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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她显灵了 娶新娘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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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丑还很脏,潭律把心声说了出来,言简意赅:“脏。”
身体干瘪瘦小,看起来刚刚七八岁,枯树枝般的手指拿着竹篓,里面放着几只巴掌大的小鱼,脱水久了,偶尔蹦跳几下。
潭律向下看,女孩局促后退几步,麻布裤子极大,裤腿拖在地上堆起厚厚一层,水渍顺着小腿攀上大腿处,那裤腿沾满了湿泥土,上面爬满了刮痕。
女孩身后是一道极长的土路,她应是端着竹篓,拖着裤脚走了一路,那路极窄,杂草繁杂,草上面还有泥点子。
潭律这才看那女孩的正脸,水灵的,十分干净。
纯净的眼睛蓄满泪水,手指紧紧抓住竹篓子,潭律挑眉,剑指一挥。
麻布裤子从泥处断开,分成两截,竹篓落在草地,女孩吓得大叫:“啊!”
潭律低声呵斥:“不许叫。”
“怎么了?”
清朗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潭律不耐烦瞪了眼女孩:“没怎么。”
秦泊言踩在草上,眼前女孩吓得发抖,收回视线,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把玩,铃声清脆,格外突兀。
潭律和女孩一同看去,秦泊言眉眼含笑:“想送师弟这小玩意。”
潭律本能拒绝:“什么破东西也配给我。”
秦泊言上前摸了摸他腰间,不等他发作,又疏离退后。
潭律向腰间摸去,那铃铛被秦泊言挂在了上面,质地轻盈,因为他的触摸微微发热。
女孩眼睛紧随铜铃铛,咽了口口水,结巴:“可以……给我吗?”
说完被潭律盯着,浑身发颤,补充道:“如果你不要的话。”
“过来。”
潭律言简意赅,两个人有段距离。
女孩迟疑,潭律一直看着她,秦泊言温声:“过来吧。”
放下心后,女孩揣着竹篓缓缓走到两人面前,眼巴巴看潭律,伸出那双皮包骨头的手。
潭律单手解开铃铛,那铃铛放在女孩手中发出一声脆响。
“谢谢,你们是仙人吗?”
女孩说话间打量潭律,说话声音小了些。
“是,”秦泊言俯身问,“你叫什么?”
“若若。”
秦泊言看起来比潭律好说话,若若更愿意亲近秦泊言。
“你知道村上有人失踪的事吗?”
“知道,”若若点头,懵懂天真道,“我爹就失踪了。”
“你爹是谁?”
一旁潭律见两人交流问道,魔物说三个人失踪了,一个是小孩,一个是大鸡子,一个是何大娘,还有这女孩的爹?
“大鸡子。”
若若回。
潭律明显愣了下,秦泊言噗嗤笑出了声:“若若,你这名字真好听。”
被神仙哥哥夸,若若十分开心:“我爹也说好听。”
“若若怎么一个人捉鱼?”
秦泊言问这话,潭律竖起耳朵听,他也想知道,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捉鱼。
“若若饿,不捉鱼没吃的了。”
此话一出,两人禁声。
夕阳西下,河面橙红,潭律没有呆下去的想法,问秦泊言:“晚上住哪里?”
秦泊言直起身:“何大爷说可以住他那。”
“可以住我家,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给你们做鱼吃。”
若若焦急地说出来,语气带着祈求,生怕两人拒绝她。
秦泊言看潭律:“师弟住哪里?”
潭律抿嘴,看着若若,语气冷硬:“带路。”
“好耶。”
若若蹦起来,又怕鱼从篓子里掉出来,用小手盖在篓子上。
两人跟着若若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小院前庭种着菜,菜刚发芽,怪不得若若要捉鱼。
屋内陈设和何大爷家大差不差,不过石床下多了一张小石床,应是专门留给若若的。
若若站在小木凳上,拿起菜刀要杀鱼,潭律指尖一弹,菜刀落在一旁的案几。
“仙人不想吃鱼吗?”
潭律摇头,从储物袋取出一颗丹药:“吃这个。”
若若好奇看着潭律手中的瓷白丹药:“这是什么呀?若若吃了会不会长生不老?”
实在可爱,秦泊言又笑了,听见秦泊言的笑声,潭律不耐烦起来:“不会,吃了能让你三个月不饿肚子。”
惊呼一声,若若拿起丹药吃了下去,咂吧嘴:“没什么味道。”
秦泊言举起若若抱在怀中,将人放在床边。
潭律只觉讽刺:“人面兽心。”
秦泊言侧身,身体微僵,坐在若若旁边:“若若可知道神?”
