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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到青平镇 兄友弟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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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律意识迷蒙,闭上双眼,裴楚潇狰狞的脸就会出现,身体止不住颤抖,娘亲是极温柔的人,可他总觉得娘亲会怪他,应该说他怕的不只是娘亲会怪他。
秦泊言俯身凑近,潭律有所感一般,皱眉,整个人不安向床里侧躲,动作间用手捂鼻子。
秦泊言低头,眼下一片暗红,血迹沾上些许泥土,从储物袋取出钦秋棠给他的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吃下,伤口迅速愈合。
又取出干净的门派服饰换上,发觉潭律状态比刚才好,迟疑下,决定坐在床边守着他,大掌轻拍潭律肩膀,直到他平静下来也不曾停下。
动作太过轻柔,潭律飘动的心得到安抚,半梦半醒间,任由那人动作,眼睛实在睁不开,最终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床上人呼吸绵长,秦泊言收回放在潭律肩膀上的手,刚起身就被冰凉的手拉住,潭律眼睛睁了条缝隙,睁不开,声音像撒娇:“师尊别走。”
冷汗打湿潭律碎发,秦泊言目光幽深晦暗盯着脖颈处变为青紫的痕迹,喂给潭律一颗丹药,用灵力帮他舒化,温声道:“不走。”
做好一切后,重新坐在床边,潭律这才紧闭双眼,嘴角带笑心安睡去。
潭律醒来时第一时间看向梧桐树下,那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脏污,应是被秦泊言处理过了。
桌上放着任务木牌,微微发亮,休息一晚,潭律恢复得不错,下床拿起木牌端详。
[潭律,秦泊言——青平镇]
任务期限没有变化,依旧是三年。
惊讶于戒律堂给予他和秦泊言这么久的任务时间,更惊讶于戒律堂每次都会把他和秦泊言放一起,从他第一次做任务起。
不想耽搁时间,潭律穿好衣服,下床去找秦泊言,发现秦泊言和沈尘羽正在正殿背着他交谈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潭律藏身于树干之后死死盯着秦泊言,直到手心被掐得生疼,潭律才发觉自己站的太久了。
抬脚接近,打了个哈欠,装作刚醒的样子,沈尘羽注意到他,停下交谈对他道:“爱徒感觉如何?”
潭律摇头,好奇问沈尘羽:“师哥同师尊说了什么呀?”
气氛有些微妙,潭律从一开始,没有分给秦泊言一个眼神,甚至插在沈尘羽和秦泊言之间,挡住沈尘羽看秦泊言的视线。
沈尘羽应是发觉了,没有挑明:“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潭律这才回头看了眼秦泊言,随后声音平静道:“戒律堂又派发了任务,师尊,老祖为什么总是把我和师哥安排在一起?徒儿不想和师哥一起做任务。”
沈尘羽扫了两人一眼,转身双腿交叠坐在棋盘前,语气不似平常亲和:“来因峰只有你和你师哥,即是老祖决定,自然有老祖的道理,徒儿近日心思飘忽,跟着你师哥好好做任务磨练一番性子。”
一旁沉默的秦泊言恭敬开口:“弟子会照顾好师弟。”
笑意僵在嘴角,潭律冷静下来,咬字极重:“徒儿会好好跟着师哥修行。”
沈尘羽指尖执黑子,迟迟未下手,最终落子在一角,白子紧随其后,局势骤然紧张:“嗯,既然无事,就去做任务吧,徒儿莫要忘了当初答应师尊的话。”
“嗯。”
潭律答得极淡。
此行潭律表现得极为正常,甚至主动提出要和秦泊言御断念,两人落在小镇边缘。
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
谁也没有提之前的不愉快,潭律主动问秦泊言,两人站的极近:“师哥,青平镇为什么这么静?”
小镇位置偏僻,镇子后有一片林子,那林子幽深,树木密集,明明是正午,却黑的发邪,怨气冲天。
秦泊言身体发僵,像是没有适应潭律的转变,一直看着那林子道:“没有活物。”
潭律深深看了眼秦泊言,一个猜测浮现在心头,秦泊言应该是重生了,他也是真傻,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突然转变,只是猜不到秦泊言顺着他到底在预谋什么。
潭律笑得天真:“师哥,师尊是不是讨厌我了?我对师哥做了不好的事情,师哥是不是告诉师尊了?”
