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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Chapter 39 今天要是没 ...

  •   打完电话后,傅斯凛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去拿了支医用耳温枪过来,替温与辰重新量体温。

      温与辰很乖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十分配合地由着他动作。
      他的身体,大半浸泡在傅斯凛笼罩而来的影子中,彷佛枯萎的枝叶,慢慢舒展开。
      在这安全浓郁的阴影中,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傅斯凛,像是水中的宝石,温吞地亮着。

      傅斯凛垂着眼皮,看着耳温枪上面显示出正常的数值,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
      抬眼对上男孩,一双好像在无声燃烧的眼眸,他下意识呛了声。
      “看我做什么。”
      “小凛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以后一定会是人见人爱的大帅哥。”

      温与辰看着他,眸子缓缓弯下去,虽然仍旧是说屁话,只是比起平时那般咋咋呼呼,眼下他仍显得虚弱。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
      为此傅斯凛没好气地奚落他,边起身往外走,将耳温枪放回床头另一侧木制墙上的收纳柜,又从柜面一处开放式壁龛的恒温取水系统接了杯温水。

      温与辰跟着翻身,全程目光追逐着他。
      待人端着水来到近前,他便挣扎着要起来。

      将水杯放去旁边柜子,傅斯凛转过来扶着他。
      不想男孩顺势扑了过来,趴到他身上,作势钻进他怀中。
      傅斯凛身上一僵,没想到这矮子诡计多端,故伎重演,才要发难。

      温与辰却仰起头,向他央求出声说:“小凛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呀,你抱抱我,我的肚子就没那么痛了。”
      他看着好像还是很难受,说话时开开合合,原本饱满红润的唇瓣,看着还是煞白一片。
      这几个月,他每天爱笑爱闹,吃得香睡得好,就是之前换季天气渐渐转凉,乃至进入初冬之后,学校很多孩子三天两头感冒发烧什么的,他也啥事没有,强壮得跟头小牛一样。
      这是他来融景湾第一次生病,难得整个人蔫蔫的,好像一粒渐失水分的果子。

      傅斯凛垂眸看着他,原本要去推他的那只手,慢慢垂落到床上。
      “少要得寸进尺。”
      末了他还是警告了一句,完了用另一只手,将那杯温水端了过来。
      他没说话,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温与辰马上心领神会,调整好坐姿,侧身靠在他身上,就着他的手捧住水杯,小口喝着。
      就是每喝进一口水,他都要停下来,抬头看一眼傅斯凛才会继续。
      像是时刻留意着人家,更要时刻确认,对方会不会一直陪着自己。

      身体上的孱弱似乎瓦解了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以至于眼下他对傅斯凛,流露出来这般深重浩荡的依恋。

      傅斯凛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对方这般频频抬头,叫他实难忽视,更别说装做若无其事。
      “喝好了没有?”他因为不自在,显出些烦躁。

      温与很乖巧应道:“还没有哦,还要再喝一点点,口好渴哦。”
      他这次专注喝着水,没再像原先那般回转过头,让目光像是坚硬的石粒,一遍遍在人身上来回敲击。

      一直到不知喝进第几口水,他实在按捺不住,又飞速抬起头,看了傅斯凛一眼。
      不料这次他被抓了个正着,傅斯凛顿时不悦,将水杯一举端离。
      同时冷冷警告道:“不要一次性喝太多。”

      手上一下空了,温与辰却借机转过身,想要正面抱住人。
      谁想傅斯凛动作比他更快,三两下,就将男孩放倒在床,并拉过被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往外走,身后却传来男孩依赖不安的声音。
      “小凛哥哥,你别走好么......”

      傅斯凛闻言顿住,他转过来,再次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男孩喝过水的唇瓣,润泽了些许,但脸色还是苍白。
      只有一双眸子,因为装裱着脆弱,在这一刻亮得惊心动魄。

      傅斯凛立在床畔,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少年优越的身形,被身后的天光挽留和采撷,在床沿和地毯上结出影子的果实。
      如果他挪步,便如波涛起伏的潮水,而他静立不动,便颀长如猎猎的帆,驶入温与辰的世界。

      “小凛哥哥,你人真好,”温与辰看着他,再一次开口说,“对我也特别好。”
      “又自作多情什么?”傅斯凛不满道。
      “你不喜欢过生日,却送我生日礼物。”温与辰自顾出声,“看到我肚肚好痛了,你就好担心了。”

      “谁担心了,”
      傅斯凛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不过是因为对方睡在他房间,他不想别人以为这矮子是被他欺负了,他才勉为其难这么做。
      可他的思绪在同一时间回流激荡,直至捕捉到另一团蜇人的火焰。
      “我不喜欢过生日,”他看着男孩,面上逐渐转冷,“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温与辰缩在被子里,仍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
      他看着傅斯凛,眨了眨眼睛,才轻声说:“是我猜的,前天晚上你就不开心,昨天晚上你也没有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所以你应该就是不......”

