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蘑菇莉

12、第 12 章 “这段

　　“这段时日江湖上真是怪事连连。”路边林林总总地坐着一些人，此处为宿城中心城镇十里外的一处小酒摊，所处位置恰好的官家大道，路上做买卖的、赶路的都会在这里歇歇脚，去去风尘，来往人杂，少不得有江湖好汉，忍不住地讨论起最近的热门事件。
　　“可不是，不说之前就有动静的魔教，现在是各大门派齐出，金刀门、玄剑宗最先反应，后来又来了一个悬金阁凑热闹。”说话人声音顿了顿，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这些都不是要紧的，据说靖安王府的人最近也常在江湖上露面。”
　　“这是怎么了？”难免有人好奇，不说别的门派，若是江湖人士便少不得知道靖安王名号的，当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开始隐姓埋名，后来亮出了身份也不以权势压人，始终以江湖规矩在江湖上行事。只是，自从当年魔教大乱之后，靖安王似乎退出了江湖，再没有听到确切的消息，如今，几大门派齐出，连王爷也掺了一脚，又是因为什么呢？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说话人卖了关子，“我可是有万象阁的消息。”
　　万向阁！众人心中一凛，这是江湖上有名的万事通，专攻情报消息的组织，江湖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情报网，他们的消息也是最有信誉的。
　　“快说快说！”
　　“是啊，赶紧说来，急死人。”
　　说话人喝了一口碗中的酒润了润嗓子，他‘啧’了一声：“据说，这些名派都在找一个人。”
　　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怀疑地说：“你说的可是找同一个人？最近也没有听到什么崭露头角的人物啊？你们可曾听说？”没人应答，纷纷表示不清楚，“这消息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引得这么多高手出动？”
　　“这就不得而知了。”说话人顿了顿，“但我的消息可是千真万确，他们都在找人，而且是同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万象阁早晚会查出来，但那就不是咱们能知道的了。”
　　众人纷纷开始议论起了这一起子事，酒摊子的角落有个负剑的少年，他慢悠悠地喝着酒，听着周围人的话啧啧称奇——正是萧潇雨本人。
　　他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已经骂了人祖宗十八代了。他什么都没做，爷爷的一路被人追来追去打来打去就算了，怎么还被这些人惦记上了，这些什么名什么派没别的事情吗？盯着他干嘛，他就是一个过客，过客啊懂不懂，你爷爷的烂裤衩破洞钻鳖孙，他招谁惹谁了。他心里还默默地安慰，也许，也许他们找的不是自己呢？
　　是啊，找别人的也不一定嘛，他也没和谁有过过节——顶多就是骗了金刀门几个钱，不对，不是骗而是补偿——操他爷爷的□□，那个什么靖安王府就更不是他的错了，自己受了多少苦在那边都说不清了，还有脸找自己。
　　至于其他的什么玄剑宗和悬金阁，还有什么万象阁之类的，他更是认都不认识，更没有关系了。他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是过于紧张了，毕竟半个多月没好好休息，一时反应过度也正常了，回头想想竟然一直在赶路逃命，疯子疯子疯子，全都是疯子！
　　他心里好好安慰了自己一通，又摸着怀里的钱袋子舒坦舒坦，付了账便离开了酒摊子，往宿城最中心的城镇扬州走去。老夫子经常和他念叨什么扬州之天下富贵之地，什么金迷什么锦地，反正什么好话都说尽了，还说要带他来。
　　夏日的大雨一阵一阵，来去匆匆，等他远远地站在扬州城外时已接近黄昏了，只见高耸的城墙仿若直入云端，天边的锦绣烟霞或卷或舒，刚下过雨的天空澄澈如练，一队队的人马车流排得很远，仿佛是天空延伸下来的线条，蜿蜒曲直。柳树上还未干透的雨水滴在肩膀上，萧潇雨感受到湿意抬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这句诗忽然冒出来，是了，这是老夫子念过的诗，什么意思来着……想不起来了。
　　只是，果真来了扬州。
