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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卷·第十八篇 【黄雀在后】 她拉住缰绳 ...


  •   因锦城商业通达,修出去的官道有五六条,其中最平坦通畅的一条,便是通向京城的。

      这条官道来往行人多是通行在两城之间经商行镖之人,也常有官兵巡逻,因此十分安全。

      任长楹此次跑到锦城,虽说十分冲动,可她也知道自己毫无功夫傍身的弱点,因此不像陆止战那样胆大妄为,敢抄近道回京,而是老老实实地顺着官道走。

      这条官道走到底,就进入玢城的地界了,任长楹正在心中盘算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城中时,忽有一人来到了她身侧。

      此人名邓孝,是她临行前雇来保护她的打手之一,只见他神情紧张,有些为难地对任长楹道:“老板,我兄弟突发急病,现在很不好受,我知道一条近道,从那小路走可省下一半的时间,咱们要不快些回城,好让我给我兄弟请个大夫?”

      这二人是亲兄弟,另一人年纪小些,名叫邓桐,任长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果然伏在马上,一副龇牙咧嘴身体不适的样子。

      “此地荒郊野岭,大夫一时难寻,恰巧我略通岐黄之术,不如让我先给你弟弟把把脉?”

      邓氏二人一愣,接着迅速对视了一眼。

      这趟出行途中,他们二人从长楹和金翎的对话中发现,雇他们的这位老板竟然是城中大火酒楼归去来的老板。

      前一阵归去来在京城中闹出的风波不小,营业额竟能比那福云楼还高,又在御前表演过,肯定得了不少的宝物赏赐,想来这位女老板家底丰厚。

      这兄弟二人逐渐生出贪心,想要更多的酬劳,在无人处商量了一下,打算将长楹二人引到小路上,把二人捆了,一人看着,一人去城中要更多的金银。

      可谁知计划刚刚开始便遇波折——谁知这老板如此多才多艺,一边开着酒楼写着戏本,还能会医术?

      邓孝看了一眼自家演技夸张的弟弟,迟疑道:“还是不比劳烦老板您了,我这弟弟是天生的怪病,城里许多大夫都治不好,只有一个赤脚医生那的药有用,我们只要快些进城,他就……”

      “哦?天生的怪病?大夫还治不好?”

      任长楹听罢好像更加好奇了,她驱马来到邓桐身旁,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他垂在马旁的手臂,开始把起脉来。

      邓桐也被他哥哥拙劣的口才雷了个十分无语,伏在马背上翻了个白眼,身体不住抽搐着装病。

      片刻后任长楹收回了手,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道:“脉象虚弱,确实是怪病,不过生嚼点刺五加便可大大缓解。”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金翎看着任长楹淡淡的神情,明白了是这兄弟二人在搞鬼,故意把她们往小路上引,于是接话道:“我记得前面官道两旁便有这味药啊。”

      “既如此,那还是走大路吧,若是在路边遇见了,你弟弟的病就有的治了。”

      经这两兄弟一打岔,今日想要进入玢城地界怕是无望了,邓桐为了装得更像一点,一路上拖拖拉拉的,四人没走出多远,天便已经开始有了黑的迹象。

      这天黑时间比前几日都早了点,金翎抬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道:“要下大雨了。”

      春夏交替之际的雨水最急,说下便声势浩大的瓢泼而至,雨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伴着远处隐隐的雷声,泥路变得原来越难走,左侧山坡时不时还有松动的泥块滑落,显然不再是赶路的时机。

      邓孝的声音远远地从后侧传来,在雨声中听起来倒比方才诚恳了不少:“二位老板,山路实在危险,这春雨又凉,我知道前面不远处的岔路上有座歇脚的土地庙,我们不如去那暂作休息,等雨停了再走吧!”

      长楹和金翎隔着雨幕对视一眼,见金翎冲她点头,便知这二人不是她对手,于是同意道:“带路!”

      邓孝在这件事上没有骗人,几人从岔路行了几里,果然有座破败的土地庙。

      那庙中无人,神像上落满灰尘,两扇大门已经没了一扇,只留剩下一半在狂风暴雨中歪斜着。

      几人进了庙,邓孝自觉去将附近的破草席、杂草搜罗过来,堆在了一起,从包袱中掏出两块打火石,一下一下地擦着火花。

      一闪一闪的火光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金翎则坐的离那邓桐近了点,说是照顾病人,其实是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任长楹假装好奇庙中情况,独自站远了些,怕待会打起来被抓去当人质。

      不过兄弟二人一时间没什么异动,邓孝将火堆点燃了起来,招呼任长楹过去烤火。

      长楹默默抓着手中银针,不声不响地靠近了些。

      雨夜行路被浇了个透心凉,饶是身体再强壮,也始终有股由内而外的冷意,面前这堆散发着暖意的火烘烤着任长楹冰冷的手脚,她正准备转头喊金翎一起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几乎是同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道:“这火有问题!”

