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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许了什么愿 赐吾天地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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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律直言:“秦泊言,你为何对我这般乖顺?”
秦泊言将他的手放至心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震得潭律发颤,两人这般对立,秦泊言半天不讲话。
“什么意思?”
潭律发问。
秦泊言先是摇头,随后牵着潭律向前走:“任务要紧。”
潭律一脸漠然跟在秦泊言身后,他既讨厌秦泊言的顺从,又讨厌秦泊言的强势。
现在秦泊言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是错。
桥头有一处小洲,洲边停着几个渔船,浸水的竹竿穿过船篷,应是几天没用过。
潭律下意识觉得不对劲,静得出奇。
两人来到一处草屋前,门前贴着两张红福纸,福纸很新,在斑驳发白的黑门上显得格格不入。
上面积了些灰,潭律找了处灰少的地方敲门:“仙门查案。”
两人耐心等待半晌,没有人开门。
秦泊言也敲了敲。
依旧无人回应。
潭律手中出现符纸,弯腰向门缝看去,这村怎么会空无一人。
门缝里能看清房中布局,除了矮桌和床,什么也没有,极为贫寒。
潭律眨眼,好像有个白色身形,想确认,再次看去,缝隙被遮挡。
下一瞬对上一双灰白诡异、充满血丝的眼球,潭律瞬间头皮发麻。
“怎么了?”
秦泊言问。
潭律捏着符纸的指尖发白,神色状态不对。
“没什么,”潭律回道,声音细听有一丝抖,“去别处。”
转身欲走,门开了。
潭律和秦泊言同时看去,开门的是一名老人,那老人满头白发,麻衣破旧,四肢僵硬一般缓慢弓起佝偻的背部,声音如同枯树,毫无生气:“什么事?”
潭律蹙眉,秦泊言先他一步道:“查案。”
那老人抬眼瞧了眼他们俩,语气粗沉:“查案敲门做什么?”
潭律上前欲进门,被秦泊言拦了下来:“我们是仙门弟子,听闻忘村频有人员失踪,特来了解情况,还请爷爷说上几番情况,我和师弟好查案。”
老人站在门前,这才正眼看他和秦泊言,身子从门中出来,吱呀一声,迅速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确有此事,最开始刘二的丫头失踪了,实在找不回来,也没人在意,后来村西头的大鸡子失踪了,再后来是何大爷,他们这才关注起这事来。”
等老人讲完,潭律收回盯着绣花破鞋子的双眼,那鞋子虽破旧,却洗的极为干净,破洞处用麻布缝补,针脚偶有突出,看得出那人极为喜爱。
秦泊言问了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爷爷自己住?”
那老人诧异,顿了一下道:“是”
门莫名其妙开了。
潭律转瞬进了门,手中千丝滴血未沾,剑身周围闪着细微的雷电,原本站着的老者被拦腰斩断,伤口渗出黑色液体,本就皱巴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怒视潭律,最终变成黑雾。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仙门的潭律和秦泊言,你们两个竟然敢这么对我?”
潭律冷漠道:“你是谁?”
黑雾在空中虚晃一下,贴上门框,气急:“我是大名鼎鼎的……”
两人耐心等魔物说完,十分尊重地等了半天。
底下秦泊言忽然笑出声:“嗯,籍籍无名。”
“放肆,居然敢轻视我?”
潭律一甩千丝,剑身变成鞭子狠狠抽在门框,木皮炸开,形成一道极深的痕迹。
被打散的魔物重新凝成型,声音颤抖:“你们给我等着。”
留下狠话一溜烟逃走了。
秦泊言踏进门,似是好奇:“师弟怎么知道那老人是魔物的?”
潭律不耐烦道:“绣花鞋子。”
忽然反应过来,若秦泊言不问那句,他或许没意识到。
“你怎么知道的?”
秦泊言故作玄虚背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潭律脸色肉眼可见沉下来。
随后勾唇轻笑:“谈起失踪之事,详尽坦然,没有一丝害怕,虽头发花白,吐字中气十足,虽年老体弱,动作却很迅速,这老爷爷非同寻常。”
看着墙角一脸惊恐看着他们的老爷爷,潭律点头:“确实非同寻常。”
甩剑,一道剑气劈开绑在老爷爷身上的绳子,潭律收回千丝。
老人泪花闪烁,颤抖着双手取出塞在嘴里的麻布,跪坐在床上给他们磕了个头:“恩人啊。”
潭律干巴巴道:“受不起。”
秦泊言点头:“我和师弟前来忘村调查失踪一事,老爷爷知道什么尽管道来。”
应是被绑的时间过久,老人缓了半天,才不太利索地下了石床,蹒跚走到矮桌前,从一旁的灶台取出两个碗。
那碗沿缺了几角,碗面却很亮,老人用葫芦瓢舀满了山泉水,和蔼道:“仙子请坐。”
木凳腿呈三角支起,材质就是普通木材,秦泊言先潭律坐下,双腿诡异交叠蜷缩着。
潭律坐下后明白秦泊言为何这般,实在是太矮了些,锦白鞋子向前伸了伸,蹭到土渍,这才好受些。
“忘村前些天来了个神仙,那神仙说自己无所不能,要求村民供奉她,村民最开始不相信,那神在人群中挑一人许愿,那人许愿黄金三两,不出三秒,那崖上还真掉下三两黄金,一时间,此事传出百里,不出半天,村民们就合力建了个小庙,乡里乡亲都来祭拜神。”
“可有条件?”
