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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我的意思是 ...


  •   傅斯凛难得面上怔忡,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落去别处。
      “你这个白痴懂什么?”
      “我懂的,我懂好多的,”温与辰却还在朝着他嚷嚷,“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小凛哥哥!”

      听到他后面这句话,傅斯凛习惯性怼了他。
      “谁要你喜欢了?别整天就会自作多情。”

      温与辰很快又朝他贴上来,一边胡乱揩去脸上水迹,吸了下哭得红红的小鼻子,下一秒咧嘴傻笑。
      “我要我喜欢的,小凛哥哥,你有知情权,但是你没有阻止我的权力,哥哥我说的是不是好有道理啊?”

      他的眼睫毛,像是被泪水冲得连根拔起,充满童稚的脆弱。
      可他笑起来,卧蚕明亮又饱满,月痕般拱出,看着天真又娇憨。
      叫人几乎要忘记,前不久不知谁才一通抽抽噎噎,哭得好不可怜。

      傅斯凛刚想说这个笨蛋,是真的记吃不记打。
      不想下一秒男孩就拖过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得意地说:“除非哥哥把我的心给挖出来,拿走了,那一切才是你说了算,那要不然......”

      “......”
      傅斯凛从头到尾都对将人掏心剖腹这事儿没兴趣。
      “你给我闭嘴。”

      他说着拨开那张拦在跟前,又隐隐觉得碍眼的蠢脸,大步往房间里面走。
      可温与辰像是他掉落的一小滴影子,在他身侧晕开黏糊,等他在书桌前坐下,又好像一小粒星,发光聚拢而来。

      傅斯凛看着他,有些不悦:“你是黏人精吗?”
      温与辰倚着他座椅扶手,承认得倒是快。
      “我是啊,这辈子我都要黏着你,哥哥休想背着我,一个人偷偷暴富过好上升官发财娶老婆的美好生活。”

      “......”

      像是没注意到人酷哥一瞬间变臭的脸色,温与辰又如先前那样,抓过他的手,声音欢快饱满,眸子亮得形成了呼声。
      “我是小凛哥哥的行李,以后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好嘛?”

      “休想。” 傅斯不爽地抽回手。
      “呜呜呜......”
      温与辰又假哭,发现人家早已识穿他的把戏,端的是郎心似铁。
      他便一秒变脸,笑哈哈道:“小凛哥哥,那我下楼一趟,很快就上来,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嘛?”

      傅斯凛满脸漠然:“凭什么?”
      “好的,明白了,等等我,马上到。”

      男孩答非所问,说完一溜烟跑出房间,只到了走廊又折回来,两只小手扒上门框,露出来一颗小脑袋,特意对房中人叮嘱道:“小凛哥哥,你一定要等我,不要关门哦,不然我会好伤心好伤心的,到时候你就只能花钱哄我了。”

      停顿了下,他还要装得老神在在,学着在电视上看来的那样。
      “以免阁下花这笔冤枉钱,接下去应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
      傅斯凛被噎得不轻,转过来看到门口狗狗祟祟,探头探脑的小男孩。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空气的注脚密实填补其间,清晰得好似分毫毕现,再顺着这般透亮轻盈的纹理,傅斯凛很快就对上他那双又亮又狡黠,充满天真火焰的眼。

      但他很快不耐烦,冷冷道:“关我屁事。”
      “哈哈哈哈。”
      温与辰却大笑,随即毫无心理负担,全然欢欣地朝他叫嚷:“小凛哥哥我爱你,一会儿见哦。”

      他总是如此堂而皇之,被童年纯真的力量推搡着,张口就来这样的字眼儿,用着声音干燥的银布,一遍遍擦拭傅斯凛早已不愿再触碰,因而生出斑斑锈迹的古老词汇的银器。

      男孩童稚的声线响起,语言的银光炫目回荡,是如此耀眼。
      可傅斯凛好像一截木桩,闭目塞听,毫无反应。

      一直到那阵哒哒的脚步声,也很快深陷在这个冬夜的迷宫,渐渐远去。
      房间像是卷过潮水,来了又退,让余下的寂静变得盛大。

      傅斯凛嘴上骂了声白痴,随后起身过去进门左手边的架子上,将书包拿了过来。

      -

      走廊橘黄色的复古壁灯,散发着温馨柔和的光晕,在男孩小心翼翼捧着蛋糕经过的时候,也都纷纷屏息凝神,生怕惊扰到他。

      看着前面房间门口,泼入明黄的那截白炽灯影,想到房门没关,温与辰高兴地弯起嘴角,不过他仍是格外专注着脚下的路。

      从门口进来,他小小的身体似乎因为这种紧绷和认真,让每一寸都恒温地密闭着,陶瓷般关锁着今夜发酵着的期待和欢喜。
      一直到来到傅斯凛跟前,将蛋糕放到书桌边上,他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了口气。

