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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我在揽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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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与辰跟着靳承夜去到他家里,原本吃过饭后,七点半他便提出来想要回家了。
不想刚好那会儿靳承夜下面两个同住一小区的龙凤胎堂兄妹,惯例上他家来找他玩儿。
结果一进到房子,就撞见堂哥家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比洋娃娃还要可爱的小男孩。
兄妹俩分外稀罕,双双围着温与辰,一个赛一个狂热,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走,非要他跟他们一起玩。
过去温与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在原来那个地方,那些小朋友就没一个肯跟他玩的,他们锣鼓震天的友谊从来就不曾有过一滴,烫到他身上。
眼下被兄妹俩团团围着,倒叫他一时有些无措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俩兄妹澎湃而巨大的热情。
只得好像真的洋娃娃般,乖巧坐着一动不动,由着俩人在一旁七嘴八舌,轮番抢着给他投喂零食,逗他开心。
当然了,这幅画面落在某只自恋上天的花孔雀眼中,无异于是温与辰过于爱屋及乌,不愿拂了自己面子的表现,要不然就那俩猫嫌狗厌的熊孩子,靳承夜身为他们堂哥,自己都有够嫌弃的。
那小宝贝没再嚷嚷着要回融景湾,但还是每隔几分钟,就要抬头看一遍墙上时钟。
直到八点半,随着那两个倒霉催的孩子,被家里大人一通电话叫走,温与辰才得以从兄妹俩一直为着他应该吃谁给的零食和水果而一朝“反目成仇”,乃至是不时“大打出手”的风暴中侥幸脱身。
他把头上被双胞胎中的妹妹贴的各种亮晶晶的发卡,三下五除二给拔下,不过这期间兄妹俩不住往他口袋里塞的糖果点心,他倒是都留了下来。
而后他便央着靳承夜,要他赶紧送自己回家,要不然哥哥该等急了。
想起来傍晚那会儿,那个擅长嘴硬的家伙,明明非常不情愿自己把人带走,还非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直到此刻靳承夜胸腔都还灌满微妙的爽感。
“行,这就送你回去,省得你觉得哥哥言而无信,再不想来了。”
靳承夜趿着拖鞋,从沙发上起身。
他摸出手机,给家里司机发了条消息。
一边对温与辰说:“不过小星星,咱可说好了啊,下回上你承夜哥哥家里,必须得是纯粹的,只为投奔哥哥而来的,要不然我可真的会伤心的。”
傍晚那会儿,他原还有些得意,想说自己难得在跟那台制冷机的同台拔河中,略胜了一筹。
不想刚坐上车没多久,车子都还没开出融景湾,那个原本好像重压在他身上,让他看似一时胜出的筹码般的男孩儿,顿时暴露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其后温与辰几乎是围着他,一路上都在问关于傅斯凛的事儿,这其中最主要是问他,傅斯凛在学校还有没有别的好朋友,以及这家伙日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等等各种注意事项。
那会儿还在半山腰上,傍晚夕光不时穿透那些参天树梢的帷幕,一缕缕如针直刺,划在男孩望向自己时,那满是天真无邪又好奇不已的面庞上。
彼时靳承夜才知道,对方之所以答应跟自己走,原不过是为了打探傅斯凛的事儿。
男孩儿倒是聪明,知道直接问自己,兴许还能避免此后他在攻略此男的时候少走弯路。
所以前不久那一回合,表面上看好像是靳承夜赢了,但事实上,世界还是牢牢掌控在山顶上某位,可能面上死装暗地里正在破防的家伙手中。
现下听到靳承夜提起这个,温与辰小手捂着脸,黑眸狡黠喧哗,忍笑往外看他。
“对不起啦,承夜哥哥,我只是想要多了解小凛哥哥一点点,你会原谅这个没有其他办法的小男孩嘛?”
靳承夜还能真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不成,再说他如何会不知温与辰想要亲近那家伙的心理。
当然,主要还是后者本身太可爱,现下他收起手机,顺势呼噜一把男孩的头,笑着道:“那什么时候也来了解了解你承夜哥哥我,也讨哥哥欢心一回。”
“了解了小凛哥哥,也就等于了解了承夜哥哥。”温与辰哈哈笑着,好不调皮,“我这叫一举两得,重在双赢。”
“......”
明明还差挺多的好么,就说像是靳承夜这种立志日行一善,为所有人带去温暖的人,跟那台总是冷冰冰,小小年纪就已经学得一手辣手摧花好本领,让无数女孩子落泪伤心的家伙还是差蛮多的好么?
