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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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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木崖的晨雾还未散尽,廊柱上的鎏金纹在薄雾中泛起金灿灿的冷光。东方不败一身墨红劲装,腰间悬着短刃,正准备外出处理神教事务,迎面却突然袭来一道凌厉剑风,剑尖直指他心口。
东方不败眸色微挑,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扣向对方手腕。指尖触到剑鞘的瞬间,他忽然顿住,眼前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股倔强,正是数月前在少林寺被他戏耍过的那个少年。
“是你。”东方不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并未使出全力,只借着步法轻盈躲闪。令狐冲的剑法凌厉,招招狠辣,却始终碰不到他半片衣角;越是攻不到,令狐冲越急,剑势渐渐乱了章法,额角渗出细汗,眼里满是焦躁。
“怎么几个月不见,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东方不败轻笑着,指尖在令狐冲剑脊上轻轻一弹,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任盈盈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冲哥!快住手!”
回廊尽头,任盈盈快步跑来,水绿裙摆在晨雾中划出一道轻影。她见两人僵持的模样,连忙上前拉住令狐冲的手臂,力道不小,“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令狐冲被她拉住,剑势骤然一滞。他回头看向任盈盈,眼里满是不解,“盈盈,你认识他?”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在少林寺偷秘籍的人!
“怎么会不认识。”任盈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廊柱旁的东方不败,语气瞬间恭敬了几分,甚至微微屈膝行礼,“东方左使,让你见笑了。冲哥他性子急,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左使?”令狐冲愣住了,手里的剑垂了下去,难以置信地看向东方不败,这人竟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
东方不败倚着廊柱,墨红劲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嘴角的笑意未散,眼神却冷了几分:“任小姐不必多礼。令狐公子急于寻回秘籍,心情可以理解,只是下次动手前,不妨先看清对手是谁。”他说着,目光扫过令狐冲,带着似有若无的嘲弄,“不然,只会白费力气。”
东方不败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令狐冲还愣在原地,手里的剑垂在身侧,满脑子都是“光明左使”四个字,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少林寺戏耍他、偷了秘籍的黑衣人,竟会是日月神教的高层。
“别愣着了,快跟我走。”任盈盈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点急切。
令狐冲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还有些发沉,心里却忽然燃起一丝希望,任盈盈认识东方不败,又显然对神教内部事务熟悉,说不定能帮他找回秘籍。
他跟着任盈盈离开黑木崖,思绪却飘回了在洛阳绿竹巷的日子。那时他被桃谷六仙注入六道内力,重伤难行,又遭金刀王家误会,说他窃取了《辟邪剑谱》,还从他身上搜出了《笑傲江湖之曲》的曲谱。王家认定曲谱是剑谱的伪装,吵着要拿他见官,他百口莫辩,只能任由众人推着,前往东城绿竹巷,找精通音律的绿竹翁辨别。
绿竹翁接过曲谱,对着琴弦试了半晌,却始终弹不出连贯的调子,最后只能叹着气,请出了隐居在巷深处的“姑姑”。那时令狐冲以为,能让绿竹翁尊称“姑姑”的,定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婆婆,便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没成想帘后走出的,竟是位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的女子,正是任盈盈。
任盈盈接过曲谱,指尖轻拨琴弦,箫声随后和上,琴箫和鸣,《笑傲江湖》的悠扬曲调瞬间漫开。满室的质疑声都静了下来,王家众人面面相觑,再也提不出“曲谱是剑谱”的说法,令狐冲的嫌疑总算洗清。
后来他因伤势沉重,又被师门猜忌、失去小师妹的情意,内心孤苦无依,便对着“老婆婆”的幌子,向任盈盈倾诉了诸多心事,从华山的日常,到被误会的委屈,再到对未来的迷茫。任盈盈静静听着,偶尔用琴音回应,渐渐被他的侠义与坦荡打动,心底生出倾慕。
令狐冲为求习练《清心普善咒》调理伤势,也为跟着任盈盈学琴,便留在了绿竹巷。二十余日的相处里,他听她弹琴,她为他疗伤,偶尔还会一起在巷口的竹林散步,默契渐生,结下了不解之缘。直到后来他才知晓,这位“姑姑”竟是日月神教教主的女儿。