      “别说了。”傅斯凛面无表情打断他,“别整天用你那颗愚蠢的脑袋揣测我。”

      “好的。”温与辰乖声应道,下一秒又叫他,“小凛哥哥。”
      傅斯凛看着他不说话。
      “我喜欢生病。”
      “?”
      也不知刚才是谁哼哼唧唧,难受得都要哭了,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彷佛意识不到人家有多无语,温与辰接着说:“只要生病了,小凛哥哥就会对我好,是不是病得越重,你就会对我越好,这样我就......”
      傅斯凛听不下去,俯身掐过他脸蛋。
      “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蠢话。”

      温与辰闻言果真止住声音,只用光亮的黑眸攫获眼前人。
      两人距离再次拉近,每每傅斯凛最烦他那双肆无忌惮,热切躁动如灯下蛾的眼睛,此刻原本掐着对方脸蛋的那只手,改去遮住他的眼。”
      “睡觉。”

      干燥粗粝的触感,再次覆上来,抹干光线的全部水滴,温与辰好似陷入昏暗的巢穴,却备感安全。
      他嘴角翘起,半是撒娇道:“可是肚肚痛,睡不着。”

      傅斯凛很快拿开手,随后站起身。
      温情的热意环绕弥漫,床上的男孩依旧乖乖闭上双眼,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一颗饱满的谷子,迷失在这一刻微小丰收的冷冬。

      闭着眼睛,世界的形体消失,却以另一种边缘更锋利的方式,一一滑向温与辰耳畔。
      譬如他听到傅斯凛并没有离开房间,而是走去到书桌前坐下,他翻开书页的声音,好像风的吟唱,吹拂过来,叫他感到舒适心安。

      -

      后面没多久沈临川便到了,按照傅斯凛在电话里交代的,到达别墅后,他直接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敲门进了房间,他将随身带来的药箱打开,在他拿辅助仪器的时候,傅斯凛几步去到床边,将迷迷糊糊,也不知有没有睡着的男孩儿唤醒。

      温与辰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儒雅的男人,坐在床边。
      对方见他醒来,面上有些不安,便温和笑道:“小朋友别害怕,我是你们的家庭医生,听小凛说你不舒服,我来给你看看。”
      傅斯凛也在一旁,温与辰视线忙去寻他,见他点头示意,就放下心来。

      “好呀,那先谢谢你,辛苦啦。”他主动对沈临川说,“我肚子痛,早上还没醒来就已经好痛了。”

      还没来之前,沈临川就已经在电话里问傅斯凛,病人是否有伴随发烧呕吐拉肚子的情况,所以眼下他主要是看温与辰肚子疼的部位以及发作症状,包括前一晚都吃了些什么,对此温与辰乖顺一一回答。

      最后他还很诚实补充说:“现在肚子没有最开始那么痛了,还有昨晚后面要睡觉的时候,我又吃了一块蛋糕,有这么大,比我的脸都要大。”
      他说着还比划了下手,说完又拿眼瞟傅斯凛,对上人家眼神,他像是也看懂对方有多嫌弃自己是因为贪吃才导致如此。
      因而他又格外心虚,眼眸闪烁着挪开。

      一番听下来,沈临川差不多有所判断,他让温与辰平躺好,取过一旁的听诊器,将胸件贴到他肚子上,以此判断肠道内部情况。
      完了他取下听诊器,对傅斯凛说:“小孩子是积食引起的腹胀腹痛,我先给他开些促消化的药吃看看,现阶段他肠胃比较弱,尽量饮食清淡,也不要吃过饱,适当多喝些温水,吃完药如果情况好转就不用进一步检查,如若不然就要上医院了。”

