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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闻和好闻 不和傻子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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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律走向柜台,柳梧打开抽斗,视线被台面,看不到抽斗里装着什么,能听见闷响声,应是装的满满当当。
柳梧弓着背,抽出三根香递给他,面色凝重叮嘱道:“亥时把香插在窗户前。”
本想问其缘故,柳梧却不愿多说,转身拨起算盘,装没听到。
潭律只好拿着香,带一旁痴傻的秦泊言上了二楼。
二楼灰尘极多,没有大厅明堂,隔扇门的木缝里有厚厚一层土,糊纸泛黄,潭律对站在他身后的秦泊言道:“你来开门。”
秦泊言无神的眸子暗了暗,潭律看见了,觉得他恢复了也好,青平实在诡异,拉个聪明的当垫背。
等了几秒,秦泊言推开门,踏一步进去,停下僵硬着动作回头看他。
“怎么了?”
秦泊言只是看他,没说话。
摸不清秦泊言什么情况,潭律猜测他恢复了丁点意识:“看我干什么?”
秦泊言向前一小步,拉起他的手,将他带进屋子关了门,抽出他手心的香,嗅了嗅,极其嫌弃道:“难闻。”
潭律没想到秦泊言这般反应,凑近也嗅了嗅,淡淡的青草香,没有忘村的刺鼻,挺好闻的。
秦泊言将香放在桌上,慢慢低头,停在潭律颈窝处,呼吸声近在耳边,潭律打颤,秦泊言深吸一口,低笑:“玉簪花,好闻。”
腕上千丝烫的不行,潭律用手摩挲安抚着千丝,秦泊言几根发丝蹭在他嘴上,十分痒,潭律猛推他。
秦泊言跌坐在床,懵懂看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推开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子对他一般,眼中偶有丝委屈。
潭律后悔了,他应该把秦泊言留在小林才对。
潭律顺了顺气,说话语气平和了些:“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他要找小庙。
刚转身就被人拉了回去,秦泊言面色如常,手紧抓他的衣袖,将他拉在身边,一副不让他走的样子。
根本不明白秦泊言的意思,潭律别过眼,忽得瞥见窗户紧紧关着,连带着秦泊言身上的檀香味他都觉得重,呼吸间都是。
潭律扯自己被紧抓的衣摆,怎么都扯不动,后又掰秦泊言的手,那手反而抓的更紧,两人贴的也更近,潭律冷言:“放开。”
秦泊言没听见一般,执拗拉着他,潭律捂眼,笑着叹了口气:“我跟傻子计较什么?”
最终败下阵来,哄小孩一般,语气温柔得奇怪,对秦泊言说:“放开,嗯?”
秦泊言这才有了反应,慢慢放开。
潭律整理好衣袖,刚踏出去,腕上冰凉,身后有金银珠宝碰撞的脆响声,整个人不稳向后跌,腰间被双手托住,虚靠在秦泊言胸膛。
秦泊言比他高半个头,造成一种他下巴顶在他头上的错觉,声音磁性低哑:“不要走。”
潭律冷眼回头,他腕上和秦泊言腕上的细链交缠在一起,声响细碎悦耳,秦泊言给他恢复正常就错觉,柳梧说要明天,他暂且相信柳梧。
思考间,潭律去解细链,越是拆,交缠的越发繁杂,甚至手腕隐隐有缩紧的趋势,潭律改用了灵力,交缠的更加严重,抿嘴,他不愿主动开口。
秦泊言还是那副呆傻的模样,只是黑眸倒映着他的身影,一眼见底,没有最开始双眼无神那般严重,两人呼吸交缠,气氛微妙,潭律低声道:“闷,想开窗。”
秦泊言指尖微动,细链绕着指尖打转,没几下链子散开,但是没有给两人解开的意思。
“解开。”
这半天他实在烦的不行,语气强势。
“不要。”
细链隐隐有交缠的趋势,在空中微微颤动,他不想再耽搁,最后只好让秦泊言跟着自己,他走一步,秦泊言走一步,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先是开了窗,后出了小镇找庙宇。
布局松散,潭律和秦泊言走了半天,手上千丝烫的厉害,断念偶尔发出几声争鸣,路上只有两人走动的声音,毫无人气。
若说忘村是少数人失踪,青平镇只留下柳梧一个人没失踪。
潭律停下脚步,上次木牌没有出现任务说明,他还不知道任务内容具体是什么,取出储物袋中的木牌,上面只出现了两个字。
[往生]
秦泊言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看他手中的木牌,潭律悄悄斜了眼他,收起木牌:“离远点。”
秦泊言听话后退,潭律心中对任务有了初步想法,千丝和断念异动,并非魔物,而是怨气所致。
秦泊言怨气侵体,他心中想法更加坚定,小林应是设了困住人魂的阵法,至于怨气为何深重,还有待调查,任务应是消除怨气,他得知道怨气怎么来的。
两人走的路线十分飘忽,毫无规律,这是潭律第三次在土坡上看见断了半截的枯槐树,只留下半人高的细树干。
他根本没找到庙宇,没有活人,灵力少了依赖物,没办法确定庙宇的方向,只能锁定尚有人气的酒楼。
停在那细树干上微微喘气,秦泊言气息很稳,抬手指着一处,潭律顺着秦泊言的指尖看,是小镇最边缘,巨大的古槐树背后有一间草屋。
潭律疑惑上前,秦泊言跟在身后,草屋没有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炷香,地面是泥做的,应该是太过潮湿,看起来是深褐色。
两人进入草屋,角落放着零星几块木板,最低下压着一块牌匾。
走过去,牌匾上写着“影”字,再回头,桌上多了一尊神像。
女神像,铜制眼睛直勾勾盯着潭律,邪气中带着血色,与忘村初见时一模一样,依旧是无脸神像,诡异的是,潭律觉得神像在看他。
潭律慢慢后退,手中千丝化成小剑藏于袖中,几步后,撞上身后人发出一声闷哼。
秦泊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潭律心跳渐稳,不知道这次秦泊言和他看见的是否一样:“你看见了什么?”
