太阳走一出也得湿了衣服，湿意透着衣服寒进骨子里，六七月天都冷如春寒。过了那层层雾气和百年树林沼泽之地，往里走一直到了一处悬崖，只见悬崖之下一处深谷，深谷之中树木花草遍布，隐隐之间还有各类木屋以及竹屋，再沿着对面的悬崖石壁仔细观察，那石壁之上凿出洞里面也有宫殿般的建筑，别有一番洞天。
　　殷无邪带着魔教弟子从一处林子出来，他脚下一踏身如飞燕般往谷中而去，时而扯着藤蔓飞荡，转瞬不见了身影。其他魔教弟子纷纷沿着悬崖之上的直梯往下爬去。
　　殷无邪哼着小曲在木屋与竹屋之间穿梭，一道道栈桥连接，最后到了石壁中的一处洞口处。路上弟子纷纷驻足行礼：“殷护法。”
　　巨大的洞口处有一道石门正大开着，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外面看着的一个小洞口到了里边去是镂空了山体的巨大宫殿，高达数十米的空间让说话声都带着轻音回荡：“见过教主。”
　　只看宫殿正中位置摆着两排椅子，一路延伸到尽头是台阶之上的一座玉座，玉座上正坐着一个人撑着头闭目休憩，听到声音侧目看过来，半露的面容如女子般玉白凝脂，一双眼睛却带着极重的郁气，沉沉地看着来人。
　　“教主，你可知道我见着谁了？”殷无邪自顾自地兴奋，“你绝对想不到。”
　　“人抓到了吗？”
　　殷无邪顿了顿，声音淡了些：“人虽然没抓到，但是，她有把柄在咱们手里，还怕她跑远了吗？拿捏她还不是顺手的事情？”
　　魔教教主没有再说话，殷无邪又自顾自地激动地问：“裴教主，你知道我见着谁了吗？”
　　裴行舟对无关旁事没有兴趣，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见着萧游的儿子了！”殷无邪声音激动，回音在宫殿之中来回震荡。
　　裴行舟睁开眼睛，他坐直了身子问：“谁？”
　　“萧游的儿子，十八年前，我放跑的那个。”
　　裴行舟站了起来，他沉默地走到了殷无邪的身边，片刻后才说：“你怎知他是萧游的儿子？”
　　“我不认识萧游的儿子，我还能不认识萧游吗？”殷无邪无语道，他侧过身脸色满是兴色，“他那张脸我一看就觉得熟悉，一问姓萧，再看简直和萧游一个样！”
　　裴行舟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当年圣女出逃，上任教主功法走火入魔急欲找到圣女，结果被大弟子裴寒从中干戈，魔教内部一团乱麻，上任教主生死一线裴寒趁机夺位，找回圣女的同时要杀萧游灭口，当年干这事我也在场，我亲眼看着萧游死的，那奶娃娃若不是你有吩咐，我还能让他在木盆里沿着河飘走？早给他溺死了。”殷无邪将魔教之秘辛当做玩笑一般说出口，“如今，再看那奶娃娃，还真是让人感叹岁月不饶人。”
　　“将人带回来。”裴行舟只说了一句话，却是下命令的语气。
　　殷无邪正了正神色：“他和靖安王的世子爷在一道，这些年不知是不是由靖安王抚养，抓人怕是有些……”他暗中观察了一下裴行舟的神色。
　　“那就都抓过来。”裴行舟道，“早与卢承郢结怨多年了，不怕再添一件。”
　　“是。”殷无邪微微屈身道，“人现在扬州城，我会放个饵出去，将人完完整整带回来。”

　　石二石三将大哥安葬好之后便前去拜见了门主，将发生的事情一一诉说。
　　“你说你们遇见了谁？”石沧岳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追问道。
　　“萧少侠，本名萧潇雨，多亏他出手相助，不然我和老三都不一定回得来。”石二脸上带着感激。
　　石沧岳看了门主一眼，那个半夜偷马逃走的人，引得门主与孟三娘一番怪异发言的人。
　　当日，他半夜瞧着萧潇雨纵马而逃，立刻就吩咐师兄弟一道要去追，结果孟三娘却拦住了他们，说这事不用他们管，等门主到了自有定夺。
　　他现在还记得门主与孟三娘在房内激烈地争吵着什么，他只听到了只言片语。
　　“你明知道是他，为何还要放人走？”门主嗓子向来大，此时更是如洪钟一般震得屋子轰轰响。
　　“我们有何理由强留人？此事咱们拿不了主意，还得写信于他让他去做个定夺。”
　　“等他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你嚷嚷什么，当这是你金刀门吗？拍什么桌子！不能好好说话给我滚出去！”
　　“啧，一张破桌子，赔给你就是。”
　　石沧岳在门外有些呆，没想到一向恶声恶气的门主竟也有败阵的时候，压着嗓门说话显得心虚。
　　他又听到门主他们说了什么靖安王与魔教，他没有想到一个半路遇到的小子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如今，这人又无意中救了金刀门的人，该说是缘分还是奇遇。
　　金刀门门主的手中拿着一个竹筒，他看了一眼便吩咐道：“万象阁的消息也到了，人的确在扬州。”他看向了石沧岳，“你带人前往扬州城将萧潇雨带回来。若是遇到别的什么门路阻拦，婆婆妈妈的，别管，直接带回来就是。”

　　与此同时，醉仙楼的孟三娘正在写信，信上末尾两字正是‘扬州’。
　　她将信收好打开窗户吹了一声哨子，远处飞来一只飞禽，离得近透着光能看清那玄色的羽毛上洒着一层金粉似的灿灿生光，竟然是一只海东青，白色的鸟喙是唯一的异色，它收了翅膀停在窗台上左右看了看。
　　孟三娘将信件绑在它的腿上，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将信送给他去。”
　　海东青飞走了，空中一声厉啸后，再不见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