      “嗯。”傅斯凛应道。

      后面沈临川将开好的药,放到桌子上,再次叮嘱这期间的注意事项,这才背着药箱离开。

      等他走了后,傅斯凛过去接了杯温水,拿过其中一小包药,几步去到床前。
      没想他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小男孩趴跪在床中间,脸埋进被子里。
      傅斯凛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面上冷嗤一声。
      “还不滚过来吃药。”

      一听他声音,装鸵鸟的男孩瘦小的肩膀动了下,又动了下,像是坠落的小鸟,扑棱着受伤的翅膀。
      最后才艰难地抬起头,朝傅斯凛看来。
      “嘿嘿,小凛哥哥,我都躲起来了,你怎么还能找到我呀。”

      傅斯凛懒得计较他掩耳盗铃的行径,将装着水的杯子放床头柜上,开口催促道:“快点。”
      温与辰这才爬过来,傅斯凛已经把袋子里的药都拿出来了,看到那种发苦的药片只有小小一枚,其余的都是口服液滴剂那些,他原本皱成一团的小脸,顿时又笑得跟花儿一样。
      “小凛哥哥,你说我是应该享受先苦后甜的人生,还是先甜后苦的呢?”他看着眼前的药,天真发问。

      就一个小小的吃药问题,这矮子都能有那么多屁话,分明是在挑战傅斯凛耐心。
      看到少年微微板起的脸,温与辰见好就收道:“哈哈哈,只要是小凛哥哥给的,不管是多苦的药就都是甜的,就是毒药我也会闭着眼睛吞下去。”

      傅斯凛端起水杯的动作一顿,有些无语地命令。
      “你给我闭嘴。”
      “喔。”
      温与辰随即率先拿过那粒白色小药片,眼睛一闭,心一横,放进口中,然后咕咚咕咚往里灌着水。
      药片好像音符般,滑入他咽喉的管弦,在他腹部欢乐地鸣唱,带来治愈和温暖。

      温与辰如释重负地睁开双眼,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傅斯凛。
      “吃下去啦,哥哥你是不是要夸夸我?”
      “吃个药而已,夸什么?”傅斯凛没好气道。

      “那是小凛哥哥不知道,吃药这种事好可怕好可怕的。”温与辰仰头示意自己喉咙中间部位,“以前有一次我生病了,妈妈让我吃药,然后就卡在这里了,我想吞吞不下去,想吐吐不出来,我的命就变得好苦好苦喔。”

      傅斯凛分外无语:“你闭嘴。”
      “噢。”
      后面等他把药都吃了,傅斯凛才起身去洗杯子。

      温与辰坐在床边,向着那面洁净明亮的落地窗,一双小腿晃啊晃的,好似渐渐回复了活力。
      等傅斯凛从盥洗间出来,听到动静,他便跳下床,几步蹦到对方跟前。
      “小凛哥哥,感觉我又可以啦。”

      傅斯凛睨了他一眼,没出声,温与辰却朝他抱了上来,昂起小脸,调皮开口:“小凛哥哥,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我是不是就要原地去世啦?”

      “......”
      傅斯凛噎了少说得有个三秒,他不爽扒拉下矮子的手,嘲讽道:“那你是在怪我多管闲事,没让你原地去世吗?”

      “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怪小凛哥哥的。”温与辰笑哈哈道,“我感谢小凛哥哥还来不及呢,我恨不得像是电视上演的那样以身相许,以后嫁给哥哥当老婆,但是哥哥也说了,是男的就不可以,不可以当老婆。”
      “真的不可以么小凛哥哥?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万一其实是可以呢?”
      见他又开始信口胡诌,也知他这是慢慢恢复了,傅斯凛当即拉下脸。
      “皮痒了是不是?”
      “不敢了,”温与辰假哭,“小凛哥哥你别生气了......”

