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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郑琴之死 柳侧妃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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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侧妃再次回到院子里时已是后半夜,她躺在床上彻夜未眠,第二天天刚亮,就按捺不住再次叫了朱红前来。
“朱红,你今日回家一趟,让我父亲务必帮我寻一味药来。”柳侧妃低声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朱红,朱红听了心中有些犹豫。
“主子,郡王妃不是已经被‘静养’了吗?我们还需要这样做吗?会不会有些多余?这样太冒险了。”
柳侧妃的脸色闪过狠厉:“我总觉得,郡王和郡王妃之间有秘密,我想试探一下。若是她真的诚心礼佛,这药也不过让她身体更弱一些,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会太多地引起郡王的注意。”
朱红见她心意已决,只得点了点头,回头就找了借口回到柳家,把柳侧妃的打算告诉柳父。柳父一向信任这个足智多谋的女儿,马上就派了心腹去寻找会使人身体虚弱的药物。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俞令禾的眼线。
“主子,不出您所料,柳侧妃沉不住气,让人回娘家买‘药’,想要对郡王妃下手。”
俞令禾轻抚着肚子微微点头:“让我们的人出手吧,只是一点点虚弱的药怎么够呢,柳侧妃,你还是太‘仁慈’了啊,就让我来为你加一把火,让郡王妃,直接去跟先郡王妃赎罪吧!”
半个月后,佛堂内传出郡王妃生病的消息,府医诊脉后神色凝重地去了郡王处。紧接着郡王便急诏太医入府,然而各种手段用尽,仅仅三天,就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又挨了半日,便气绝身亡。
季荣善呆呆地坐在房间内,目光空洞地看着郑琴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不敢相信妻子真的已经死去了。二十多年的恩爱,算计,一切都化为乌有,季承泽与两个弟弟抱在一起哭作一团,郑燕姝抱着儿子跪地哭到快要昏厥。可这所有的声响仿佛都隔着一层围墙,模糊又遥远,剧烈的耳鸣声袭来,他仿佛魂游天外,伸手想要去触摸那张熟悉的脸,却在触及到她冰凉的皮肤时猛地缩了回来。
她,就这么死了?愧疚、悔恨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查,查清楚,郡王妃这段时日吃的药、饭,这屋子里的一切,全部都给本王验清楚!所有下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这一次,第二任妻子亡故,东平郡王终于选择好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柳侧妃闻讯赶来,哭得梨花带雨,扑倒在床边:“姐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都怪我不好,未能察觉姐姐身子早有不妥,呜呜……”
季荣善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她,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郑氏死了,最大的得利者,不就是柳氏吗?柳侧妃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哭声都停了一下。事实上,她心中有些慌乱,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只是令人虚弱的药物吗?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莫非郑琴只是表面上看着康健,实际内里早已十分虚弱,被药物一激,这才直接没了?
整个东平郡王府上下都动了起来,在郡王的雷霆手段之下,管家很快就查出,柳家人近日买过一些特殊药物,而朱红近期出府过两次,都是去的柳家。顺着这条线,对郡王妃院内的下人进行拷打,很快就查出其中一名叫小红的丫鬟曾经和朱红有过接触。
季荣善暴怒,下令将柳侧妃禁足,其名下所有下人全部都被拿下严刑拷打。朱红衷心,死咬着不承认,只肯说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是自己对郡王妃怀恨在心。可一个丫鬟怎么可能驱使柳家为她办事呢?季荣善完全不相信她的鬼话,当即去了柳家将她的父母兄妹全部抓来,朱红在家人的哭喊声中不得不吐出柳侧妃要求她做的事情。不过她再三强调,那个药只会让人虚弱,不会致人死亡,可惜,暴怒的郡王爷听不进任何话,只会以为这是她的狡辩。
柳侧妃万万没想到,事情败露得如此之快,她甚至搞不清郑琴的死究竟是自己的缘故还是被其他人钻了空子,她百口莫辩,只能一句又一句地喊着冤枉。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毒害郡王妃的事情简直是铁一般的事实!
季荣善想起他们夫妻最后的对话,她大笑着喊:“季荣善!你后悔了!”,心中就如刀割,这种悔恨让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柳侧妃身上,他命柳侧妃自缢,把她的两个孩子扔给下人,将柳家人全部打入死牢,一切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得到了他最狠厉的报复。
季承泽这段时间简直要疯了。郑家出事,母亲被害身亡,妻子和两个弟弟全指望着他的庇护,巨大的压力让他整夜整夜无法安寝,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母亲在说,你怎么不为我报仇?