不过算了,眼下跟一大写的极端兄控说什么。
靳承夜刚想带着人离开,不想家门口率先传来动静。
紧接着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出现在近前,和才要出门一大一小的俩人,一时双目敌四眼。
看到自家那浑不着调的小子手上牵着个,瞧着极为眼生的小娃娃,靳北廷在外忙活了一天,到家刚要放松下来的身心,瞬间又绷紧。
他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第一反应是,那死小子这回不知是又给他闯下什么弥天大祸,不知从哪里拐来这么小一娃娃。
实在不怪他这个当父亲的会有如此消极的想法,也非是他不信任自家小子,恰是因为他太过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平日里有多吊儿郎当不学好。
先前那些什么在学校屡被老师点名批评他课上话太多,影响其他同学听课,回头又被其他家长投诉他老带着自家孩子抄作业,还美其名曰什么天下大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等各种大放厥词的行径,靳北廷都可以当是自家小子过于混不吝,每每他将人训斥一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现下死小子真要给自己憋了个大的,胆大包天到拐骗儿童,顶风作案,一朝沦为法外狂徒的程度,他也定不轻饶这混账东西。
而就跟他这个当爹的过于了解自己儿子秉性,靳承夜这个当儿子的自是也一早就吃透自家老爹心思,现下只消一个眼神,他就已经深谙他老子对他这个比月光还要清白的儿子,到底存有怎样可怕的误解。
在他老爹二话不说,将鸡毛掸子操手上冲过来将他一顿揍之前,靳承夜用着有史以来最快的语速,将眼下温与辰之所以出现在自己家的来龙去脉,一一交代了个清楚。
末了他甚至还反过来,劝靳北廷说:“爸,大家都是文明人,你自己就更是文明人中的文明人,就不能对你儿子的道德水准稍微乐观上那么一点?”
虽然早年那桩旧事风波过后,靳家跟傅家两家的私交往来,可说一朝断开,降至冰点。
不过对于两家小辈,像是宿命轮回般,再次自然而然成为朋友,对此靳北廷一直都私心甚慰。
更何况,他也早就听说,傅家那个孩子,颇具故人之姿,自小同样出类拔萃,是人人交口称赞的天之骄子。
他倒希望,自己这个三天两头上房揭瓦的小子,能多向人家学习,见贤思齐,改掉一身坏毛病。
现下听完便宜儿子的解释,靳北廷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这短短一个多月间,融景湾那边有可能发生了什么。
只一时心下仍不住感叹,想过去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是有负从前旧友所托。
现下他在温与辰跟前半蹲下身,抬手摸摸他的头,一张俊朗的脸,笑得那叫一个慈爱。
跟一分钟之前,看着山雨欲来,分明是要将亲儿子给分分钟打死的震怒判若两人。
前面听到靳承夜对男人的称呼,眼下温与辰又甜又乖,冲靳北廷叫唤道:“靳叔叔晚上好。”
他这副乖顺模样,直叫靳北廷喜爱得紧,忙将人带去客厅那边,抓了一大把桌上的糖果给他。
见这一幕,靳承夜在一旁毫不客气指出:“爸,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演川剧可惜了。”
靳北廷面上一时挂不住,回头斥他:“死小子你懂什么。”
完了他又回复那一派慈爱面貌,笑眯眯对温与辰说:“回头替叔叔向你傅叔叔问声好啊。”
“没问题的靳叔叔,包在我身上。”温与辰满口应下,自以为使命深重。
“嗯,去玩吧。”靳北廷说着又转去叮嘱自家小子,“一会儿跟老徐好好将人送回去,别太晚。”
“知道了,还用得着您说。”靳承夜走过来,懒洋洋道,“你儿子我现下不正打算将人全须全尾送回融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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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小区里,经过一处喷泉公园的时候,靳承夜酸溜溜地问温与辰:“小星星,今天也上哥哥家里玩了,现在对哥哥还是没有心吗?”
温与辰被他牵着往外面走,一边煞有介事地开口。
“你是小凛哥哥真正的好朋友,那就勉强有一点吧,但不多,小凛哥哥最多。”
“......”
倒也不必如此诚实说出来。
自诩人间潇洒第一流的靳某人,这一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轻轻碎了。
同一时间,他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发现是某台制冷机。
靳承夜嘴角勾了下,心说还以为多能忍,这不还是忍不住了。
温与辰也听到来电,他踮起脚尖想要凑过来看。
“是小凛哥哥吗?”
靳承夜本也没打算瞒他,直接将屏幕给他看:“对,如假包换,正是你家臭哥哥,就说这种口是心非的男人,迟早按捺不住,瞧瞧这不就来了。”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急切锋利如刃,是要将他们周遭的寂静暴力切碎。
一直猜着电话那头,某人此时一张脸不知得有多臭,直至耐心售罄关口,靳承夜才慢悠悠接过。
“这么晚了,有何指教啊?”
不知道傅斯凛在电话那头都说了些什么,靳承夜转去看了温与辰一眼,嬉笑着道:“傍晚那会不是说了么,明天或者后天,我再送小星星回去,你打这通电话是要做什么?怎么啦,人小星星还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啦?”
“哦,只是过来买书,什么教材这么急,需要大晚上买啊?你说不关我的事?那行,既如此,小星星就明天再回去了,你先回吧,我带......”
