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欠神个人情 大哥哥好厉 ...
-
指下布料极好,摸起来顺滑柔软,他跟着秦泊言走得极慢却稳。
“小心。”
潭律走神间,秦泊言低声提醒,原本搭在胳膊上的手被包裹着牵住,扶着他跨过一处小坑。
外面一片漆黑,秦泊言将他扶着上了花轿,纸人应该跟在他身后。
踩在花轿的红木板上,潭律掀开帘子坐进去。
坐稳后,纸人抬起花轿,潭律听见脆响声,手抵在两侧,防止自己碰着,抽空间将藏在里衣的祈运符夹在手心,塞进束带。
没有奏乐人,却有锣鼓声响,十分喜庆,红色喜字撒在空中哗哗作响。
纸人抬着他沿着小路上了山,村民只送他们到村口,神说不能跟来。
轿子摇摇晃晃,卷起珠帘,一片喜字落在潭律手心,看着喜字,潭律心中五味杂陈。
没想到有天他嫁人了,嫁的还是个男人。
更何况,居然嫁给了仇人。
轿子不稳,潭律头碰上轿子。
“嫁给我,师弟这般兴奋?”
欠揍的嗓音近在耳边,潭律悄悄抬起红盖头向外看去,秦泊言和他并肩,马蹄声哒哒。
“哪里来的马?”
秦泊言眼中闪过暗芒:“刚牵的。”
潭律探出半个头,借着月光向秦泊言腿间看去,对方手中牵着马绳,马身上下起伏,那是纸做的马。
不知走了多久,喜字洋洋洒洒一路,锣鼓响彻天,潭律坐在花轿上快睡着了。
轿子稳稳落地,潭律身体前倾,帘子被拉开,建在半山的宅邸映入眼帘,他视线上移,见牌匾上写着“抱月居”三个大字。
“新娘新郎进门喽~”
声音从上方传来,看不见人。
锣鼓声更欢,秦泊言下马,拉过潭律,语气惋惜:“神为何不露面,我和师弟想好好感谢一番。”
夜色洒在脚下,山路似漩涡一般,叫人看不清,周遭静下来,潭律指尖掐了掐手心的大手。
那手穿过指尖与他十指相扣,中指在手背敲击两下。
“有趣,”声音悠扬,似蛇攀附在墙扩散至整座山,“欠了这么大的人情,要怎么谢?”
红盖头遮住眼眸,十分碍事,潭律刚想取下,外围靠近他们的墙面便轰然坍塌。
剑鞘声响,秦泊言整理好腰侧喜服,一字一句道:“抱歉,剑松了。”
叮当瓦片声响,一道身影侧坐在房梁,双腿垂落,头顶着月亮,虽看不清真容,偏头一瞬,潭律直觉那女子看了眼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良辰美景,佳人在侧,秦小郎君不如早些入了洞房,毕竟这愿……可是蓄谋已久。”
话音刚落,喜乐接着奏起来,不清楚状况的潭律被纸人推着进了宅邸。
执剑砍去,怎么都砍不断,前面被砍的两个纸人绕到后面,一左一右贴上他的背,四个纸人一起推他,速度极快。
真真切切触碰到床时,潭律还没回过神,盖头依旧盖在头上,秦泊言就站在眼前:“你和那神是何关系?”
“不知。”
潭律答得干脆。
潭律猛地掀开盖头,流苏划过脸颊,似羽毛般轻柔又有些痒:“骗我有意思?”
秦泊言蹲下,喜服摊开在地,眼神深情又认真,潭律有种自己真嫁人的错觉。
白皙的大手逐渐靠近,潭律下意识侧身,那只手在他头顶停顿一瞬,随即捏着盖头一角重新给他盖上。
好看的眉头蹙起,他是真不懂秦泊言在干什么了:“你在干什么?”
“自然是在,”下一瞬,秦泊言一把掀开盖头,眸色深沉,“欣赏……师弟。”
潭律根本不清楚自己有多诱人,眸色清冷,说话间睫毛颤动,偏生眼睛水灵,又多了几分楚楚可怜,本来粉嫩偏白的唇被涂上正红色的口脂,红的让人心颤。
秦泊言的眼神太过赤裸,潭律恼怒,拔下步摇,放在红盖头上。
秦泊言坐在潭律身侧,贴近:“师弟可是生气了?”
啪。
潭律甩了秦泊言一巴掌。
“秦泊言,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有意思?”
秦泊言被打得偏头,脸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流出血迹,潭律眼中杀意更深。
擦了擦血迹,秦泊言似是试探他一般,小心翼翼靠近,潭律后退,秦泊言又靠近了些,直到潭律无路可退。
“我不认识那神,”秦泊言拉住潭律喜服袖口,阻止潭律脱下衣袍的动作,“那神认识我,知道我叫秦泊言。”
秦泊言眼神真挚,怕他不信,说得极慢。
这样的秦泊言他从未见过,曾经对他爱搭不理,视而不见的师哥,如今谨小慎微,卑微如泥,因为他一举一动而牵动心弦,潭律猛的起身,声音兴奋:“或许是许愿时听取了你的心声。”
潭律心中升起隐秘的快意,秦泊言是罪人,这是他欠他的。
“不。”
秦泊言果断否认:“她在我们来忘村时,就认识我了。”
潭律表情恢复正常,转身看秦泊言,秦泊言坐得端正:“你怎么知道的?”