      傅斯凛不理他,转去整理略显凌乱的床,抓住被角往四面平展开来。
      随着他的动作,深海色的被套波浪般起伏,被镀银似的天光,折射出一圈圈柔和光晕。

      做完这一切,他才往门口走去。
      温与辰忙跟上去:“小凛哥哥,今天因为我,耽误了你学习的时间,以后我不敢再贪吃了。”

      傅斯凛脚下一顿,转过来戏谑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自己贪吃?”
      “我是贪吃鬼,”温与辰应得倒是干脆,“但是昨晚那块蛋糕我必须要吃完的,不过以后不敢啦。”

      傅斯凛没再说什么,只才要往门外走,却到底还是转过头。
      “谁规定的必须?”
      “虽然昨晚我留在哥哥房间里了,可是另一个愿望还没有实现。”温与辰急吼吼地说,“我想让小凛哥哥开心,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所以我一定要把蛋糕吃光光了。”

      傅斯凛站在原地,面上还是没什么情绪。
      这幢别墅每个套间光线都很充裕,晴朗冬日丰盈折射出银色冷光,早已擦亮了房间里的每一寸。
      就只有少年的表情,依旧模糊着,和那冰冷刀锋般,沉默斜切向一旁的影子。

      世界明净而干燥,一切似乎只有他所在的位置,仍旧若有似无渗透出环绕着他的记忆的潮湿。
      他那双狭长的眼,低低乜向面前的矮子,看后者那对慢慢回复血色的唇瓣,又在开开合合。
      有一瞬间他很想脱口而出,说那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天真妄想,是男孩那颗蠢笨的脑袋惯用自欺欺人的伎俩。

      傅斯凛还想说实现愿望跟吃不吃蛋糕根本没关系,他想说出来这些,可是未竞的往事席卷来腐蚀性强的潮水,冲上他的喉咙,遏住了他的冲动,只余留一点缓释的苦涩。

      让他的智商仿佛再次掉线,跟着陷入那矮子的逻辑陷阱,有一瞬间竟然也会想,从前是不是就是这样,就因为来不及和母亲一起吃生日蛋糕,所以他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
      纷繁的念头,扑到他身上钝刀割肉,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在一些早该盖棺定论的事上,他还是无法找到出口。

      傅斯凛整个人像是一团深浓的聚拢的影子,反过来提亮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让一些缄默的,没说出口的,反而变得醒目嶙峋。

      在这时候,温与辰像是一小尾鱼,朝他游了过来。
      而后跌入他受困的浅滩,双手抱住他,仰起一张卵石般光滑的脸蛋,用着自己孩子气的反光,撕开他一瞬间黯淡了的边缘。

      “小凛哥哥,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喔。”停了下,男孩儿眨眨眼,才又接着说,“昨晚是我来哥哥家里过的第一个生日,也会是最后一个,这也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的一次生日,而且自从来到小凛哥哥家里,我就已经得到最喜欢的礼物啦。”

      男孩柔软依恋的声音,好像一枚银质的书签,截断了在傅斯凛脑海里哀伤盘旋的唱片。
      对旧日记忆的阅读,就这样戛然而止。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世界坐落在一个充满细节的冬天里面。

      迫近晌午,别墅外头,白昼的书目晴朗高涨,还在无声出展,明媚的篇幅挨着玻璃窗的扉页,刚好翻到甚是明亮流畅的章节。
      傅斯凛收回那截迷失的视线,低头看向全身心信赖着自己的男孩。
      “最后一次生日?”他面上难得流露出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温与辰弯着眼,笑眯眯道:“就是最后一次过生日的意思呀。”
      看着男孩那张饱满,狡黠的脸蛋,再结合前者昨夜非要留在自己房间的表现,在这一刻,傅斯凛心中陡然生出某种隐约荒诞的猜想。

      这个念头像是带着少许电量,顺着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却未能唤起想象中,本应沸腾的快意。
      傅斯凛垂在身侧的手,再次蜷了蜷。

      眼前男孩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可在这一刻,他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那对依旧灿亮到叫人觉得聒噪的眼眸,好像是悬在枝头,青涩到发苦的那种野果。
      好似凡是如鸣蝉,在夏天出现,蓬勃茂盛到近乎华丽的事物,最后总也只迎来一种结局。

      而见他半晌沉默,不发一语,一张俊脸甚而微微绷着,看着不知是在想什么。
      温与辰便顾着催他说:“小凛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面对他流露出浑然不觉的天真,实则分明更多是一种炫耀和得意时,傅斯凛胸腔竟无端生出一股怒火。
      “要我说什么?随便你们谁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我能说什么?有谁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从头到尾,不管谁留下谁离开,谁永远不再回来,这所有一桩桩,一件件,除了要他接受,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还有什么还手的机会?
      在说出后面这句话时,傅斯凛的唇齿品尝到了,那早已不知向谁追责,而充满语言过期的铁锈味。

      也意识到,事到如今他还在耿耿于怀,怨恨着什么。
      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都如此痛恨,这总是叫他束手无策的该死的命运。
      面对世界横档于前的高墙,他总是如一个局外人,从来无法抽动再是微小的砖瓦。
      而除此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却可以轻而易举翻弄他的世界,改变他生活的流向,再如洪水席卷而去,只留下满地残局要他接受和消化。
      到底凭什么?