不想敌人出在内部,他这话都没说完,温与辰就拽过他的手,大声嚷囔:“小凛哥哥,小凛哥哥,我想回去了,我现在就想回去了。”
到这一刻,靳承夜就听得对面那个霸道的男人,冷冷命令出声。
“你开免提。”
“开就开,”靳承夜嗤了声, “还怕了你不成。”
只刚一打开扬声器,那道为温与辰熟悉眷恋,低而清冷的少年声线就这般亲近扑面。
“我在揽月公馆外面,东门。”
更多的什么他没说,诸如“你爱来不来”“别想我等太久”等等这些,他也全都没说出口。
但是随着这阵子的朝夕相处,让温与辰养成跟他的深度默契,一朝领会他这收束着的弦外之音。
眼下他迫切冲听筒喊道:“小凛哥哥你等我啊,我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等我啊。”
而见那台制冷机明明人都追到这边,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都破防成这样了,还要垂死挣扎着死装。
靳承夜顿感不爽,刚想顺势挖苦几句。
不想人一朝目的达成,余下完全不打算再给他这个工具人眼神,耳边很快只剩下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
从头到尾,真就当他是个接电话的工具人,如此就算了,只是晚上那么一秒,靳承夜想骂的人便骂不到。
真叫人又一次,狠狠受教了。
不过他还是气滞了足有好几秒,偏边上那颗小豆丁还一个劲催促,要他快点带自己前去胜利会师。
“......”
人家这叫胜利会师,双向奔赴,那自己从头到尾算什么,为他人作嫁衣裳?
真真是交友不慎,靳承夜叹气,一边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他不用过来了。
还没到小区门口,远远看到外面停着辆车,边上还站着名身形笔直的少年。
不是那台制冷机还能是谁,靳承夜啧了一声,面上不爽愈甚。
同一时间温与辰也看到傅斯凛,他当即挣脱靳承夜的手,一路疾奔。
刚好外头有人进来,男孩便灵活得像是一尾鱼,从门口滑出去。
他两步扑到傅斯凛身上,双手紧紧环着对方,半晌才抬起头,像以往每次那样,自下往上深深仰望着在他上方的人。
“小凛哥哥,你终于来接我啦,我好想你了,我真的好想你了。”
夜色发酵至此,让这个夏日的滋味变得醇厚黏腻,此时吹拂而来的晚风,也如隔靴搔痒,绵软而稀薄。
边上路灯高高擎起,低声注目。
傅斯凛低垂着眼,视线落在男孩那张饱满鲜润,好像一粒在缓慢生长着的果子的脸庞。
那上面一如既往,毫无保留的赤城,眷恋,依赖,一如浓烈果香,被全然确认。
在此期间,他始终冷冷审夺着男孩,久久不发一言。
温与辰却还是很开心:“谢谢小凛哥哥专程来接我,你真好。”
听到男孩后面这句,傅斯凛终于有所动作,他强硬掰下身前人的手,骄矜道:“谁专程来了,别又自作多情。”
转眼靳承夜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他说的,面上一时鄙夷,下意识就想嘲讽揭穿他。
不想抬眼就对上,那台制冷机凉飕飕射过来,分明充满死亡威胁的眼神。
叫他一时想说什么,竟然全都卡壳了。
等到人哥俩,一前一后坐进车子里,他才猛然回神,不禁气笑。
刚想说那台制冷机真是傲慢膨胀,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家地盘,居然不知死活,敢玩威胁这一套?
奈何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成了过错,靳承夜都还没开口,坐这一边靠窗的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冲他挥手道别。
“承夜哥哥再见,今天谢谢你哦,等改天我再专程来找你玩哦。”
呵呵,谁不知道这个改天,在成人世界里约等同于遥遥无期,看心情,再说的意思,那小宝贝分明是急着跟他家臭哥哥兄友弟恭,所以恨不能快些甩下自己。
再一想那台制冷机,靳承夜连番迁怒,心头火起。
他向着车子走近两步,朝男孩笑着应下来:“今后不管小星星什么时候想来,哥哥都随时欢迎。”
顿了顿,他隔空点了下坐在车厢另一头,端的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完全当他是空气的傅某。
一通冷笑道:“但如果是你边上那位,抱歉,本少爷不见得有时间奉陪,毕竟鄙人的贵宾席一向很贵。”
说完还得叩两下车窗,一通阴阳怪气。
“制冷机,这双标的盛世就如你所愿,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我说的对吗?”
约莫是见他如此锲而不舍,想要扳回一局,傅斯凛终于转过头,分给他一个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靳承夜隐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车里那家伙,面无表情,冷冷朝他吐出一字诗。
“滚。”
然后在靳承夜反应过来,并将脚下拖鞋怼上那张此刻怎么看怎么讨人嫌的帅脸之前,SUV很有眼力见地启动,绝尘而去。
若非他早有准备,主动站远了些,非被喷一脸车尾气不可。
一直到那黑色车身,渐行渐远渐不见,靳承夜都还在懊悔,这死手动作为何不能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