      男孩瘦小的胸膛起伏着,他心脏鼓噪着的金色的热烈喜悦,在这时候好像亮得钻出毛衣,闹腾欢笑着,在空气里荡出甜丝丝的回响。

      而从他出现在门口,傅斯凛其实就听到了动静,不过他始终没有转头,看着是仍全神贯注,翻阅手边的一本地理风物志。

      直到眼角余光,察觉那团小人影像是心愿的气球,不期然飘至眼前。
      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份一看就是从一开始,就事先切下来保存完好的精美蛋糕。

      蓝白相间的奶油质地绵密细腻,上面还能看出来一部分巧克力做的小熊图案,坚果碎和樱桃芒果点缀装饰其间。

      傅斯凛翻书的动作因而停顿,喉咙率先动了下。
      蛋糕上面的透明盖子还没拿开,可空气似乎已经爬满甜蜜素,让他咽喉过敏般,一阵阵发痒。

      注意到他的视线,温与辰当即献宝一样,两手轻轻揭起表层的透明盖子,口中笑哈哈道:“蛋糕来啦小凛哥哥,我们等下一起许愿吧。”

      没了透明塑料盖的遮挡,新鲜的蛋糕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萦绕在傅斯凛鼻间,可他却似嗅到了一阵浓烈的,回忆的苦味。

      理智上清楚蛋糕该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这一刻是感觉欺骗了自己,可迄今为止,蛋糕这样的甜品,似乎从来不曾有过一刻以自己真正的甜蜜,取悦过傅斯凛的味蕾。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已无意再迁怒谁,可他还是对此感到抗拒,从而命令出声。
      “把它拿走。”

      温与辰将蛋糕顶盖拿起来之后,顾着从口袋里掏出从底下带上来的生日蜡烛跟打火机,眼下他兴冲冲的,骤然听到傅斯凛这么说,便停住动作去看他。
      “可是小凛哥哥都还没吃呢。”

      “不想吃。”傅斯凛仍是皱着眉。

      想起之前他说过讨厌甜的,温与辰马上又笑眯眯道:“蛋糕是海盐味的,只有一点点甜味儿,真的,就只有一点点甜。”
      他边说还边拿手比划,希望能借此说服傅斯凛。

      可傅斯凛不知想到什么,神色进一步变得复杂。
      “不是喜欢吃甜的,买海盐味的做什么。”

      “可是我爱吃的,小凛哥哥不喜欢呀,这不是我想要的。”温与辰接着解释说,“而且蛋糕也不是买的,是妈妈亲手做的,妈妈知道小凛哥哥不喜欢甜的,就做成咸甜口的,真的,就只有一点点的甜,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好嘛?”

      就像之前傅斯凛他父亲说的,温舒颜做很多事确实都考虑到了他的感受,可对此傅斯凛并不需要,也不打算接受。

      此时他面色有些古怪不自然,像是依旧朝向过往恩怨的靶心排斥怨恨着,却已没了先前那种断然和坚定,可若要说是欣然应承也绝非如此。
      半晌只听得他含糊道:“又不是我生日,考虑我做什么。”

      温与辰在一旁摇头晃脑接过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呀,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原本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傅斯凛像是被语言雪亮的刀尖晃了眼,心绪复杂翻涌着,下意识就想驳斥回去。
      没想很快又被男孩最后那两个成语给噎回来,就知道那白痴死性不改,愚蠢不堪,再多计较也无用。
      到嘴边的话语,到底过滤消减了威力,最后就只剩下:“我懒得搭理你这个白痴。”

      温与辰却是很高兴,一通哈哈傻笑。
      完了他将那两根生日蜡烛,郑重其事插到蛋糕上,又将一起带上来的那只火机递给傅斯凛。

      “可爱的小凛哥哥,那你可以高抬贵手,帮我点上蜡烛嘛?”
      说着他似乎有些羞赧,示意手上那只纯金外壳的火机:“这是傅叔叔给我的,可是我不会用。”