      这阵怒火来得如此凶猛,让他粗暴地扯下男孩的手,掉头就走。
      看到他大步流星出了房间,温与辰马上追出去,在他身后叫嚷。

      两人一前一后去到走廊外头,冬日盛大而绵柔的天光,早已来访,整幢别墅内部,回荡着一种深海般的空旷和幽静。
      长廊像是冰封的河面,映出两人温吞滑翔的影子。

      温与辰追在傅斯凛身侧,一边道:“小凛哥哥你怎么了呀,你是不是好生气了,对不起,我......”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没想前方的人会突然转过来,从而猝不及防,撞了上去。
      傅斯凛满脸冷漠,却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按住了他。
      待人站稳后,才甚是不悦,质问男孩说:“对不起什么?道歉上瘾是吗?”

      温与辰摸了摸撞得有些疼的小鼻子,吸了吸气,见功能没受损,又嘿嘿咧嘴傻笑。
      “我只是怕小凛哥哥好生我的气。”
      “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
      丢下这句话,傅斯凛转身就要下楼。

      温与辰却迅速上前一步,握住他一根手指头。
      “小凛哥哥,刚才我的意思是接下去我也不过生日了,我跟妈妈说了,以后等到我生日,就煮两碗长寿面给我们两个人吃,在原来那个地方,过生日都是要吃面面的,吃面面才会平安健康长大,以后我们一起吃面面好不好呀?”

      男孩那对唇瓣,又在眼前接连张合,好像鱼吐泡泡一样,声音有如珍珠般脆响。
      在这期间,傅斯凛一双狭长的眼,冰冷地睇视着他。

      待到听明白个中意思,心内不禁哂笑,继而感到泄气,想自己方才到底是在想什么,甚至情绪波动。
      简直可笑。
      胸口禁不住多添几分郁闷,下一秒傅斯凛抽出自己的手,挖苦说:“为什么不过,不是最喜欢吃蛋糕,明知会肚子疼也要一口气吃光。”
      这话说出口之后,他却快速溯回前边,从而抓住了男孩话语中的一处字眼。
      “也?”

      温与辰挠挠头,老实交代说:“昨晚我问傅叔叔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可是傅叔叔说哥哥不喜欢过生日,所以我就想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过了。”
      傅斯凛看着他,面色逐渐变得冷漠。
      “我犯得着你这个矮子迁就?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其实只是自作聪明惹人烦罢了。”

      “不是迁就,小凛哥哥,我不是迁就你。”
      温与辰说着又想去拉他的手,再次被甩开。
      注意到他脸色不好看,才放轻声说:“小凛哥哥,你不喜欢过生日,我相信一定有你的原因,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我只是不想自己开心的时候,你却在难过,我看得出来,你已经不开心好几天了,我都知道的。”

      傅斯凛喉咙动了下,视线如刀,一寸寸掠过男孩的脸。
      彷佛要刮掉那尚未消逝的童年,让他密密麻麻,生长出来的纯真鳞片。
      最后却又率先扭过脸,撤离那道苛刻检视的目光。

      如此温与辰就只看得到,少年明晰的下颌线,同时听到他开口。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温与辰立刻跳了跳,很开心地说:“这算得了什么呀,只是很基础很基础的小事。”
      他又开始振振有词:“小凛哥哥,以后我们要做有原则的男人,不要轻易就被妖精蛊惑到了好嘛?”

      就知道那些蠢话虽迟但到,傅斯凛转过来,看着他冷笑。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当然不包括我,我是说除我以外的全都是妖精,他们全都会骗人的,而我是小凛哥哥的小甜心,从来不骗人,我......”

      不等他说完,酷哥已经一脸漠然,充耳不闻,快步下楼。
      刚好这时候,兰姨也在底下大厅喊两人吃饭,温与辰自是当场就要去追。
      “小凛哥哥,你等等我呀。”

      刚下了几级台阶,男孩嘴上又叫了声笨笨熊,接着转身上楼,返回到傅斯凛房间,去拿昨晚对方送的生日礼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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