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要是将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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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与辰一口气上到三楼，见傅斯凛房门虚掩着，他便凑上去，努力想往里瞧个真切。
不想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冷漠戒备的声音。
“你做什么？”
温与辰吓了一跳，回头就对上少年隐有些不快的脸。
“小凛哥哥。”他忙上前一步，将盒子举到对方跟前，“我来给你送这个，妈妈想你在学习之余，可以休闲放松，你能收下吗？”
不等傅斯凛开口表态，他又嘀嘀咕咕道：“我也想要哥哥开心，可是现在我没有钱，不能给你买任何你喜欢的玩具，但是以后我会赚好多钱好多钱，让你做人上人。”
“......”
温与辰浑然未觉人家渐趋无语的表情，自顾说下去：“但是话也不能说太早，要是以后我真的好笨了，赚不到什么钱要怎么办呢？”
紧接着他迎着人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的真人上人豪门贵公子漠然的眼神，无比真诚发问：“哥哥，要是将来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去捡垃圾养你吗？”
“......”
傅斯凛嘴角微微抽了下，忍了又忍，没忍住。
“我犯得着你养？你这个超级白痴，笨蛋一个，难怪以后只能去捡垃圾吃。”
“哈哈哈哈哈。”不想男孩儿大笑起来，小算盘打得嘎嘣响，“哥哥，那要是我二十岁了还只能在外面捡垃圾吃，你可以大发慈悲接济我，让我住进你八百平大海景房，每天给我一点饭吃，我只要吃一点点，只花你很少的钱，然后还帮你洗衣做饭，给你捶背捏肩，这样可以吗？”
“你想得美。”
“那好吧，那我现在才七岁，二十岁的垃圾就留给二十岁的我去吃吧，哥哥你先不用管二十岁的我的心愿，但是现在你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成全眼前这个没有钱的可怜小男孩的心愿了。”
一口气说出这番话之后，温与辰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眨着，他盯着傅斯凛，紧跟着开门见山。
“你愿意收下他手上的盒子，让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品尝到实现梦想的美妙滋味，从此得意忘形吗？”
傅斯凛不为所动，十分冷漠，然后拒绝。
“不可以，拿走。”
见他又要进到隔壁书房，温与辰不肯罢休。
他拉住人衣袖，眼巴巴道：“哥哥，你就收下吧，好不好啊？我其实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来的，难道你忍心让我空手而归吗？”
“......”
他来的这一趟，为的不就是空手而归？
傅斯凛懒得计较那笨蛋总是不解其意，就乱用成语的坏习惯，主打一个郎心似铁，一把扯下男孩的手。
不想下一秒温与辰直接耍赖堵去门口，朝他软声央道:“哥哥，我们每个人都有，我就也想要你收下，因为哥哥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礼物。”
他说话满是亲昵撒娇意味，说完就想将游戏机塞到傅斯凛怀里，后者却像是被他话中哪个字刺到，抬手挥开他的动作。
游戏盒咚的一声，掉落地板上。
温与辰愣了下，抬头就看到傅斯凛隐现怒色的脸。
“礼物，你们给的东西能叫礼物，对我来说，你们的到来绝非礼物，绝不是。”
盒子落在两人中间的瓷砖地板上，像是一条裂缝，分割出不可逾越的分水岭。
温与辰呆呆望着傅斯凛，嘴巴嗫嚅着:“哥哥，我......”