潭律问。
老人清明的双眼染上晶莹,接着道:“有,神说一个人只能许一个愿望,我就是那何大爷,失踪的是大娘,我和大娘只有一个儿子,何种随人做渔,被淹死了,大娘想何种,去找神许了要见何种的愿望,大娘那天下午出去,说要找神,我就在屋里等,大娘不见了,我说那是邪神,没人信我。”
何大爷干瘦的手指抓着脚踝,整个人双眼无神看向门外。
潭律和秦泊言对视一眼,潭律问:“庙宇在何处?”
何大爷擦了擦眼泪,忙站起身,指着门外不远处大树下的小庙。
那小庙实在不起眼,就建在河边,被大槐树粗壮的枝干遮挡大半。
依稀能看见庙里的陈设,一张简单的供桌,上面放满了贡品,果肉饱满,应是时常更换。
秦泊言饶有兴趣道:“去看看?”
潭律瞟了眼秦泊言,已经迈腿:“去会会。”
大爷扶着门框,眼中充满希冀,看看门前那绣花鞋,泪水直流:“何娘啊,我离不了你。”
槐花飘飞,倒是极少见河边种槐树的,香是香,潭律莫名觉得这腻人的香和溪流中的鱼腥味不配。
“虽靠河岸,这古槐种在缓坡之上,不易积水,忘村在山阳面,四下无遮挡,确实适宜槐树生长,换做桃树等挑风水宝地的树,撑不了几年。”
秦泊言一字一句道,声音被瀑布盖过,神奇的是,一字不落进了潭律耳朵。
潭律向前一步靠近小庙,背对秦泊言:“不要擅自揣测主的心思。”
若潭律回头,便能发现秦泊言眼中藏着小心翼翼、极深甚至慌乱的情绪,他声音却平稳如常,笑道:“奴知道了。”
越是靠近,那香味越是浓郁,甚至到了刺鼻的地步。
视线随着燃尽的香灰上移,这一看,潭律心脏猛跳。
那神像面目扭曲地盯着他,右手断臂,左手像是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尊无脸女铜像,古铜色的身躯像木偶一般。
潭律后背渗出冷汗,喉结滚动,秦泊言站在他身侧,眼中诧异。
他在等秦泊言开口。
“怎么是姻缘神?”
潭律问:“姻缘神?”
秦泊言打趣:“那神右手执姻缘簿,左手拿红丝线,不是姻缘神是什么?师兄这是要走桃花运了,师弟舍不得?”
思绪被打断,潭律笑了,讽刺道:“我巴不得你赶紧滚出来因峰,不过,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秦泊言无奈:“师哥怎么会离开来因峰?”
潭律不再接话,从右侧桃子柚子缝隙间抽出六柱香,递给秦泊言三根,用命令的口吻:“你也许愿。”
秦泊言接过后,潭律指尖多了张符纸,那符纸在手心燃起来,潭律借着火点燃香,看着诡异女铜神像,将那香挑了个缝隙,插在香炉边。
小庙很小很矮,里面的东西占了大半空间,站不下他们两个人,潭律弯着腰出去,秦泊言这才能进来。
秦泊言点燃香后,转头看潭律。
香烟缥缈,潭律看得不真切,只听秦泊言道:“请神赐吾,天地良缘。”
说完,秦泊言左手执香,拜三拜,这般认真,潭律确定他们两个看见的不是一个东西。
半天,没有任何变化。
香味实在浓重,潭律在门外都被熏得流眼泪:“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秦泊言跨出小庙,身上难免沾了些土,潭律嫌弃后退,秦泊言没看见:“好。”
约莫半柱香,秦泊言四下望去。
潭律正站在河岸,秦泊言上前,流水声哗哗,停在潭律身侧,好奇问:“师弟许了什么愿?”
潭律面无表情,双眼紧盯秦泊言,语气冷硬,字字清晰道:“骗我,辱我,欠我,都得死。”
死字咬的极重,说完甩袖转身离去,大踏步向村子走。
槐花几朵落在秦泊言头上,秦泊言望着那抹背影,站了良久。
“你是仙人?”
潭律轻巧从草屋落下,一道娇俏的女声传来,潭律向那女孩看去,脑中蹦出一个字,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