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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第五篇 【危机重重】 一片混乱中 ...


  •   任长楹看一眼衣着招摇,行走在昏暗夜市中好像在发光的费引玉,心说不被人跟踪才有鬼了,若真遇上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之人,看见他们三人,貌似有钱,又人少势弱,很难不动上一些歪心思。

      费引玉被她这一瞥,自己也没了底气,只得望向谢玄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玄倒是临危不乱:“人数不多,一会引他们到巷中,你们躲开,我来解决。”

      三人拐入一条无人的巷子后,果不其然有一人从幽暗处现身,那人身形高大,身姿却佝偻,出人意料的是,他却不为钱财,而是对着三人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打听那梅花金簪?”

      有线索!
      任长楹双眼一亮赶紧上前一步:“这簪子之前真的在黑市流通?你知道这簪子的来龙去脉?”

      那男子目光幽暗地看她一眼,又看一眼衣着华贵的费引玉,突然暴怒,咆哮了一句:“我已经逃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说着便举刀向任长楹砍来!

      一旁的谢玄早有准备,赶紧抽刀架住,与那男子缠斗起来,那男子武功不弱,但奈何谢玄更胜一筹,眼看要落入下风,突然从两侧涌入了更多的人。

      谢玄一边护着二人,一边要招架这么多人,眼看着有些左支右绌,但费引玉说他武功高强倒也不是假的,竟还能一边与那些人缠斗,一边带着二人向巷子入口处退去。

      任长楹此时脑海里只有刚刚得到的线索,边退边对那高大男子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想打探簪子的来龙去脉,若你能够告知,我有重谢!”

      谁料那男子根本不吃这套,冷哼一声,手中的刀挥得更起劲了。

      任长楹一看劝说无果,在对方底细未知的情况下,又不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得向费引玉投去求助的目光。

      费引玉迅速会意,对谢玄道:“谢玄,这个别杀了,还有话要问。”

      谢玄百忙之中还抽空回了一句知道,便一个回身扫退一群人,将二人让到了巷子口,道:“你们先走,一会我绑了他来找你们。”

      二人知道此时在这里只会成为拖累,忙不迭离开,混入了夜市中。

      夜市上人流并不稀少,来往的人大多身穿暗色衣服,看不清面容,众人都对巷角发生的打斗无动于衷,显然是都习以为常了。

      任长楹心系那送到手的线索,不愿离远了,二人便在附近的摊位上打探有没有八年前流传的宋家班戏本。

      沿着街边问了几个,老板听了都纷纷摇头,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弱了,想来是谢玄渐渐占了上风,任长楹正准备问完这个摊位便回去悄悄看看时,一抬头却发现对面老板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的眼神并未落在他二人的身上,而是望向了二人身后,任长楹心说不好,忙不迭想要回头,可头扭到一半时,就已经感觉到后脑勺一痛,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好痛……

      于一片混沌中挣扎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凉坚硬的地板,接着,远处两个男人尖利的声音逐渐清晰。

      一个声音略尖些,似乎在发脾气:“我让你们给我好好请过来,你们可好,给我绑过来,得罪了他,他爹能给我们什么好果子吃?!”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年纪略大,面对那男子的叱骂听起来十分从容:“老大此言差矣,你想,我们横竖是要绑了这个小子换钱,不管以礼相待,还是绑了来,不是都会得罪他?”

      “若是不能第一时间将他们两个‘请’来,待会那护卫赶来了,咱们又要费一番功夫,如此看,岂不是绑来最省事?”

      那尖利的男声听罢,沉默了一会,竟然真的不发脾气了,道:“此言有理,那就去给他们家送消息吧,就说他儿子在我黑市老大孙寿的手上,想要人的话拿重金来赎!”

      这黑市老大听起来没什么脑子,可若真是这样,又怎会统领整个黑市,扩张越来越大?

      任长楹紧闭着眼,假装还没醒,眼下最要紧的并不是考虑这人是如何掌控黑市的,因为那稍微低沉一点的那男声又道:“绑来的同时就已经派人传话去了,这小子我就带下去派人好好看管了,这个小娘子……老大你看如何处置?”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走近,那尖锐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嗯,貌美,就赏给兄弟们吧!”

      接着一阵沉默过后,从门外又进来了一串脚步声,任长楹心道不好,也不敢再装晕了,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后退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看她醒来,柳眉轻蹙,一脸惊慌的样子,更是兴奋起来,那孙寿颇为得意地哼哼两声,对着任长楹道:“小娘子,你来我黑市内问东问西,竟不知我是什么人?”

      任长楹望一眼身旁,费引玉和她一样被捆得严严实实,倒地不醒,只得在心底暗骂一句这个穿着惹眼害人不浅的大少爷,抬头对孙寿道:“你只知他家中有钱,你可知我爹是谁?”

      孙寿竟真的被她问住,愣了一下,就在任长楹以为有转机之时,他身后那年纪略长、左眼戴一只眼罩的男人开口道:“京中有家室的贵女小姐们我都曾见过,可从没见过姑娘你。”

      孙寿闻言,怒气横生,声音又变得尖利起来:“好啊你个小娘们竟敢骗我!来人,给我拖下去!”

      曾?

      生死一线之际任长楹脑内转的飞快,赶在那几个人动手之前,又喝道:“我确实并非出身名门,那你可知,我刚订婚的夫君是谁?!”

      孙寿和后面那独眼男人皆是一愣。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任长楹把心一横,怒道:“我夫乃是如今的右卫上将军陆止战,你们敢对我动手动脚,就不怕他生气了踏平整个黑市?”

      孙寿瞪大了眼,指着任长楹,回头问那独眼男人:“她她她……是说……她和那个陆、陆、陆止战……”

      独眼男人听了这个名字明显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对孙寿道:“老大,不可能,那陆止战出身名门,怎么可能娶这样一个市井女子为妻。”

      “谁说她是市井女子了?”

