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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白玉堂
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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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热乎酥肉嘞!年节蜜饯任选!”
腊月的御街热闹喧嚷,沿街屋檐悬满红灯笼。沈婉挽着沈母采办年货,竹篮里已经装好油纸裹的桂花糕、称好的瓜子。
沈母语速利落:“铺子快要打烊,买完腊肉和红纸便回家,街上人挤,走路多留神。”
“晓得娘。”
刚拐过王家蜜饯铺拐角,前头忽然有人高声:“借道!劳烦让路!”
白衣少年急匆匆横穿人群,扬臂赶路时,腰间剑穗刮蹭竹篮提手。篮筐猛地歪倾,一包桂花糕滚落青石地,油纸磕裂,细碎糕渣撒了满地。
来人止步,正是十八的白玉堂,月白劲衣配金线剑穗,模样英气,性子散漫随性。
明明是自己莽撞闯祸,他脸上毫无愧意,折扇在指尖转得不停,目光落在沈婉身上。
“大娘失礼,我急着寻展昭。”嘴上赔罪敷衍,又挑眉打趣,“小姑娘一路垂首慢行,安安静静,难不成被街上喧闹吓着,活像一尊泥塑菩萨?”
沈母蹙眉正要答话,沈婉抬手拦下她:
“公子说笑了。街上人流繁杂,倘若人人都这般莽撞赶路,开封的街道怕是早早被踏平。”
“我低头行路,只为看清脚下坑洼、免得绊倒。至于公子说的菩萨,”沈婉轻笑,“菩萨慈悲不争长短,我虽算不上菩萨,却也晓得年关在即,犯不上为一点吃食争执”
白玉堂一愣,当即朗声大笑,折扇啪地合拢:“有点意思!我本以为是个闷葫芦,没想到长了张带刺的嘴。行,算我说话唐突。”
兴致上来,他顺势说道:“我今日赶着去陈州寻展昭,那家伙被困查案,过年都没法回城。”
沈婉瞥了眼地上的桂花糕:“陈州冬日风雪大,山路难行,公子这般走路毛躁,上路千万当心,别半路遇险,反倒拖累展护卫抽身救你。”
白玉堂仰头挑眉,满脸傲娇不服:“小小年纪还小瞧我?往常在外办案,大多是我帮衬展昭,哪用得着他救我?”
“江湖本事我不清楚,”沈婉淡淡一笑,“方才只看见,你挥剑穗刮翻了我的点心,这事总做不了假。”
一句话堵得白玉堂哑口无言,看着破了油纸的桂花糕,一时语塞,心里反倒越发稀罕这个伶牙俐齿的姑娘。
“行,我说不过你。”他无奈摆手,“我还要回去收拾行囊,不便多留。敢问姑娘芳名?往后路过开封,也好碰面闲谈,顺便赔你一匣桂花糕。”
“我叫沈婉,寻常人家女子罢了。点心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公子快去寻友人,别耽误行程。”
“沈婉。”白玉堂默念一遍名字,认认真真冲沈母拱手赔罪,白衣一晃钻进人群,笑声飘远。
沈母望着背影轻叹:“模样出众,行事毛毛躁躁,太随性。咱们再去称一份糕点。”
沈婉弯腰捡起油纸和余下糕点,放回篮里:“娘,这人是陷空岛白玉堂,爹闲聊时常提,身手极好,就是年少傲气。”
“本事再高,行事莽撞也是毛病。”
母女往前置办年货,没看见旁边茶楼二楼。白玉堂靠着栏杆摇扇,视线牢牢跟着沈婉远去,嘴角上扬:“沈婉,来开封一趟,总算遇上好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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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归人,巷中春暖
正月初六,天暖洋洋的。沈家正院里晒年货,外头忽然响起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母停下手里的活,随口念叨:“这会儿还有来客?拜年的早前全都走完了。”
沈父放下书本:“我去开门瞧瞧。”
沈婉停下手里活,自打陈州传了消息,她一直惦记展昭安危。
院门一开,沈父又惊又喜:“包大人、展护卫!你们总算平安回京城了,我们挂念好久!”