想到这里,令狐冲看向身边的任盈盈,眼神亮了亮,“盈盈,你既是神教中人,那你可知那秘籍的下落?还有那个东方不败,他……”
任盈盈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无奈,“冲哥,神教内部事务复杂,东方左使更是行事莫测。找回秘籍的事,得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
令狐冲点点头,心里却已有了盘算,有任盈盈在,他离夺回秘籍,再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的日子,似乎近了些。
东方不败一袭黑红配色的劲装,腰间悬着柄短刃,立于黑木崖下的渡口。江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将他散落的发丝吹得贴在颈侧,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身后跟着两名神教教徒,手里捧着个乌木匣子,里面是任我行亲笔所书的密令,要他三日之内,取回江南盐商沈万堂私藏的“七星宝图”,顺便“清理”掉沈万堂与朝廷勾结的党羽。
“左使,沈万堂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府中不仅养了三百私兵,还请了‘江南四鬼’当护院,硬闯怕是……”为首的教徒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东方不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腰间的银链,眼尾上挑,勾出一抹冷艳的笑:“我何时说过要硬闯?”他抬眼望向江面,远处驶来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穿青布短褂的船夫,正对着他们拱手。“走,上船。”
乌篷船行至江心,东方不败才打开密令细看,沈万堂靠着官盐走私发家,近年暗中投靠了朝廷锦衣卫,想借朝廷势力打压神教在江南的分舵,而那“七星宝图”,据说标注着前朝遗留的兵器库位置,任我行势在必得。
“左使,我们先去寻分舵的人接应?”教徒又问。
“不必。”东方不败将密令揉成纸团,随手扔进江中,“沈万堂明日要在府中摆寿宴,宴请江南名流,我们正好‘贺寿’。”
次日傍晚,沈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门口的护卫穿着锦甲,腰间佩刀,对进出的人盘查得格外严格。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掀开帘子,里面走出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面敷薄粉,唇点朱红,眼尾泛着天然的艳色,正是易了容的东方不败。他手里托着个描金礼盒,步态轻盈,竟比女子还要风姿绰约。
“这位公子是?”护卫上前拦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容貌吸引。
“在下苏玉,是沈老爷的远房表弟,特意从苏州赶来贺寿。”东方不败声音柔婉,指尖轻轻搭在护卫的手臂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哥通融一下,我这礼盒里可是给表哥的贺礼,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那护卫被他指尖的微凉触感弄得心神一荡,又看他容貌绝美,语气软和,竟忘了盘查,连忙侧身放行,“公子请进。”
东方不败走进正厅,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很快就锁定了主位上的沈万堂,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肥胖,满脸油光,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的锦衣卫千户说笑。他不动声色地绕到偏厅,见几个丫鬟正端着酒菜往内院走,便悄悄跟上,趁着丫鬟转身的瞬间,指尖弹出一枚暗器,丫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换上丫鬟的青布衣裙,将长发挽成发髻,脸上的妆容稍作调整,竟真成了个清秀的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沈万堂的书房时,沈万堂正对着一幅字画出神,桌上放着个紫檀木盒子,想来就是装宝图的容器。
“老爷,您要的参茶。”东方不败声音压低,带着点丫鬟的怯懦。
沈万堂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容貌清秀,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打转,“新来的?看着面生。”
“昨天刚进府的,老爷叫我小翠就好。”东方不败垂着眼,将参茶递到他面前,指尖却悄悄摸向腰间的流霜刃。
就在沈万堂伸手去接茶杯的瞬间,东方不败手腕一翻,短刃出鞘,寒光一闪,直抵沈万堂的咽喉。“沈老爷,别来无恙?”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了半分丫鬟的怯懦,眼尾的艳色里含着杀意。
沈万堂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茶水四溅,“你……你是谁?敢在沈府放肆!”