　　萧潇雨跟随人流进了城，天昏暗下来，扬州城内却灯火通明，十里长街珠帘般卷，丝竹游船轻荡而过时漏出纱帘之中的吴侬软语，酒气脂气在空气扑面而来，与夜色之中的水汽一道氤氲在月色里迷人眼，人人锦绣罗琦步伐从容，雅楼上才子佳人抚琴谈诗，一派富贵悠闲之象。
　　萧潇雨边走边看，又是眼红又是眼热，一个个这么有钱有闲，命咋这么好呢。他忽然看了看身后，脚步微微加快，眼睛扫了周围一圈，步伐更快了。他隐入一条巷子几个动作翻墙而去，没多久便有几个人进了巷子。
　　“该死，跟丢了。”
　　“这小子走不远，继续找！”
　　萧潇雨在巷子间不断穿梭，绕了又绕，感觉身后再也没人之后才慢下动作。他狠狠地踢翻了脚边的一个破碗，这些屎苍蝇甩不掉了，怎么走哪都有人跟着？这又是谁的人？他来不及想太多，抬头看了看周围，相比之前看到了富贵繁华之景象，此处倒是有几分破败脏污之感，走出巷子是几间简单的平房，院墙不是之前看到的青砖而是土坯方块，屋顶也是茅草。道路上没什么人，时而可以看见乞儿，几个破碗一张草席，三三两两地躺着瘫着。
　　萧潇雨的出现引起了乞儿的注意，但是，没有一个上前讨要，反而是躺着的人纷纷起身钻进了巷子或是破院子。
　　月色之下，萧潇雨的前后走出了几个人，左右的茅草屋顶人影忽然显现，巷子暗处闪着寒光。
　　“欻……”
　　萧潇雨的剑半拔半藏，眼神冷了下来，通身气势如一柄寒剑藏锋待出。
　　“抓活的。”随着风中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了萧潇雨。
　　“一、二、三……十！”萧潇雨剑出如虹，身影穿梭闪现，只留寒光不见人，三招不到已经见血。血气在剑上蒸腾，剑越来越快，他听着剑与剑的相撞，嘴里还数着人数，待到与所有人都交了手之后冷笑一声，整整十个人——真是看得起他。
　　“不要与他比剑！”一声暴喝之后，几道浑厚的力量或劈或斩得攻向了萧潇雨。
　　萧潇雨避开攻击，奈何人已经呈包围之势，他避无可避之时硬着头皮接下一剑，兵刃交接之时虎口震痛，一股强大的力量仿若巨石一般冲撞在胸口，一时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后面几次接招更觉脏腑移位，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
　　萧潇雨一剑刺穿一人的胸口，后背中了一掌当即吐血；“噗！”
　　他拔剑而出带出一滩鲜血，再次与众人缠斗在一起。他虽然力不及敌，剑法却实在精妙非常，月关之下寒光闪闪如同飞鸿起舞，飘逸中带着孤绝，难辨其方位。
　　“果然不错！真是孤鸿剑诀！”一声大笑声传来，随即声音带着狠厉，“绝不能叫这人逃了！”
　　众人攻势更加紧迫，一招接着一招，逼得萧潇雨难以应付。
　　萧潇雨咬着牙，手中之剑挽了一个剑花，下一瞬剑影如同天女散花，明明只有一把剑却仿若有千万把剑同时舞动，实乃是剑快到极致残留残影。
　　这一招实在厉害，也很是唬人，众人竟眼前一花无人敢直接应对，就在愣神的刹那，萧潇雨抛了一把什么在空中。
　　“不好！”众人只觉得心神一晃，身体无力，短短数秒已经错过了时机，眼睁睁看着人逃走了，“给我追！”不过片刻恢复后，一声令下纷纷追去。
　　萧潇雨在巷子间穿梭，一呼一吸间都在抽痛，嘴角的鲜血擦了又流，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咳嗽一声浑身都抽搐了一下，待缓过之后继续要往前走时，脚下绊倒了一个东西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这一带都是乞丐下三流的人物，估计是丐帮的地盘，要找个人或许可以找到他们帮忙。”
　　“不行！此处鱼龙混杂，摸不清到底有什么人，还是自己人找稳妥，他受了伤，绝对走不远。”
　　院门被打开，两个带剑的人走进来，他们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院子已经荒废了，主屋也破败不堪，房门歪斜破破烂烂，走进去地躺着几个人，正警惕地看着闯入的外来者。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人？”
　　没有人说话，那两人对视一眼便自顾自地在屋内走动起来，他们查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便离开了。
　　角落里，一个半躺着的乞丐裹着一张脏污的毯子，他移了移屁股，毯子之下还有一层木板，拉开木板之后里面藏着一个暗格，暗格里躺着一个人。他蹲在地上看了看里面的人，伸手去想去摸那把带血的剑，触手时却如触电般缩了回去，他再次将暗格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