凶手真的是柳侧妃吗?他拿来管家查到的所有线索,完美无缺,环环相扣,好像真凶就是柳侧妃!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朱红的口供引起了他的注意。按理说,到了那个地步,父王都已经认定是柳侧妃下的手,朱红为何还口口声声喊冤枉,说药不对呢?这不合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猫腻,于是他背着父王让人去柳家人买药的地方查探,他要查清楚,朱红买的,到底是使人虚弱的药,还是催人性命的药。
季承泽的人动了之后,季承煜和俞令禾这边也马上收到了消息,这样明显的漏洞,俞令禾怎么会让它存在呢。只要季承泽去查,就会查到,管家的儿子恰好在那段时间也出入过那家药铺,还“恰好”曾和柳家人撞到一起。管家是东平郡王的心腹,旁人根本使唤不动他,他的儿子在那种时候出现在药铺,季承泽会不会多想呢?
果然,当季承泽知道管家的儿子曾经与柳家人同时出现在药铺时,他心中的怀疑对象马上就变成了他的亲生父亲。他猛然记起一件事,大哥季承煜的母家,镇远侯府,与东平郡王府关系十分差,他幼时曾听到过一个十分骇人的传闻,大哥的生母,那位身子强健的武将家千金在生产时难产过世,与父王难逃干系,镇远侯府曾来闹过很多次,甚至闹到过皇上那边。难不成,这传闻是真的?父王嫌大哥的生母碍事,就除了她,如今嫌母亲碍事,于是也除了母亲?
不可能不可能!季承泽摇摇头,努力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肯定是有贼子陷害父王!可谁会陷害父王呢?他越是告诉自己不可能,心中就越是肯定,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找到了季承煜。
“大哥……”季承泽站在书房里,看着季承煜,犹豫着该怎么问出口。他和这个大哥的关系,小时候其实挺好的,两人年龄相仿,而母亲在面上一向对他与大哥一视同仁,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并不知道自己与大哥是同父异母。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是奶嬷嬷唠叨着少跟大公子接触?还是母亲情绪失控后对他的怒骂?他渐渐长大,也与大哥渐行渐远。
“怎么了?”季承煜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季承泽,那眼神看在季承泽眼里,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
“大哥,我,我没有母亲了。”他也不知道为何,对大哥说的话充满了委屈。
季承煜一把抱住季承泽,轻声安慰道:“别害怕,我在你身边,父王也在你身边,你如今已经做父亲了,别再这样哭哭啼啼,勇敢一点。”
季承泽点点头,大哥还是这样单纯和真挚,他忍不住吐露心声。
“大哥……如果我说,我发现母亲的死有些问题……该怎么办?”
季承煜神色一下就严肃了:“有问题?什么问题?告诉父王了吗?害死母亲的不是柳侧妃?既然有问题,那就查清楚,必须将真凶揪出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季承泽点点头,可看着大哥焦急坦荡的模样,他始终没办法将“我怀疑真正的凶手是父王”这句话说出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季承煜见状也十分贴心地没有再询问下去,只说有什么事情来找他,他一定帮忙。季承泽感动地点点头,便离开了书房。
季承泽走后不一会儿,俞令禾便从书房内室出来,脸上似笑非笑。
“哟,我们大公子,这兄友弟恭的戏码,演得不错嘛!”
季承煜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好了令禾,别取笑我了。”
俞令禾又调笑了几句,直把季承煜说得脸都红了,才恋恋不舍地住嘴。
“你那弟弟,挺单纯啊,几句话就把他说得如此感动。”
季承煜露出一丝冷笑:“郑氏将他保护地十分好,不止他,三弟和四弟也都是单纯的性子。”
“听你这话的意思,以后你也不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季承煜沉默了半响才答道:“再说吧。”
而季承泽从大哥的书房出来,心神更加不定。大哥的关切像一根针,让他满是疑窦的心充满熨帖又带着酸痛,他为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怀疑感到罪恶,这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出府,去了那家柳家人买药的药铺,他派去的人已经将药铺的掌柜控制住,他要再次审问一遍。
“……大人,小人真的没有撒谎,致人死亡的药,那可是毒药啊!我们药铺怎么敢出售此等药物!这是要出人命的!那柳家人来买的,只是普通的心肌丸,是专门给有心悸的人吃的。不过这药确实有个特点,若是正常人过量吃了,会引发身体全方面的不适,导致元气大伤。这绝对不是什么毒药,我们药铺都卖了几十年了啊!”
季承泽并不怀疑这一席话的真实性,致人死亡的毒药,可不那么好买,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那另一个人呢,与柳家几乎同时来买药的一个瘦高男子。”
掌柜翻了翻册子,指着一行记录道:“那天差不多的时间只有两人购买,一个买了心肌丸,一个说肠胃不适,买的消食丸。”
季承泽拿过册子,果然,上面明明白白记录了一切,消食丸?为何不去府医那边拿,而是要来外面的药铺?管家的儿子去府医那边还能看不了病吗?他不信。
真的是父王吗?父王他,真的这样狠心吗?他不敢再想下去,逃也似得回到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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