“知道知道,神可漂亮了,她穿着红裙子,若若好喜欢漂亮神。”
小孩子都会喜欢,觉得漂亮,那他和秦泊言看见的确实不是一个神,秦泊言没骗他。
秦泊言点头似在回忆,应和:“是很漂亮。”
若若好奇问:“大哥哥也看见神了吗?那大哥哥许了什么愿?”
秦泊言扫了眼潭律,悄悄在若若耳边说:“大哥哥想娶新娘子。”
两人交谈中,天色渐晚。
“娶~新~娘~喽~”
空荡悠扬,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声顺着乐声节奏响起,回响在寂静的夜里。
村民们纷纷开门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秦泊言和潭律跟在若若身后出来,却没发现女子在哪里,只是家家户户房顶挂上了大红灯笼,就连窗户也贴上了喜庆的喜字。
邻家大娘大声问:
“神来了?”
“这是谁的愿望实现了?”
“不知道,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那女子笑了起来:“红盖头落在谁头上,谁就是新娘子。”
村民纷纷望去,想看看这新娘子是谁。
一阵风吹过,潭律打了个寒颤,眨眼间头上盖了个东西,红色的。
四下悄无声息,潭律也呆住了。
“新娘子找到喽。”
一句话,人群炸开了锅:“新娘怎么是个男人?”
潭律一把掀开盖头,发现秦泊言在对他笑,咬牙切齿道:“师哥在笑什么?”
秦泊言叹了口气,故作忧郁:“看来,我要娶师弟了。”
村民们起哄:“娶新娘喽,娶新娘喽。”
村口出现一顶花轿,顿时鸦雀无声,抬轿子的居然是四个童子纸人,两男两女。
“大哥哥,为什么他们的脸蛋那么红?”
若若好奇地问,其他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纸人抬着轿子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来到两人面前。
“不知道。”
秦泊言淡淡回应。
喜服从轿子中飞入两人怀中,那声音催促道:“莫要耽误吉时。”
千丝不知何时被潭律拿在手中,轻挥千丝,那纸人脖子和身体分开:“故作玄虚算什么本事?”
倒在地上的纸人重新站好,脖子和身体恢复原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哎,”那人叹了口气,“不过是了却一桩心愿罢了,神显灵怎么算是故弄玄虚?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是啊,我们求都求不来。”
“还结不结了?以为能沾沾喜气呢。”
“就是,还结不结了?”
捏紧手中的喜服和盖头,潭律瞪了眼秦泊言,是他低估神在村民心中的地位了。
秦泊言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不如会会她。”
看着手中用金线绣着缠枝鸾鸟锦霞的喜服,潭律眉头皱得更深,他不会穿。
其中一个纸人像是看出他的窘迫一般,推着他进了房。
余光中,秦泊言手拿喜服,被另一个纸人推着进了邻家房。
那纸人扭动几番,发出难听的咔嚓声,笑得更加诡异,接过潭律手中的喜服,三两下给他穿好。
随后不知从哪里拿来织金软带,系在潭律清瘦的腰间做腰束。
凑的太近,耳边是服饰和纸人摩擦的沙沙声,潭律能闻到画料味,是从纸人身上传来的。
潭律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之前是人?”
纸人将他推到镜前坐下,在他身后点头,镜中纸人脸蛋红得异常,诡异至极。
那纸人从身体里掏出胭脂水粉,潭律猜测纸人有储物作用,盯着镜子,纸手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没一会便好了。
仙门也有师姐师妹擅长修容,潭律偶尔见过几次,略知一二,这纸人怎么不给他涂口脂。
不等他追问,纸人拿出一双织金喜履为他换上,后摆摇起身,在他发间插上金丝步摇,做好一切后,待在一旁。
潭律会意,盖头遮住大半视线,脚步轻巧踩在地上。
外面隐约传来琴瑟声,潭律随纸人踏出房间,隔着盖头,能感受到很多人在看他,眼睛精准锁定邻家大门,秦泊言和他一同出门。
两人跟着纸人慢慢靠近,顺着盖头向下看,漆黑的靴子映入眼帘,那脚向前一小步,像是在回应他。
周围有起哄声,潭律不清楚状况,微微抬头侧过脸,看见黑衣皮影递给秦泊言一个青瓷盒。
秦泊言接过后,潭律便看不见了。
盖头被掀开了些,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唇,前后、上下摩挲擦拭,隔着盖头隐约能看见秦泊言的影子,他嗓音低沉:“师弟的唇角脏了。”
起哄声更响,七嘴八舌的,但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纸人牵着秦泊言的胳膊伸到眼前,潭律的手搭在上面。
若若感叹一句,问大娘:“大哥哥刚许愿就实现愿望了,我爹是不是也快实现愿望了,大娘,我爹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