“没有,”他的师弟只在乎师尊,秦泊言轻声道,“师尊他最喜欢师弟,至于师弟所做,是师哥应得的。”
潭律嘴上应是,眼中烦躁一闪而过,秦泊言大概没看见,从他身边路过,潭律走向那处林子。
林中白骨森森,围着中心的丘包,秦泊言跟在潭律身后,四下漆黑,骤然升起迷雾,两人皆执剑。
最开始他俩距离很近,脚下白骨踩上去会发出脆响,潭律一跃上了距离最近的树枝,迷雾太重,高了反而看不清,但他还是选择呆在树枝上,慢慢远离秦泊言。
“师弟?”
秦泊言在叫他,声音不真切,潭律没有回答,通过骨头的脆响声能判断出秦泊言大概的位置。
叫了一声后,秦泊言没有再叫,远处升起一团火,那火在迷雾中格外清晰,潭律猜测秦泊言用了灵力。
四下怨气波动,有规律一般围绕一处旋转,他们应是进了迷阵,找到阵眼,应该可以驱散迷雾。
飞跃在树枝间,这林子仿若没有尽头般,潭律踏不到尽头,本来在脚底下的火团不知何时消失,潭律惊觉自己和秦泊言走散了。
眼下出现一片蓝色小型漩涡,潭律跳下树枝,发现漩涡出现在小丘上,俯身去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同于秦泊言稳健的步伐,那声音极慢,体重应该很轻,脆响声不大,越来越近,潭律握紧千丝,猛地转身准备进攻,看清来人后生生止住。
他身后站着佝偻背的老者,衣着不似平常百姓,脸上皱纹很深,银发几根飘飞,年岁很大。
秦泊言说镇上没有活物。
潭律收回千丝,没有说话,老者先开了口,声音嘶哑,极为难听,甚至不利索,像是好久没开口一般:“你在这里做什么?”
潭律四下望去,焦急踱步:“兄长丢了,我和兄长走散了。”
那老者抬起手臂,向他身后指了指:“他?”
潭律回头,秦泊言穿着黑色紧身衣,他看了两眼才看见,可是刚才他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秦泊言双眼无神,像是没看见两人。
潭律点头:“嗯,是兄长。”
老者呼吸粗重,对潭律说:“谁让你们来禁地的,赶紧带他跟着我走,若是晚了,就出不去了。”
四下雾气越来越大,潭律靠呼吸辨别人的具体位置,再三犹豫下,放弃探查消失的漩涡,没有反应的秦泊言被他牵着,两人跟在老者身后。
一路骨头响声不断,白骨本就断裂,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碎成渣。
潭律粗略估算一番,白骨有五百有余,小丘像坟墓,可他觉得不对,若真是坟墓,为何这些人没有安葬。
几人距离极近,潭律偷偷在袖口藏着符纸,为何这老人能在迷雾里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魔气,只是普通人。
思考中,眼前出现亮光,三人重新回到小镇边,潭律悄悄用灵息俯瞰青平镇,依山而建,布局十分疏散。
老者咳了声,打断潭律,问:“住店?”
秦泊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小镇上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原本漆黑的木门上是斑驳的痕迹,因为蒙上厚厚一层土而发白,定然很久没有住人了,潭律答:“住店。”
“一锭金子,可住七天。”
潭律惊讶于老者要一锭金子,不过还是从储物袋取出一锭金子递给老者,他向来不缺这世俗之物。
老者接过:“柳梧,跟我来。”
潭律拉过秦泊言跟在老者身后,两人挨得极近,路不平,潭律一直扶着秦泊言,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小镇路极窄,大多是青石板路,走了有一会,几人在一间酒楼停下,这酒楼在小镇中心,十分显眼。
柳梧上了石阶,从腰间取出锈了的钥匙,开了大门,回头对潭律和秦泊言道:“二楼最里间。”
潭律犹豫下开口,十分关心兄长似的:“我兄长他怎么了?找到他后就这般没有反应的样子。”
柳梧看了眼秦泊言答:“怨气侵体,明天就能好,若是不好,会变成痴傻之人。”
眼中担心逝去,染上一抹惋惜:“兄长他,当真不幸。”
柳梧去了柜台,没有理会潭律,他可不觉得两人是兄弟,这白衣公子看黑子公子的眼神十分奇怪,甚至复杂。
大堂里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擦得干干净净,半点灰尘没有。
一共六层高,三层围栏落下一块巨大的白幕,潭律好奇问:“这白幕是干什么的?”
柳梧看了眼潭律:“你不知道青平最出名的皮影戏?”
潭律摇头:“不知,我和兄长从江南来,人生地不熟,迷了路才进了禁林。”
柳梧打量起两人,没说话,也不知信没信。
潭律试探问:“可是供奉了神?”
柳梧这才正眼瞧两人,正色问:“神让你们来的?”
潭律点头,那姻缘神留下字条说请他俩看皮影戏,这其中应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梧朝潭律招手,示意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