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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雨惊归,满门尽殁 女神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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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像,铜制眼睛直勾勾盯着潭律,邪气中带着血色,一条胳膊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上顶,手作出拿东西的姿势,却空无一物,另一条胳膊向下,断了半臂。
是神像在看他。
这个想法出来后,潭律慢慢后退,和神像对视。
手中千丝化成小剑藏于袖中。
几步后,潭律撞上什么东西,一声闷哼,回头发现是秦泊言。
秦泊言面色严峻:“不是说不要出来吗?”
潭律心中烦躁,秦泊言假好心,况且,上一辈子嗜杀成性的人,让他怎么信得过。
不杀他都是好事。
秦泊言嗓音颤抖,将潭律揽进怀里,抽泣着将人抱紧:“我刚才回房间,你不在,我很害怕。”
千丝握在手心,只要他向下,就能刺穿秦泊言。
“这里很古怪,”泪水落在他发丝间,有些滴在耳朵,潭律耳朵微微发烫,秦泊言接着道,“我不想你再受伤。”
秦泊言委屈的像个孩子,哭声越来越大。
潭律看着他演戏,千丝已经爬上他的手腕变成平常模样:“秦泊言,你当真觉得酒楼没有古怪之处?”
回应潭律的是沉默。
潭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秦泊言知道小镇处处奇怪,更知道酒楼诡异。
推开秦泊言,潭律走在前面:“秦泊言,你我之间的恩怨仇恨,等任务结束一起清算,我不会说你之前种种,你也不必担心,继续当你的仙门天才就好,眼下任务要紧。”
说出来藏在心口的话,潭律前所未有感到轻松,拜入师门本意便是报仇雪恨,前世他在秦泊言堕魔前夕才得知一直以来寻找的仇人是同门师哥。
他想要复仇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应对堕魔的秦泊言。
重来一世,虽然秦泊言近在眼前,尚不知是否重生,能心平气和讲话已经是潭律最大的让步。
戒律堂的任务恐怕非同寻常,天色渐晚,潭律能感受到别样的怨气。
怨气聚集在一起,带着凝视的意味。
雪白的锦靴踩在青石瓦的小路上,秦泊言看着潭律的背影,青衫衣下脊背挺直,半束发的发带随风飘动,莫名孤寂,又透出几分倔强。
他没听懂师弟的话,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什么仇恨。
这是怨他将他留在房间中?误会自己不想保护他了吗?
秦泊言委屈的掉眼泪,潭律余光看见一抹白色以极快的速度跟上他,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人搂着他,哭唧唧道:“我会保护好师弟。”
潭律没接话,不明白为什么秦泊言这般爱哭了,哪怕是假哭,这泪水也是说有就有。
两人回到酒楼,进了房间,潭律关了门,在门上贴上符纸后坐下。
秦泊言坐在潭律旁边的位置,整个人向潭律方向倾斜:“这小镇出不去。”
潭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有些棘手,若是小镇出不去,那怎么去空城做任务。
潭律掏出小牌翻面,任务还剩两个多月。
“还有两个多月?”秦泊言看着小牌时间道:“师弟骗师哥说只有一个月。”
秦泊言嘴角下垂,潭律没有接话,骗了也就骗了。
忽然一阵白烟漂浮在空中,四下散开,潭律寻烟望去,窗台插着一炷香,这香只剩半根。
开着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关上,烟出不去,只能飘散在房中。
潭律和秦泊言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到酒楼老头。
香灰撒在地上,整个房间白烟缕缕。
天色已黑,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声,接下来是接二连三的开门声。
原本空无一人的酒楼传来阵阵下楼声,听起来有很多人,不过个个行动缓慢,走起路来还有吱呀的骨节声。
潭律用灵力探查周围,一片混沌,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出去看看。”
秦泊言起身开门,潭律借门向外看,走廊烛火通明,有许多住客纷纷往大堂赶,眼中无神,却有统一的目标。
潭律起身,站在秦泊言身后,秦泊言识趣出门,给潭律让位置。
潭律跨出一步,却被弹进屋内,抬手碰那处,发现有层屏障,和他今天看见的一样。
秦泊言抬手,轻易穿过:“若是师弟出不了门,那我便陪师弟。”
潭律摇头:“你去看情况,我一个人就好。”
“行,”秦泊言说完塞给潭律一个铃铛,“路上捡的,师弟要是想我,便摇响这铃铛。”
秦泊言跟随人群下了楼。
潭律看着手中的铃铛,铜制,不由想起下午看见的铜神像。
潭律随手将铃铛放在桌上,半躺在床上,脑海中回忆着今天的种种。
怪不得秦泊言说探查小镇却毫无方向,难寻踪迹,应该和这屏障有关,只进不出,倒是有意思。
窗户的香已经燃尽,潭律走到窗边蹲下,用手指捏起一抹香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燥土味,和小庙的味道十分相似。
潭律想开窗,用力向外推,却怎么也推不开,只好放弃,重新躺在床上。
这一躺,困意来袭,左手摸着右手的千丝睡着了。
时下江南雨季,油纸伞在路上铺陈开来,潭律踏出何学堂,手中拿着经书典籍。
马车停在不远处,侍卫撑着青色的油纸伞连忙奔来,麻衣微湿,将潭律抱在怀里,以防雨水滴在潭律身上。
“这条街人来人往,马车不好停,这才让少爷淋了雨,要是染上风寒这可怎么办?”