包拯拱手:“不必客套。我俩回京复命,特意绕路过来,一则多谢先前托苏恒捎的衣食,帮我们熬过陈州风雪;二则知道府上总挂心,专程报一声平安。”
“回来就好!”沈母连忙上前招呼,“外头风还凉,快进院子晒太阳。”
展昭躬身行礼:“劳先生、夫人日日挂念,这份恩情我们记着。”转头看向沈婉,神色坦荡,“沈姑娘,许久不见。”
沈婉从容回礼:“一路奔波辛苦,平安回来就好。”
几人落了座,沈父问道:“陈州案子凶险,这下全都办妥了?”
包拯:“还算顺当,贪官尽数查办,逃难百姓也安顿妥当。”
沈父连连称赞:“包大人为民操劳,展护卫贴身护卫,实在难得。”
展昭摆摆手:“都是分内差事,谈不上夸赞。”
话音未落,展昭身子一晃,猛地按住左肩,脸色唰地变白。
包拯眉头一皱:“旧伤又犯了?”
展昭强撑:“没事,就是赶路累着,歇会儿就行。”
沈父当即起身:“哪是累的,陈州落下的伤一路没静养,铁定发炎了。我懂治外伤,家里药和纱布都有,我帮你包扎。”
沈母跟着劝:“是啊,伤拖不得,赶紧处理了省心。”
沈婉也开口:“别硬扛了,早些上药也能少受些罪。”
展昭见众人诚心相劝:“那就叨扰诸位了。”
沈父取来药:“你侧过身子,我下手轻点。”
展昭侧身避着母女二人,伤口扯得疼也一声不吭,沈婉自觉转过身等候。
片刻包扎完毕。
沈父叮嘱:“近几日别拎重物、别受凉,饭菜清淡些,肿痛发热立马找大夫。”
展昭道谢过后看向沈婉:“方才多谢你劝说。”
沈婉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沈母顺势留饭:“折腾大半日,肯定饿了,家里现成年菜,留下来吃口便饭。”
包拯见展昭脸色难看,便应下:“那就叨扰了。”
沈母拉着沈婉:“走,咱们去端菜。”
不多时饭菜上桌,席间闲聊说笑,沈母不停布菜,展昭次次起身道谢,他和沈婉言谈自在,相处得十分融洽。
饭吃大半,院外一声大嗓门传来:“展小猫,可算找着你了!”
沈婉一愣,包拯笑道:“是白玉堂,消息最灵通。”
展昭无奈起身:“我去开门。”
院门一开,白玉堂大步进门,目光扫过院中,一眼就认出了沈婉,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随性挑唇点了下头,随即看向展昭:“府衙寻不着你,打听半天才摸到这儿。”抬手就要拍肩。
展昭急忙躲开:“别碰,肩上有伤。”
白玉堂立马收了玩笑,凑近细看:“陈州的旧伤犯了?”
沈父搭话:“刚帮他包好,正嘱咐静养。”
白玉堂这才行礼:“晚辈白玉堂,见过包大人、老先生二老,方才失礼了。”
包拯:“不必多礼,坐下一同吃饭。”
白玉堂落座,转头看向沈婉,少年桀骜的语气随性张扬,带着几分熟稔:“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了,上次街上匆匆一眼,小爷还以为再也碰不着了呢。”
沈婉微微颔首:“白公子别来无恙。”
白玉堂凑到展昭耳边打趣:“放着衙门不回,在这儿蹭饭,日子够舒坦啊。”
展昭低声:“沈家好心留饭,别乱嚼舌根。”
白玉堂笑了笑:“随口说笑罢了。”
展昭转头对沈婉:“白老五天性跳脱,说话没把门,你别往心里去。”
沈婉摆摆手:“无妨,不必放在心上。”
白玉堂朗声对着沈家二老:“多谢你们照看这人,向来死撑硬扛,有伤从不吭声。”
之后白玉堂大讲江湖趣事,语气张扬鲜活,一桌人笑声不断。
吃完饭后,白玉堂拦下收拾碗筷的沈母:“我送展昭回府衙,不许再忙着当差。”
展昭对着沈家夫妇深深作揖:“连日叨扰,改日登门答谢。”
看向沈婉,语气坦荡:“今日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沈婉回道:“路上保重,养好身子有空再来闲聊。”
白玉堂抬手冲沈婉潇洒一挥,笑意张扬:“后会有期!改日小爷带好酒过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