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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偶知青平,抽抽泣泣   潭律本 ...

  •   潭律本以为酒楼老板要离开,老人缓慢转身,皱巴的手指着潭律挂在腰间那不显眼的铜铃,缓缓开口,神色认真:“此物……不可…留…。”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四下寂静无声,潭律脚下是小庙的土地,能闻到让他烦躁的燥土味,掺杂着一丝别样的香气。

      “因为它会响?”

      潭律问,手指下意识摸着铜铃,抬手放在鼻尖轻闻,锈味和檀香味。

      老板点头,面无表情,没有初见时那般诡异,多了丝平易近人。

      潭律扶手,对着老板鞠了个躬,阳光落在老者佝偻的背部,试探性问:“请问老板可知空城?”

      忽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潭律僵硬着转身看去,供桌空无一物,插在土地的香已经燃尽,灰落在土地,不成形状。

      “不知。”

      老者说话流利,慢悠悠转身,骨头嘎吱作响,走在青石板上,路过秦泊言时,貌似停下看了眼他。

      顺着银白的发丝,潭律看见剑柄,漆黑修长,嵌着金饰,如卧龙一般盘虬之上,低调奢华。

      向上是秦泊言淡漠的眸子,穿着黑色劲装虚靠在粗树干上,双臂环抱,断念配在腰间,半束发略微凌乱,刘海翘起几缕,添了分慵懒。

      潭律沿着老者的步迹,走的极慢,快到树边时,先指了指铃铛,后从腰间取下握在手心,在秦泊言面前站定伸手,故作歉意:“师哥,这铃铛,戴不了。”

      秦泊言双指夹住铃铛接过,指尖略微冰冷,眼神专注盯着他的脸,像是琢磨他的话。

      随后移开双眼,提着铜铃锁链,左右摇晃两下,随后收起铜铃,在手心揉捏,继而摊开手掌,伸向潭律:“现在不会响了。”

      潭律挑眉接过摇了摇,确实不响,当着秦泊言的面重新挂在腰侧。

      秦泊言缓步向前,步子迈的刚好,大手有力牵着他:“想我的时候,你摇便会响。”

      “师哥什么时候学了有关杂耍之物的法术?我以为师哥一心修剑,心无旁骛呢。”

      潭律走的极慢,迈的步子比秦泊言小许多,秦泊言步子跟着慢了下来,两人脚下衣摆偶尔交缠在一起,潭律不得不用手提着下摆。

      “你刚来的时候。”

      专心看路的潭律听秦泊言说。

      他刚来的时候,是被沈尘羽带回仙门的时候吗?

      “倒是不曾想,师哥那时还有此等兴致。”

      随口答了句,街上房门窗户紧闭,不少人门前杂草丛生,漆黑的木门有明显裂痕,蒙上厚厚一层土,房檐上生出他不曾见过的平常植物。

      “倒也不是,”秦泊言反驳,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青,行走在小镇古道,“想着以后讨某个人喜欢,就学了。”

      潭律回头瞧了眼面前那沉稳的肩膀,语气古怪:“师哥倒是温柔细腻……”

      这小镇建筑实在密集,巷子不少,两人左拐右拐,直到面前出现一处空地,潭律这才分辨出秦泊言带他去的方向是小镇东北方。

      两人在空地站定,秦泊言放开握着的手:“这处应是突破口。”

      透明的屏障浮现在眼前,几秒后消失,露出小镇后的山脉,郁郁葱葱,潭律和秦泊言对视一眼。

      断念从剑鞘中飞向秦泊言手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断念剑柄,灵气萦绕在剑身,断念强烈颤动。

      潭律手握千丝,运转丹田将灵力灌入剑中,剑身荧光闪现,伴有轻微雷电,滋滋作响。

      两人快速刺向那屏障,不曾想剑身直接穿过,潭律没站稳,胡乱抓住秦泊言的手腕,秦泊言反手牵住潭律,十分用力,抓得潭律手痛,连带着一起穿过屏障。

      再睁眼,潭律发现他们站在断桥处。

      秦泊言收起断念,插入剑鞘,望着对面的小镇,沿着河走了起来:“那屏障看起来并没有危险之处,倒像是……隔绝用。”

      潭律四下望去,小镇坐落在桥对岸,四周高山环绕,被围其中,小庙十分突兀,远远望去,大树遮挡,倒是不显眼。

      透明屏障忽现,始于那半桥,包裹着小镇,确实如秦泊言所说一般,与世隔绝。

      潭律向秦泊言反方向走,走的极慢,一边走一边踩脚下的土地。

      远处秦泊言喊道,声音回响:“师弟,这有一处石碑。”

      潭律转身,秦泊言蹲在不远处,身后是一片林子,低头用手摸着黑石碑。

      一路上草地作响,潭律在秦泊言身边蹲下。

      那石碑不大,到他们膝盖处,下半部分埋在土里,距离断桥有些距离,不细看还真看不到。

      杂草丛生,遮住了上面刻画的碑文,秦泊言用断念斩除杂草,露出破碎发白的字迹。

      “青平乡民,雅好影戏,瘟疫骤发,阖境罹难,民皆困顿,一女医者,悬壶施术,疗愈众疾,乡民供奉。”

      潭律读完,直起身子,拍拍沾上的尘土,轻声问:“师哥,那姻缘神是女神?”