      地上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费引玉显然是还没从方才那一击中缓过来,一张脸比任长楹还苍白,但还是硬撑着爬起来:“这可是与我结拜过的义妹,以我的家室,嫁给陆定澜还是门当户对吧?”

      任长楹:“……”
      醒那么晚,跟的倒是挺快。

      那孙寿从听到陆止战的名号开始,就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今又有费引玉站出来作证,现在已经恨不得跪倒地上给二人松绑了。

      但他身后那独眼男人显然是还不死心,对着孙寿也不喊老大了,径直吼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止战如今只是一个虚职,陆家都被剥夺了兵权,这小子家里又是文官,他们哪来的人手与我们对抗?”

      这一吼唤回孙寿些许理智,却让任长楹一愣:剥夺兵权?

      怪不得认识他之后他年年都留守京中,可上次在贾府却听他曾经随父征战沙场,难道八年前那件事,对陆家也有影响?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好时机,孙寿显然是被那独眼男一句话说服了,看一眼地上的两人,刚要开口,门外忽然闯进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道:“老大!不好了!门外突然闯进来几个人,武功都很高强,让我们把人交出来,兄弟们有点顶不住了!”

      任长楹与费引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若说一个人还算正常,几个人……除了谢玄,他们哪里还带了什么高手来?

      但这种时刻任长楹也顾不上那么多,对那二人道:“谁说我夫君手下无人了?我平时出门都有暗卫随身,还不快把我们放了?!”

      谁料那孙寿,下定决心后反而不好糊弄,冷哼一声道:“什么喽啰也敢要挟我放人,去取我的流星锤来!”

      孙寿带着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任长楹、费引玉,和那独眼男子,任长楹递一个眼神,费引玉会意,对那独眼男道:“你是何人,为何对我家情况那么熟悉?”

      对面那独眼男人微微一笑,道:“费小公子你就别花心思打听这些了,您自然是没有见过我的,你就在这里耐心等你家中送东西来赎人吧!”

      “大人曾经官至几品?”

      任长楹冷不丁问出一个问题,她一双眼紧紧盯着那独眼男人,果不其然,男人一直微笑的表情中出现了一瞬的愣怔。

      他终于正眼瞧了一次这个被束着双手双脚,坐在地上的瘦弱女子,虽处于弱势,但她一双杏眼圆睁,眼中射出来的目光比刀剑还要锋利,一瞬间在他的习惯性佩戴好的面具上划出一道裂痕。

      伍晋中眨眨眼,忽略掉门外孙寿的几声惨叫,向门口边退边装作不解地道:“姑娘此言何意?”

      任长楹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打斗声,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底气,缓缓道:“你方才说你见过京中所有世家小姐。”

      “玢城内能做到这一点的无外乎这几种身份:一,高级商铺的掌柜,布店、首饰店、胭脂水粉店,有机会前往闺秀们的家中替她们制作衣服、兜售珠宝,但即使生意做得再大再好的老板,也不敢说自己见过京中所有世家小姐。”

      “二,近年新增的状元、榜眼、探花,在陛下举办的琼林宴或高官举办的私人庆功宴上,权贵们会借此机会物色乘龙快婿,这也是见到她们的途径之一,不过看你的年纪和形象……你当不上。”

      伍晋中:“……”
      费引玉:“……”

      骂得真脏。

      任长楹却全然不觉自己这番大实话有多伤人,继续道:“第三种可能,就是官员了,应是职责所需,工作时要统计京中世家小姐们的背景,见过她们的容貌或画像,你如此笃定地说出我并非富贵人家,也就是说你对当时统计出的世家小姐们的信息十分信任。”

      看着对面男人越来越僵的脸色,任长楹好整以暇地倚在墙上,说出了自己的结论:“给陛下选妃?官员婚配?你不是宦官,不是内侍省;费引玉没见过你,大概率也不是翰林院;御史台只负责监察,接触不到这么多闺秀的信息……”

      她盯着伍晋中的眼睛,如同盯紧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猎物:“你曾经在礼部供职。”

      伍晋中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些许汗水。

      他从未想过,这个作为费引玉的同行者,被“顺带”抓过来的女子,竟然只凭自己的一句话,就推断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好在眼下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伍晋中恶从心头起,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聪明?
      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一边思考等下杀了这个女子之后该怎么让同样听到了的费引玉闭嘴。

      任长楹心道一声不好,谁知道这人被点破身份后竟然要杀人灭口,费引玉赶紧挡在她身前,但二人此时手脚皆被绑,把费引玉挪开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想到这他赶紧对着门外喊道:“谢玄何在!要杀人了快来啊!”

      话音还未落地,门口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那孙寿手持铁锤,撞破看似结实的木门横着飞了进来——
      倒落的木门碎屑和身形高大的孙寿统统撞到了那独眼男人的身上,二人齐齐向后飞去。

      紧跟着孙寿从门外闯入的,是一个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的男人,仅看一眼他露出的眉眼和身形,任长楹便断定——那是陆止战。

      他那露出的一双眼睛亮若星辰,和八年前闯入她家时一样耀眼。

      陆止战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挥剑飞速斩断了捆住任长楹双手双脚的绳子,接着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左边的窗户,一跃而起从三楼跳了下去。

      任长楹:“……”
      救命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忙不迭的搂紧了陆止战的脖子,将头埋低,凛冽的风自下而上地从她的脸颊飞过,被撞开的木窗在半空中摇晃着吱呀作响,楼下此起彼伏的打斗声穿透安静的空气传来,身后还有费引玉“我怎么办”的惨叫。

      一片混乱中,唯有他的怀抱沉稳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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