      一听他这话,傅斯凛前面每每生出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多少憋着的一口气,还是趁机发泄了出来。
      “那还是不是因为你太蠢。”

      没想某人被骂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嘿嘿嘿,要不我能在这么小就遇到小凛哥哥呢,就是因为我好笨了,才会遇到一个世界上最最聪明,也最最帅气的大帅哥,这都是我这种不聪明但好命的小男孩应得的。”

      对于他见缝插针,拍的一连串彩虹屁,傅斯凛无动于衷。
      但以免男孩继续烦人,他还是板着脸,拿过打火机拨开盖子,划动边侧砂轮。
      蛰伏已久渴望痛饮秘密的火舌立时窜出,将蛋糕上并排的两根彩条蜡烛点燃。

      烛火簇簇闪烁,颤栗呼吸那般,吐纳出一团温情油润的光影,氤氲扩散。
      雪白细腻的木饰面墙壁也被浸湿般,偶然浮现被顶灯稀释过的烛火攒动的轮廓线条,回以模糊而隐约的反光。

      但那温吞的亮,却是笔触很深地植入了男孩眼眸,让他瞳孔像是雕琢到燃烧的宝石。
      温与辰注视着眼前画面,高兴得直拍手。
      “哇~”

      而这火舌的余波,也淹到了傅斯凛侧面轮廓,可他一直没有回头,彷佛那是一处张开的漩涡。
      但空气中逐渐蔓延的蜡香,还是侵蚀了他的边界,充溢他的呼吸,轻易拨弄着那嗅闻记忆的开关。
      可他仍是没敢回头,也不想。

      从方才男孩捧着蛋糕,进入房间,他却没有将人赶走那一刻,他其实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傅斯凛早该料想到,他至今无法坦然回头。

      少年仍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可那些纪实性字眼忽然变得潮湿,好像挣脱了书面桎梏的地图,如一叶叶扁舟模糊远去。

      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混乱之际,下一秒,傅斯凛听到男孩欢喜切入的声音。
      “小凛哥哥,我们一起许愿吧。”

      被过往的记忆摇着桨,不知将欲带往何处时,眼前的迷雾却轰然退散。
      傅斯凛转过来,就对上男孩那张显得关切清晰的脸。
      “小凛哥哥你怎么了?”

      他当即怔忡一瞬,随后撇开眼,再开口时,嗓音有些低迷。
      “你生日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想将生日愿望分给小凛哥哥呀。”

      生日愿望?
      傅斯凛在心中,将这四个对于许多人来说,好像蘸满蜜糖的字眼,自虐般细细咀嚼了一遍,却只尝到满嘴过期的苦味。
      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开始充盈着从前陈旧的时光,怨毒般分泌的那种苦香。

      而见他沉默不语,温与辰走过去,抓着他手臂催促说:“小凛哥哥,我们快点一人许一个愿望吧,不然蜡烛烧没就不灵啦。”

      傅斯凛毫不留情抽回手,神色变得冷漠,看也不看他说:“少要烦我。”

      温与辰定定看了他几秒,随后又退回原来的位置,对着那正在欢脱燃烧的蜡烛,小手在胸前交握,闭着眼,口中小声念着。
      “那我就一起许了哦,第一个生日愿望,希望小凛哥哥开心快乐,和勇敢小温一起向前冲,把过去所有不开心全都抛在身后,再也不回头。”

      听着男孩念念有词,傅斯凛颇有些意外地转过来,然后就看到焦糖色的烛火朦胧闪烁,光晕在男孩四周触碰环裹。
      将他虔诚许愿的神色,擦写得更加明晰,男孩微微抿紧翘起的嘴角,衔着甜蜜的光晕。

      傅斯凛喉咙动了动,忍不住还是出声:“知道是生日愿望你还说出来?”

      温与辰闻言转过来,迎着那如水滴晃动的烛火,他那张雪白光润的脸蛋好像桃子。
      但此时他很得意,面上神气活现的。
      “当然要说出来啊,哥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愿望就是要说给可以帮忙实现的人听啦,我是不是好聪明,你要不要夸夸我。”

      傅斯凛面无表情:“哦。”
      但不知又想到什么,他捏着书本边缘的手指,一瞬间骤然发力,指节清晰突出。

      随即又沮丧泄力般,低垂着眼,视线藏匿着埋入密密麻麻的文字深处,半晌不知是对谁,轻声吐纳出三个字。
      “这样么。”

      温与辰听到马上回答:“当然啦哥哥,有关对方的愿望就是要说给他听啊,说了就能实现啦。”
      随即他又黏糊糊,浑身上下透着面包被烛火烘烤般的甜香,挨靠到傅斯凛身旁。

      “所以我的生日愿望就拜托小凛哥哥啦,接下去每一天你都要开开心心的,不然我真的好可怜的,来哥哥家里许的第一个生日愿望都没办法实现。”

      傅斯凛转过头,就对上他近在眼前,好像还喷薄着甜蜜和热气的脸庞。
      “你......”