东方不败没回答,他指尖稍用力,刀刃划破沈万堂的皮肤,渗出鲜血,“七星宝图在哪?还有你勾结朝廷的账本,交出来。”
沈万堂脸色惨白,却还想挣扎,“我府中有江南四鬼,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哦?”东方不败轻笑一声,抬手掀开头上的发髻,乌发散落下来,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妖异,“你说的是那四个只会用毒的废物?”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四声惨叫,紧接着,四具尸体被扔了进来,正是江南四鬼,每人眉心都插着一枚毒针,早已没了气息。
沈万堂看着地上的尸体,彻底崩溃了,手指着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宝图在……在盒子里,账本在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里……”
东方不败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泛黄的宝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他将宝图收好,又从暗格里找出账本,确认无误后,眼神冷了下来,“沈老爷,你勾结朝廷,打压神教,这笔账,该清算了。”
“不要杀我!我愿意归顺神教!我有钱,我可以给神教捐钱!”沈万堂跪地求饶,声音颤抖。
东方不败却没给他机会,短刃一挥,沈万堂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墙上,染红了那幅字画。他慢条斯理地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换上自己的墨红劲装,刚要离开,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沈府的私兵,想来是听到了动静。
“左使,我们被包围了!”之前跟着他的两名教徒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神色紧张。
东方不败却毫不在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见外面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名私兵,手里拿着弓箭,正对着书房。“慌什么。”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三枚烟雾弹,“你们从后门走,去江边等我,我随后就到。”
“可是左使……”
“执行命令。”东方不败语气不容置疑,将宝图和账本交给他们,“记住,宝图绝不能有失。”
两名教徒不敢多言,接过东西从后门溜走。东方不败将烟雾弹扔出窗外,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私兵们的惨叫声、弓箭落地声混杂在一起。他纵身跃出窗外,短刃在手中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向私兵的要害,墨红劲装在烟雾中穿梭,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私兵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倒下了一片。剩下的人见他如此凶悍,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窜。东方不败却没有追赶,而是朝着江边跑去,沿途遇到阻拦的私兵,只一刀就解决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到了江边,那艘乌篷船早已候在那里。船夫见他上来,连忙撑船离开。东方不败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沈万堂身上搜来的玉佩,眼尾的艳色里带着几分得意。
“左使,您真是厉害!不仅拿到了宝图和账本,还杀了沈万堂,这下江南的分舵总算能喘口气了!”一名教徒兴奋地说。
东方不败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只是开始。沈万堂勾结的锦衣卫千户,还有那些与他交好的官员,一个都跑不了。”他抬头望向夜空,月亮隐在云层里,江面泛着冷光,“三日之内,我要让江南的官员知道,得罪日月神教,是什么下场。”
接下来的两日,江南城内接连发生命案——与沈万堂勾结的锦衣卫千户,在家中被人割喉;曾收过沈万堂贿赂的知府,尸体旁放着他受贿的账本;就连与沈万堂有生意往来的盐商,也纷纷离奇死亡,死前都收到了来自神教的警告。
一时间,江南城内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再也没人敢提打压神教分舵的事。而东方不败,早已带着宝图和账本,坐上了返回黑木崖的船。
船行至江心,他打开宝图,借着月光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任我行要这宝图,无非是想扩充神教的势力,而他,只要能帮任我行达成目的,就能一步步巩固自己在神教的地位。
江风再次吹过,掀起他的裙摆。他站在船头,身姿挺拔,容貌妖异,既有睥睨天下的霸气,又有勾魂摄魄的美貌。手中的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狠辣与决绝。
三日之期已到,东方不败如期返回黑木崖。当他将宝图和账本交给任我行时,任我行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
任我行指尖摩挲着紫檀木桌案上的“七星宝图”,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阶下的东方不败,黑红劲装纤尘不染,腰间短刃的寒光敛在鞘中,连鬓边散落的发丝都透着几分从容,哪里有半分执行凶险任务后的狼狈?
任我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手指在宝图上重重一点,“沈万堂府中三百私兵、江南四鬼,再加锦衣卫暗中布防,你竟能三日之内取图、除奸,还毫发无损地回来,好,好得很!”话里是夸赞,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沉滞。
他早听闻沈万堂的护卫有多难缠,原以为东方不败即便能完成任务,也得折损些人手,受些伤,没成想对方竟如此轻松,这等武功智谋,早已超出了“光明左使”该有的分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不知何时就会出鞘指向自己。
东方不败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精光,双手微拱,语气谦和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全靠教主神威庇佑,属下不过是依令行事,侥幸得手罢了。江南四鬼徒有虚名,私兵更是不堪一击,哪里值得教主挂怀。”
他怎会没察觉任我行的提防?方才任我行接过宝图时,指尖的停顿、目光里的审视,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这些年在神教摸爬滚打,他早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任我行的猜忌,他比谁都清楚。
“侥幸?”任我行放下宝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本教在江南的分舵折损了十几人,连舵主都被沈万堂的人重伤,你却说‘不堪一击’?”