秦泊言嘴巴微张:“师姐。”
出人意料的回答,潭律追问:“忘村的神是你师姐?”
秦泊言明明说他们只是几面之缘。
秦泊言半晌道:“不是……神。”
不是神?潭律没听懂秦泊言的意思:“师姐?”
这次不管潭律怎么问,秦泊言都不开口,见状不再追问,秦泊言有事瞒着他才正常,只是心里说不出滋味,这世上,只有师尊待他好了。
能心平气和讲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天色渐晚,潭律能感受到别样的怨气,带有凝视意味。
雪白的锦靴踩在青石瓦的小路上,青衫衣下脊背挺直,半束发的发带随风飘动,莫名孤寂,又透出几分倔强。
秦泊言视线随细链上移,眼中闪过疑惑,抬手欲触摸那人肩头,最后垂在身侧,乖顺跟着。
路过一户矮小院子,潭律上前推了推木门,木门两侧挂着彩花灯笼,那灯笼竹竿做骨架,却不是纸糊的。
没推开,潭律掏出符纸,贴在木门上,咣当一声,门栓裂开砸在地上。
推门进入,杂草丛生,右边靠墙打了口井,井上苔藓密布,荒草丛生,偶尔有几只虫子爬过。
井的正对侧有大木架,上面摆着小物件,潭律从中间的石板路向木架走去。
木架高度与墙持平,胜在宽度,占了整个墙面。
上面放着数十个木制手柄的刻刀,圆平斜都有,木把轻微裂开,依旧泛着光泽。
秦泊言被细链牵制,两人挨的很近,他居然踩起草玩,潭律没理会他,拿起其中一个刻刀仔细端详。
斜了眼窗台下黑乎乎的烧焦物,如细丝般堆叠在一起,应是草木灰。
拉起蹭上一层土的衣摆,潭律拉着秦泊言进入房内,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气味复杂,土味掺杂着彩绘的独特香气,还有别样的油气,闻起来胸口沉闷。
房内陈设简单,角落放着一缸,竹篓盖在上面,壁沿是斑驳的白。
潭律走上前,揭开盖子,里面放着干裂交叠在一起类似毯子的东西,有些呛鼻,施了净身法,周遭空气好闻了些。
身后的秦泊言突然道:“兽皮。”
上面确实有细小的纹理纵横交错,兽皮整齐叠在一起放在缸中,潭律还以为是毯子,看了眼秦泊言没说什么。
缸边放着竹竿架子,四方形,竹竿最上角绕着一圈麻绳,这处应是皮影作坊,潭律猜架子晾皮用。
不过下面放着草,实在想不通,皱眉看向房门别处。
秦泊言捡起草在桌上擦,呲呲响,潭律凑近看,木桌扬起一层灰尘,被秦泊言袖口兜去大半,细链摆动,一些沾在他身上。
制止秦泊言动作,不小心摸到木桌,手微顿,上面细碎的木刺扎进潭律指尖,引起细微疼痛,看来这草用来打磨皮影,也不知秦泊言是有意还是无意。
潭律看秦泊言,秦泊言也在看他,眼中明净,不像装的。
潭律忽然想起外面的灯笼,眼下看,应是用皮糊的,厚了些,裂痕顺着彩绘痕迹,看起来不甚明显。
秦泊言摆弄着窗前的小铁罐,铁罐上有把手,放着几块木炭,咔哒一声,不知按了什么地方,窗台落下块小白幕。
白幕白的发邪,潭律望着白幕出神,细链打在桌上,潭律这才回神,秦泊言干巴巴说:“回。”
说完,秦泊言将幕布挂在窗顶,用力牵着潭律的手朝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