侍卫声音焦急,不过十二的样子,却能稳稳抱住他,潭律抬手,示意侍卫不必多言:“无碍,送我去雅颂居,告诉爹娘,说律儿在雅颂习经,晚些回去。”
侍卫点头,看着潭律,眼中满是得意:“我们家少爷真厉害,年仅六岁便名动江南,各个府上的人都羡慕我能成为少爷的贴身侍卫。”
潭律嘴角挂笑,极淡。
雨水打在伞上,叮叮作响,怀中的小人唇红齿白,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清明,傲气难掩,半束发垂落在肩,脖颈挂着金制铃铛制成的项链,贵气逼人。
侍卫一时看呆了:“真好看。”
声音极小,不过潭律听到了,轻拉帘子坐进马车后开口:“送我过去后,你便回府传话,待到戌时来接我,期间你可以去陈府找你哥哥。”
马车外的侍卫连忙开口:“谢少爷,前些日子我随口说了句想哥哥了,没想到少爷记在心里,这番好意,我记在心里。”
潭律没有回应。
许是下雨,马车走的极慢,规律的吱呀声伴随着雨滴落在车顶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悦耳。
匆匆为潭律揭开帘子:“少爷,到了。”
撑起油纸伞,将人送入雅颂居内。
潭律进了殿门消失不见,匆匆才回了潭府。
雅颂居是专供贵门公子小姐修习的地方,当初建雅颂居的时候,潭府捐金千两,所以潭律有专属他修习的地方。
侍者上前,为潭律换了沾水的靴子,抱着他上了六楼。
视野开阔,后排整整齐齐摆满了书架。
潭律被放下后,直奔中央的矮木桌,放下手中的经书,拿出笔墨开始学习。
古琴声悠扬,曲调换了数个,潭律起身,楼下人影稀疏,侍者端来水盆供他净手。
擦拭水渍后,潭律打算回潭府,虽这里可以留宿,但潭律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他的爹地娘亲会担忧。
雨后江南的夜晚带了点寒意,潭律站在雅颂居门口,等着匆匆。
人影匆匆,雅颂居内已经没有多少人,看着漆黑的街头,潭律低头,匆匆没有来。
已经子时,空中飘起小雨,匆匆从他小时起就跟着他,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许是兄弟俩两年未见,他忘了时间。
侍者问过潭律,要不要用马车送他回家,却被他拒绝了。
潭律走在街头,大致路程他记得,借着月光,倒也能看清。
经书紧紧抱在怀中,潭律舍不得让它们淋一滴雨。
走了半晌,雨大了起来,发丝贴在脸上,潭律不得不加快速度,打了个喷嚏,拐角处灯火通明,潭律看见潭府两个大字。
心情不错,任由雨水滴在身上,潭律放慢脚步,他赌自己不会生病。
笑意僵在嘴角,潭府上下泛着红光,血色的雨水淋在锦衣上,有些溅在书本上。
潭律僵硬抬头,守门的小厮被挂在大门的瓦角,平日里温和的眼珠突出,血液顺着鞋子滴落,后随着雨水稀释,这才淋在了他身上。
长廊横七竖八都是人,鲜红蔓延在脚底,潭律后退一步,重重摔在地上,经书落进泥地,潭律想叫人,嘴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弟,师弟?醒醒。”
潭律抬头,是杀亲仇人秦泊言……
秦泊言见潭律两眼无神,紧盯着他,眸子深处是深深的疲惫。
收回摇晃潭律的手,秦泊言轻声问:“怎么睡着了?”
潭律揉了揉眼,嗓音沙哑:“困了就睡。”
故作无事问:“大厅有什么?”
秦泊言答:“皮影戏。”
“皮影戏?”酒楼一楼竟然有皮影戏,潭律又问,“讲了什么?”
秦泊言如实回答:“血雨惊归,满门尽殁。”
潭律瞳孔骤缩,他的梦变成了皮影戏。
门外老者路过,潭律和他对视,那双眼睛与从门缝看到的别无二致,是灰白、死寂、带有怨气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