      秦泊言依旧蹲下,手摸着碑文,不知在干什么,笑道:“自然是女神,不是说了手持姻缘簿和红布吗?那姻缘簿厚厚一本,看的我都想把名字写上去,给自己求得一段好姻缘了。”

      潭律皱眉,继续问道:“那姻缘簿上写着名字吗?”

      秦泊言停下触摸碑文的手,起身注视着潭律,一字一句道:“倒是没什么名字,那姻缘簿上,画着一株草,我倒是不曾见过。”

      正直午时,阳光照在身上,潭律微微感到热意,身后的林子正好可以遮阳,潭律便走了过去,在边上停下:“既然你我出了青平镇,便出发去空城吧。”

      秦泊言一甩断念,断念瞬间放大在两人眼前,踏上去后,对着潭律道:“上剑。”

      这次倒是没有让潭律在前面,潭律站在秦泊言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等他站定,断念忽地飞了起来,潭律脚步不稳,鼻尖撞上秦泊言的背部,双手扒住他劲装下的腰身。

      秦泊言肩部颤动,貌似在笑。

      潭律气的直喘气,却不敢大声喘,在身后悄悄咒骂秦泊言。

      两人飞了很久,潭律站的腰都酸了,手半抱着秦泊言借力:“怎么还没到空城?”

      秦泊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断念一直在青平镇一脉打转。”

      怪不得潭律不仅觉得腰酸,连带着脑袋晕,原来是两人一直在打转。

      “转了多久?”

      秦泊言沉默许久,随后小声道:“这是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什么!”潭律大叫,“这么多次你不停?”

      飞速的剑身突然停住,潭律不受控制撞向秦泊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虚弱道:“落地。”

      秦泊言猛的转过身,观察潭律,将人转向身前:“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潭律很想说还不是你害的,又怕吐出来,强撑着摇头,手指向下指。

      秦泊言会意,落得极慢,潭律早就缓过来了,这会被秦泊言揽在怀里,闻着淡淡的檀香,内心十分麻木。

      秦泊言怎么这般喜欢与人肢体接触……

      秦泊言在小林那处停下,收回断念,潭律坐在草地,生无可恋道:“空城到底怎么去。”

      秦泊言靠着潭律坐下,将人掰过来检查几番,确认无碍后:“或许青平便是空城。”

      潭律抬头,日下树影青绿,或许秦泊言说的对,或许青平就是空城,可酒店老板并不曾听说什么空城。

      潭律手握千丝,猛的插入地中,通过剑身向地面灌入灵力,天空忽然黑云密布,惊雷乍现,与千丝上的紫色雷电同频。

      转动剑身,土块松动,潭律收回千丝,雷云迟迟未散。

      潭律叹了口气:“一个魔物也没有。”

      秦泊言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一副失态的样子:“师弟怎的这般可爱。”

      潭律用剑指指向秦泊言身旁的草地,雷电轰然落下,将那处劈得焦黑。

      秦泊言笑意僵在嘴角,认真看着潭律。

      潭律有些慌,指尖扣出一块草地,欲起身逃跑,下一秒秦泊言扑了过来,声音悲怆:“师弟,好怕,师哥好怕。”

      鼻尖是草的烧焦味,潭律心律不齐,僵硬着手放在秦泊言肩头轻拍,腿止不住颤抖,干巴巴道:“不…怕…”

      秦泊言把头埋得更深,整个人压在潭律身上抽泣,像个小孩子一般不停重复他怕那句话。

      潭律手拍的僵硬无比,面无表情,任由泪水滴落在服饰上,魔头这般不经吓……

      服饰被秦泊言蹭乱,堪堪挂在肩膀,秦泊言压在他身上,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躺在草地,发丝部分湿哒哒的,胸膛上的头颅压的他难以喘息,潭律绷紧身体,让自己能有喘息的机会。

      再忍忍就好了。

      实在忍不住了,潭律大口喘气,秦泊言这才起身,双臂捞起潭律,将人稳稳抱在怀里,眼睛微红,鼻音浓重,一副哭狠了的样子:“我带师弟回酒楼。”

      要不是放在腰间的臂膀十分有力,潭律还真会心疼秦泊言这个狗同门,潭律索性闭上眼睛,任由秦泊言抱着自己又走向青平镇。

      夕阳西下,断桥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潭律缩在秦泊言怀里,望着远处茂盛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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