      傅斯凛想说让他别靠那么近,但温与辰显然会错意,或者就是打定主意得寸进尺。
      他抱着傅斯凛手臂,自顾自道:“我知道,还有一个生日愿望,多谢提醒。”

      说完他再次双手交握,乖乖闭着眼,这回他直接对着傅斯凛絮絮叨叨说:“第二个生日愿望,希望小凛哥哥晚上可以让他面前这个没有钱可以住酒店的可怜小男孩借宿一晚,第一个愿望难度系数比较高,堪比评上米其林五星级,所以要打持久战我知道,但是第二个愿望可以速战速决,希望我眼前这位大帅哥有成人之美。”

      他边说,边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没想一下对上他口中那位大帅哥,斜斜睨来的锋利目光。

      “什么借宿?”傅斯凛似乎以为自己听错,故而确认出声。

      被抓包后温与辰索性两只眼睛都睁开,黑眸亮得随时能滴出期冀的银色。
      下一句,他问傅斯凛说:“小凛哥哥,我的意思是,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同一时间,傅斯凛看着男孩,分明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没想温与辰却很大声,大声得压抑不住脸上流动的那一圈坦然喷薄的光晕。
      “晚上可以在你房间睡觉么小凛哥哥?我都跟妈妈说好了,就差你点头,我就能美梦成真啦。”

      他说着转过头,看了眼落地窗进来那张少说得有两米多宽的大床,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有些扭扭捏捏,却是图穷匕见地问傅斯凛说:“小凛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床好像有些太大了?”

      话是这么问,他却并不给人回答的机会,想也知道聪明如人酷哥,压根不会上他这矮子的当。
      因而他很快接下去说:“这样的话,一个人睡觉好像缺少了点什么诶,可到底是缺少什么呢,我想想啊,哇,原来是还差一个像我这样刚刚好的小男孩来小凛哥哥床上,一切才会完美,哥哥你看我,我好小一只的,不会占用你很多地方,我们一起睡,晚上就更暖和,更舒服啦。”

      未免言过其实,他边说边捏住身上蓬松的米白色毛衣,极力想要贴近他口中所谓“很小一只”的表述。
      嘴上还在鼓动:“小凛哥哥,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现在就差一起睡觉觉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兄弟,不就是要能一起睡觉觉的关系,我说的对不对啊?”

      在这期间,他眼前那位当事人,一张俊脸,可谓是几经变换,宛如被欠五千万那般苦大仇深。
      傅斯凛自是一通火气翻涌:“你......”

      不想他才刚说了一个字,温与辰就自认善解人意那般,自顾接下去道:“嗯,我知道,小凛哥哥,我都知道的,确实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今天是我生日诶,在一年最有可能实现心愿的这一天,我不得大胆想一想,万一真的吃上呢......”

      他一张小嘴是很能嘚嘚叭叭,不过想必到了此刻,他该是也慢慢注意到,眼前这位酷哥那逐渐不对劲的脸色。

      或者该说他从头都不过是仗着人心软,实则深知自己一再蹬鼻子上脸,故而在人冷酷如削的目光中,他整个人慢慢变得心虚,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他两只小手垂在身侧,捏着冬裤厚实的面料,刚还在开开合合的唇瓣此刻紧抿着,只那对黝黑的瞳仁在悄悄活动,往上一瞬不瞬盯着傅斯凛。
      裁出来下面薄薄一小圈平滑光亮的眼白,让他看着一派无辜天真。

      傅斯凛可不会轻易被他眼下这副,无缝切换的装乖做派给蒙混过关。
      他盯着男孩,冷笑出声:“怎么不说了?”
      “可以么,小凛哥哥?”温与辰望着他,还真上杆子就爬。
      傅斯凛当场气笑:“你敢?”
      “噢。”

      温与辰觊着他的脸色,揪了揪他手臂上的衣服面料,小小声道:“别生气了小凛哥哥,是我用词不当,我是癞蛤蟆但你不是天鹅肉,你是小王子,是大少爷,是皇太子,是封建大爹。”
      “......”
      听着他如此熟练地往外蹦出这么些,净是自己不爱听的词汇,傅斯凛狠狠挣开他的手,看上去是更火了。
      “再说一遍试试?”