随后潭律脱了鞋子,躺在里侧,秦泊言道:“猜的。”
如他所想一般,潭律笑声更大:“以乞行诈之人,又有几句真话。”
潭律本以为自己猜对了,秦泊言真的骗了他。
只见秦泊言回头,眸色专注:“我被师尊收入来因峰门下时,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潭律翻过身,没有回应秦泊言的那句话。
秦泊言适时收起,两人一夜无言。
次日,那神不见踪影,半山腰只有他和秦泊言,潭律站在宅邸前观察山脉状况,剑指竖在胸前,转瞬灵息笼罩整座山。
“如何?”
秦泊言温热的手触碰潭律的左手,后又收回,两人隔了些距离。
潭律收起灵息:“没找到。”
秦泊言伸了个懒腰,装不经意道:“宅邸查了吗?”
“没。”
潭律确实绕过了宅邸。
秦泊言声音低缓:“或许就藏在抱月居,昨日来,半山腰没有宅邸。”
潭律重新聚起灵息,顺着大门探查宅邸情况,前半部分没有任何问题,探查后半部分被一道屏障隔离。
秦泊言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潭律面色不好,拔出腰侧断念,聚集灵气运剑,断念畅通无阻穿梭在长廊。
每每路过最西边的房门时,断念会绕开。
潭律紧盯断念轨迹,手中出现一张雷符,断念即将到达那房间门口,潭律弹指,符纸飞速攀上断念,在断念周身旋转自燃,形成小型雷电。
断念剑柄聚集成云,剑尖伴有雷电,秦泊言配合潭律集中攻击屏障中心,一声脆响,屏障碎了。
调整呼吸,潭律向那房间走去,秦泊言紧随其后。
推开门,里面躺着昏迷的三个人。
欲上前,纸张声响,秦泊言取下贴在窗上的信纸:“人情不必着急还,下次来看皮影戏。”
墙角放了个小酸菜坛子,上面贴着两张符纸,里面有东西冲撞,内外盖子砰砰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这个狗女人,快点放我出去,本魔王要吃了你。”
潭律上前狠狠踢了一脚:“聒噪。”
坛子被踢倒,顺着地面滚了一圈,没有碎的迹象,应是做了特殊处理。
那魔物只觉天旋地转,咒骂声接连不断,见两人不理,转口道:“跟着小爷我当魔,带你们增进修为,保准比跟着沈尘羽好。”
魔物说出沈尘羽的名字,潭律才有了反应,甩鞭狠狠抽在坛子上,那魔物惨叫一声。
潭律猜的不错,这坛子和魔物共感:“师尊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
话毕又甩一鞭,坛子裂开一条缝隙,周身雷电密布,魔物已经奄奄一息。
还想再打,秦泊言出声阻止:“留他一命交任务。”
千丝爬上潭律手腕变成剑镯,潭律转身,束发尾稍抽在秦泊言下巴,秦泊言看着那抹白色,摩挲下巴,诡异的嗅了嗅,极为浅淡的玉簪香。
潭律已经到了山脚下,再次来到小庙,那神确实一手执姻缘簿,一手拿红丝,并非他初见的邪神。
细看,潭律发现不对劲来,那姻缘簿薄薄一本,瘫开放在神像手中,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潭律忍着刺鼻的香烟看那姻缘簿。
没有任何人的名字,上面分明画着一株他从未见过的草。
身后草响,潭律回头,若若站在小庙外。
见潭律出来,若若问:“仙人,大哥哥没和你玩吗?你是不是来还愿了?仙人穿嫁衣好美丽,神带仙人和大哥哥去哪里了?大哥哥找到我爹了吗?”
问题接踵而来,潭律冷漠看着若若,阴阳怪气道:“大哥哥大哥哥,你去问大哥哥。”
若若不清楚潭律怎么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懵懂望着潭律:“大哥哥在哪里?”
潭律快气吐血了,冷硬道:“不知道。”
没听到答案,若若耷拉着脑袋,失望道:“好吧。”
身后传来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声音,若若眼睛一亮,向后看去,是秦泊言在问:“师弟同小孩子置什么气?”
秦泊言手托被他抽了条裂缝的酸菜坛子,身后跟着双眼紧闭陷入昏迷的三个人。
若若看见自己爹,激动跑过去,先是抱住秦泊言大腿:“大哥哥真厉害,爹爹找回来了!”
潭律在一旁表情怪异:“大哥哥真厉害~”
言归正传,潭律问:“审出什么了?”
那三人暂时醒不来,秦泊言施法,三人动了起来,若若牵着她爹的手,蹦蹦跳跳去了村西头,其余两人寻着方向走向自己家,小庙只剩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