傅斯凛更加不悦：“我也早就说了，别再这样叫我，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哥哥？知不知道别人很烦你。”
温与辰一直盯着傅斯凛的脸，意识到对方好像真的生气时，小手在短裤边缘来回揉捏着。
平日里那双好似蓄满明亮笑声的黑眸，在这一刻也似喑哑黯淡。
他望着傅斯凛，饱满红润的唇瓣，反复张了张，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对不起，你是不是好难过了。”
他又想去拉傅斯凛的手，过去每当他一个人孤立无依的时候，总是无比渴望有人能走过来紧紧拉住他的手，只要有一个那样的瞬间，他就会在无数孤单恐惧的时刻，觉得自己像是一粒被人牢牢握在手中，不会摔碎的珠子。
所以自从来到融景湾，他对着傅斯凛时常也会流露出这种本能渴望。
但他意识到对方跟他不一样，傅斯凛不喜欢他这样，那只伸出去的手，随即又缩回。
他已经开始不安，软糯的声线微微发着颤，小声问说：“那哥......那我唱歌给你听，给你讲笑话可以吗？我还会拼图，我们一起玩可以吗？我把原来那个地方带来的玩具全都送给你好不好啊？这样你会开心一些吗？”
自从母子俩来到融景湾，这近一个月以来，每当面对小男孩的时候，傅斯凛都一直要自己尽量别迁怒。
因为抛开一切不说，他也有自己的处世原则。
可他到底也只是个孩子，他同样有格外珍视的母亲，即便她已经不在，只能靠回忆的点滴复刻灌溉，甚至因为幼年往事被追忆摸索得太多，如今关于母亲的一切，反而隐有消逝磨损。
他无法对那个曾让母亲耿耿于怀，命运也因此变得晦涩的女人，乃至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真的做到毫不芥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去接纳他们。
更无法在意识到对他母亲，有可能存在的意志上的违逆和偏颇时，装作无知无觉，添砖加瓦。
可在维持公平这件事上，傅斯凛已经竭力克制自己，眼下他想小男孩别再来烦自己。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对方满怀讨好地问说：“现在我就去把它们拿上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啊？”
傅斯凛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却很不好。
“谁想要你那堆破烂？真想为我好就带着你那些垃圾我从面前消失。”
温与辰缓慢地眨了眨眼，还想争取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像是因为之前已经说了太多无用的蠢话，事到如今，他反而不懂为自己挽回和辩护什么。
不过他还是乖乖退到一旁，没再堵着门口。
以傅斯凛的角度，就只看得到这一刻，男孩那纤长翘卷的眼睫毛，抖动得格外厉害。
中间包着的那双眸子，像是现出裂痕的玻璃，因颤动而愈发水亮。
可这回他没再心软，只是进到房间，即将合上房门之前。
他注意到男孩两步上前来，就那样隔着行将合上的门缝，忽然喃喃出声。
“哥哥，是不是我有的你全都不喜欢，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我要怎么办呢，我......”
更多的什么，傅斯凛不想再听。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世界回复安静。
一门之隔外面，男孩儿小小一团，他还一直追逐着紧紧闭合，好像今后都不会再开启的门扇。
头顶的灯光好像沸腾的雾，淋了他满身，影子在他身上融化脱落。
不知过去多久，温与辰才弯身捡起如他一样，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游戏机。
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房门，这才抱着盒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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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有整整三面嵌入式书架，那上面摆满名人传记，地理杂志，文学名著，历史典籍等等人文社科书目，还包括各种实用的工具书，简直称得上是家庭式百科全书。
架子上的书籍类型和书目，随着傅斯凛的阅读需求逐年递增，书架每一层都被他按照不同类目，以及阅读习惯详细分门别类。
那些他不喜欢，但被要求必读的书目，通通被扫入每个书架的最底层和最顶层。
而一些已经读完，并且是傅斯凛觉得意犹未尽，犹可回头跋涉，包括一些近期计划阅读的书，都会被他放在最醒目趁手的位置，以待下次随时抽取。
可此刻他站在一面书架前，伸出去的手却停顿在半空，目标尽在眼前，他却未能如平时那般，心无旁骛地将之取出阅读。
该说从进到房间，他就一直这样，像是有什么卡在胸口，叫他不上不下。
就连刚才刷着最喜欢的奥数题，都会不时分心。
他在书架前愣了几秒，随即还是取出想要的那本书，回到书桌前。
台灯温和地燃烧，傅斯凛才刚翻到先前阅读的地方，眼前却划过男孩那双包着泪珠，努力没让它滴出的眼眸。