这话带着试探,像在丈量他的底线。东方不败依旧神色平静,声音平稳无波,“分舵兄弟虽勇,却少了些变通。属下不过是借了沈万堂寿宴的由头,易容混入,避开了正面冲突罢了。若真要硬拼,属下未必能比分舵兄弟做得更好。”
他故意放低姿态,把功劳往“智取”上引,避开“武功高强”的锋芒,任我行最忌有人功高震主,他必须让对方觉得,自己的“能”,始终在可控范围内。
任我行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始终恭恭敬敬,连眼神都没半分桀骜,心里的提防稍减,却又多了几分忌惮,这般能屈能伸、心思缜密之人,比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莽夫,更难掌控。
“罢了,你此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任我行靠回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东方不败微微抬头,眼尾的艳色在烛火下泛着柔光,语气依旧谦和,“属下所求,不过是能为教主分忧,为神教效力。若教主真要赏,便多拨些药材给江南分舵的受伤兄弟吧,他们才是真正拼过命的人。”
这话既表了忠心,又显了体恤,堵得任我行再无试探的由头。任我行点点头,挥了挥手,“准了。你连日奔波,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谢教主。”东方不败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厅。
刚走出殿门,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他才缓缓挺直脊背,眼底的谦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方才在厅内,任我行那几次若有似无的试探,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敲响,看来,自己的锋芒还是太露了,往后,得更谨慎些。
这日,东方不败刚练完功,墨红劲装还沾着些晨露,就见令狐冲提着两壶好酒,晃悠悠从石阶上走来,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比崖边的朝阳还要晃眼。
“东方左使!”令狐冲几步跑到他身边,将其中一壶酒递过去,语气活络得像见了老朋友,“这可是我托人从江南带来的女儿红,埋了三年的陈酿,您尝尝?”
东方不败瞥了眼那酒壶,粗陶材质,封口处还沾着泥,倒不像作假。他这几日早被令狐冲缠得烦了:今日送点心,明日递书信,话里话外全是恭恭敬敬,却半句不提所求之事,活像只等着叼肉的狐狸。
“有事直说。”东方不败没接酒,眼尾上挑,眼底满是嘲弄,“你令狐冲向来心高气傲,何时这般磨磨唧唧过?莫不是想求我办事,又拉不下脸?”
令狐冲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把酒壶往他手里塞得更紧,“左使果然精明!实不相瞒,我是想求您把《易筋经》还我,那是少林寺的宝物,我总得带回去给师父一个交代。”
东方不败接过酒壶,指尖一挑就挑开了封口,酒香瞬间漫开,清冽中带着点甜香。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才慢悠悠道,“你倒直接。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秘籍还你?”
“凭这个!”令狐冲拍了拍另一壶酒,笑得更殷勤,“我知道左使爱喝酒,这两壶够咱们喝上半日。再说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回去吧?”
东方不败没接话,转身往崖边的青石上坐去,衣摆扫过石上的青苔。令狐冲识趣地跟上,挨着他坐下,也给自己满了杯酒,喝了口才叹道:“说起来,我这阵子也算倒霉,被桃谷六仙灌了内力,差点爆体而亡;又被金刀王家误会偷了《辟邪剑谱》,连师门都猜忌我;好不容易在绿竹巷遇着盈盈,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她竟是神教教主的女儿……”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华山的日常说到被误会的委屈,从绿竹巷的琴音说到对任盈盈的在意,半点防备都没有,倒像把东方不败当成了能倾诉的对象。
说到兴起,他还拍了拍东方不败的肩膀,“左使,你说巧不巧?我看你在神教也不轻松,那日议事厅外,我听见任教主对你说话的语气,分明带着猜忌,跟我师父对我似的!咱们俩,倒真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东方不败正喝着酒,闻言动作一顿,酒液在唇间晃了晃,才缓缓咽下。他侧头看令狐冲,少年人眼里满是坦诚,提到“同病相怜”时,那真切的共鸣感倒不像是装的。
“嗤。”东方不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指尖弹了弹酒壶,声音冷了几分,“你被师门猜忌,不过是因为没说清误会;我被任我行提防,是因为我有让他忌惮的本事。你求我还秘籍,是为了给师门交代;我留着秘籍,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你我之间,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令狐冲脸上的笑僵了僵,倒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左使说得是,是我想简单了。可不管怎么说,《易筋经》确实是少林的东西,您要是肯还我,我令狐冲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东方不败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少年人,明明江湖经验浅薄,却总凭着一股侠义劲横冲直撞,连对自己这样的“敌人”,都敢掏心掏肺地说心事。
他仰头又喝了口酒,将空了的酒壶扔到一边,才道,“秘籍我可以还你,但不是现在。”
令狐冲眼睛一亮,“那您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东方不败站起身,墨红劲装的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这壶酒我收下了,你若再敢日日来烦我,往后便别想再提秘籍的事。”
令狐冲不以为然,摇摇头笑了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