      火光冲天中,金翎和邓桐同时动了——她回身架住邓桐抽冷刺过来的长刀,单手一拧,邓桐惨叫一声,刀应声落地!

      邓孝却是没有马上去支援弟弟,而是一个箭步窜到手脚发软的任长楹身边,毫不留情地拎着她的衣领,将她连拖带拽的摁在了神像脚下的水泥台子上!

      带有棱角的水泥台子磕的任长楹一阵剧痛,感觉连肺都要被磕出来了,不过这阵疼痛倒让她意志力回来了些,她将右手缩到袖中,摸到了自己浸过毒的银针。

      “这两个小妮子不仅有钱,长得还这么美艳,不如我们兄弟二人先享受一番,再去要钱,兄弟,你喜欢哪个?”

      邓孝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对任长楹来说却像是远在天边,她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和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牢牢捏紧那根银针,企图缓缓地将自己的胳膊抬起。

      邓桐显然没有哥哥这么悠闲,他面前这位“美艳”的女子动起手来和她的外表一样,都透着一股极强的攻击力,邓桐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这女人拧断了,一边躲闪一边骂道:“你先过来帮我把这个搞定了再去享受!”

      哔剥的火声中,他没有听到自己哥哥的答复。

      在银针刺入邓孝的皮肤之前,任长楹先是闻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接着,她看见邓孝一脸□□的表情好像凝固在了脸上,他缓缓瞪大眼睛,抓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正在颤抖着失去力气。

      长楹低头看去,一支箭插在他的腹部。

      接着,又有几声尖锐的箭声破空而来,邓孝连中几件,吐了两口鲜血便瘫软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任长楹心下大骇,一把将他推远,接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神像后,叫到:“别打了!有人要杀我们!”

      金翎听出任长楹语气中的惊恐,不再和邓桐缠斗,找了个破绽一脚将他踢远,本想去找任长楹,但被门外接二连三射进来的利箭阻住了脚步,只得就近在那残门旁蹲下。

      “你们要是乖乖把钱交出来,我们倒也不是非要……”

      没有听到箭声的邓桐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感叹这女子反应迟钝,都打了这么半天了才开始害怕,一转头就看到了哥哥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门外人见没了目标,一时不再放箭,金翎迅速环绕一圈,对任长楹低声道:“左侧窗户,走!”

      缩在神像后的任长楹也瞅准了左边那扇破窗,只见金翎话音还未落地,人便朝着那扇窗窜了出去,手脚利落地跃出了窗。

      任长楹赶紧跟上,在金翎的帮助下也翻了出去,二人一回身,便见那群放箭的黑衣人已经闯进了庙中。

      见到哥哥死状的邓桐双眼通红,持刀拦在那些人身前,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和你们拼了”,二人自是无心去管他的死活,狂奔到一旁树下的马旁,翻身上马便朝远处飞奔而去。

      雨势越来越大了,原本还只在远处的雷声此时也飘到了近前,一道道闪电惨白的光略过,照的前方的路愈发泥泞狰狞,嘈杂的雨声中出现了更多的杂音,是后方有人骑马追来的声音。

      那些人在身后边追边搭弓射箭,好在隔着雨幕,又是在马上,几次都未射中,可任长楹二人在前头驭马躲闪,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追上来,金翎却突然减慢了速度,对任长楹道:“你快逃,我来拦住他们!”

      自从家人出事以来,金翎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这八年来唯一一个朋友,邓桐的下场二人不用看也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挡在这些人身前,只有死路一条,任长楹自然不能眼看着好友赴死,况且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不能放任金翎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她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对晚星低声道了一句“逃命去吧”,接着一鞭抽下去,晚星吃痛,长嘶一声,向着漆黑如墨的前方跑远了。

      在对长楹喊出那句话后,金翎便拉住缰绳,从马上回身,将手中一把银针洒了出去——那是二人在翻窗的时候任长楹塞到她手中的,这些银针长年累月的淬过一种令人浑身无力的麻药,雨水冲刷不掉经年浸泡过的药力。

      漫天雨幕加大了银针飞出的阻力,有三五个人过了片刻从马上软绵绵的倒了下来,可其他人却依旧用手中的连环弩放箭,漫天箭雨下她躲闪不急左侧胳膊被流箭擦中,其中为首一人见她受伤,直接飞身而起,抽刀向金翎砍来!

      金翎从右侧抽刀架住,那人借着这股抵挡的力量落地,一刀挥在马腿上,那马吃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好在金翎多年实战经验没有荒废,她也顺势而起,挥刀向那为首之人劈去。

      这一个回合的功夫,身后的追兵纷纷追赶而至,几人一同挥刀,向形单影只的金翎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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