还有他在门外，用着很可怜的声音，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傅斯凛很想当是男孩又一次在装可怜，而让自己不要反复回想。
可越是这样，那个白痴蔫头耷脑难过不已的模样，就越是在他脑海里拉扯浮现。
不知跟自己僵持了多久，最后傅斯凛火冒三丈，烦躁不堪，啪的一声，合上前后拢共翻了没几页的书。
说不上来到底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走出房间。
刚打开房门，他就看到走廊空地上，放着之前被他打落在地的游戏机。
边上还多出来那节经常见男孩拿着玩，车身有点儿掉漆，带着烟囱的小火车。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绿色盒子装的拼图，看得出来肯定玩过很多次了，那上面四个边角被摩挲得格外圆润，跟那只小火车一样，泛着古老的光亮。
都说小孩子的喜欢是三分钟热度，是见一样爱一样的新鲜，傅斯凛不知道那个白痴为何老是将一些，看着很破很旧的东西当成宝贝。
唯一能说服傅斯凛的，就只有那个矮子原本家庭条件太差，买不起新的。
眼下这三样东西旁边，还都分别放着一张傅斯凛那天见过男孩画的那种简笔画，空白的地方还歪歪扭扭，爬虫一样写着什么。
他半蹲下身，就见游戏机旁边的画纸上画了女人和少年，都是Q版风，形态惟妙惟肖，是谁一目了然。
旁边附着一行小字:[ 妈妈的感谢。]
当然了感谢两个字白痴根本不会写，是用拼音代替的，还拼错了，傅斯凛却奇妙地看懂了。
小火车边上的画纸画的是傅斯凛跟男孩自己，哪怕是Q版风，戴着鸭舌帽溜着滑板的少年，把脸高高扭向一边，看起来仍是冷酷得不可一世。
如果忽视他手上，多出来一只甜筒的话。
看到这里，傅斯凛眉心一点点蹙起，想说他一点都不喜欢吃甜的，而把他画成这样，简直罪无可恕。
当然了，这要让温与辰自己说的话，他只会说甜筒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要不然画稿上，酷哥牵着的那只小卷毛，就不会一手两个了，比傅斯凛的还要多！
可能傅斯凛手上那个，也是他的！
那白痴居然还敢在第二幅画上写着:[ 辰辰的感谢，以后请哥哥吃大甜筒！]
“......”
到底谁想吃了，而且谁稀罕他请了？
傅斯凛气哼一声，视线落去第三幅画。
依旧是Q版风的酷哥和小卷毛。
只是这回更离谱，那白痴居然敢将人一货真价实小酷哥，画得跟他一样，穿着背带裤，怀里还抱着一捧花，关键那鸭舌帽底下，小酷哥那笑得咧出一口白牙的形象，分明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小酷哥脸侧，还冒出一串气泡旁白:[ 虽然不怎么满意，但本少爷还是勉强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
而那只一看就笨得没边的卷毛坐地上，一手抱着他的腿，一手捧着向日葵，俨然挥之不去的人形挂件。
这幅画的标题是:[ 辰辰的道歉 ]
底下还有一行同样是书写加各种奇形怪状拼音的小字，混乱不堪，但傅斯凛就是诡异地全都看懂了。
【哥哥，小火车跟拼图我都好喜欢的，第四跟第五喜欢，没有送你第一第二第三喜欢，不是因为没有最喜欢你，而是因为要留着等下次，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了才可以送，要不然以后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请你原谅我，让你开心了 [笑脸][亲亲]，哥哥晚安，明天见 [爱心]】
傅斯凛彻底冷笑出声，还想有下次，还敢有下次？
每被他画一次，傅斯凛就崩一次人设，没揍他，告他侵害肖像权名誉权都算是轻的，他还敢有下次？
话虽如此，傅斯凛却还是将那三张简笔画，一一拿手上，垂眸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起身，低骂了声白痴，带着那三张画，打算回房。
可在关上门之前，他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好似特别不耐烦，最后还是两步折回将走廊上那些物件，全都弄进了书房。
傅斯凛只是不想这些碍眼的东西占据走廊空间，更何况那些画要让别人看到，到头来风评受害的还不是他？
那个白痴也最好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拿走他那些破烂，就是原谅他了。
甩上房门往里走时，傅斯凛无不郁闷地想道。
而他不知道，自从放下那些东西之后，男孩儿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
他躲在楼梯口，在听到傅斯凛开门出来时，一颗心颤动滚烫，直悬到嗓门眼儿。
而接下去好一阵子都没听到动静，温与辰一直都很想偷偷探出头去看，又怕被逮个正着。
一直等到，房门再次合上，闷声回应着这热烈燃烧的夜晚。
温与辰彻底忍不住心头雀跃，从墙壁后面冒出来那颗，直叫某位酷哥最是看不顺眼，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
等到看到走廊地板上，他放的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且很有可能是被谁带走时。
温与辰胸腔那颗心，欢快游弋。
他哈哈笑了起来，又怕傅斯凛听到，连忙用小手捂着嘴，一对眸子弯如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