      “我错了,小凛哥哥,我不应该被承夜哥哥污染了,全都怪他,你才不是什么封建大爹,你只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傅斯凛面无表情指着门口,冷冷命令道:“给我滚出去。”
      到这一刻,温与辰不敢再抖机灵了。
      他端肃脸色,认真道歉说:“我真的错了小凛哥哥,你别生气了,我只是想逗你开心,我真的就只是想让你开心,从昨晚到现在,你一直都不高兴,我都知道的,我全都知道。”

      原本胸腔升起的那团火,又被他密实吐出的,纯粹到润湿的话语泼熄。
      但傅斯凛还是轻易不肯服软,他转过头,不再看男孩。
      只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显得冷硬:“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懂的,我真的懂的。”温与辰盯着他嚷道。

      不想跟他继续在一些无谓的事上浪费时间,傅斯凛直来了句:“你闭嘴,聒噪。”

      温与辰又乖乖哦了一声,还真闭口不言,只安静立在一旁,好像一束在少年影子的沃土中,缓慢盛开的雏菊。
      房间安静,只有燃动的烛火,发出私语和嗡鸣,在两人周身缠绕流经。

      空气中蜡烛的气味,争吵碰撞般愈发浓烈,温与辰鼻子吸嗅了下,去看蛋糕上的蜡烛,见不知不觉,在他们说话间,已经燃烧了长长一截。
      他又转过去看傅斯凛,料想后者必不可能答应自己一起吹蜡烛,很快便说:“小凛哥哥,那我吹蜡烛啦。”

      傅斯凛充耳不闻,懒得出声。
      下一秒,温与辰便靠近桌角,两只小手搭着桌沿,微微踮起脚尖,鼓着脸颊朝向蛋糕上让命运洞察的火焰,烧穿部分结痂的夜晚,将些微甜蜜注入这个房间的蜡烛吹了出去。

      两支蜡烛光亮的灯豆,齐刷刷晃了下,随后听话地熄了,只余留一点儿眷恋的白烟。
      那团发酵着的温情光晕,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正在消退的怀旧的气味。

      温与辰再次高兴拍手,一边朝着傅斯凛宣布说:“我的生日愿望从这一刻落地生根,见者有份。”

      傅斯凛却似忍了他许久,转过来时很不耐烦。
      “有完没完?”

      温与辰笑眯眯道:“现在好啦。”

      没想傅斯凛直接下逐客令:“那就出去。”

      “不行,蛋糕都还没吃呢。”温与辰说着伸手从另一边裤子的大口袋里,掏出来碗碟刀具叉勺那些。

      傅斯凛见状,不悦地重申:“说了不想吃。”

      这回轮到温与辰充耳不闻,只顾着将那些碟子刀具从密封袋里拿出来,然后开始切蛋糕。

      他将一块自认有着最多巧克力坚果碎樱桃等物料的蛋糕,小心挪放到边上的空碟子,双手按着推到傅斯凛跟前。

      傅斯凛默不作声,冷眼旁观他做这一切,末了率先不耐烦开口。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温与辰迅速抬起头来说:“我一直都很听小凛哥哥的话,但是这回你要听我的,因为只有吃了生日蛋糕,愿望才能实现呀。”

      小男孩一直都很贪吃,啥都爱吃,不过除去颊边那圈婴儿肥,他来家里近半年时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身高还是很矮,看着仍是瘦瘦小小的,就连影子附和的节拍都比别人来得迟钝,小声。
      不过一双眼眸仍是很黑很大,盯着傅斯凛看的时候,充满童年天真震荡的音阶。
      但也依然,喜欢睁眼说蠢话。

      因而傅斯凛下一秒就怼他说:“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停顿了下,像是分外不满:“更别拿专门骗你这种白痴的蠢话来蒙我。”

      不想温与辰转而问说:“那小凛哥哥,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呀?可以告诉我吗?”
      男孩这话一出,傅斯凛脸色霎时变得僵滞难看。
      或者也不能说是难看,就是一瞬间沉了下去,原就冷峻的线条轮廓,愈发呈现紧绷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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