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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后悔 五公子这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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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子这段时间总是夜哭,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晚上早就不喝奶了,也不该这样夜夜啼哭,柳侧妃焦急地请了太医,可太医看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含含糊糊只说可能是受惊了,柳侧妃气得大发雷霆。
是夜,五公子的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小小人儿睡得正沉。忽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轻车熟路地摸到床边,俯下身,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想要往孩子的枕头底下塞。
“想要干什么呀?奶嬷嬷。”视线突然就亮了,柳侧妃冷着脸从角落里走出来,朱红和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堵住了大门,奶嬷嬷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绊倒在地,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侧,侧妃,您,您怎么在这儿?奴,奴婢就是想要给五公子盖被子,对,盖被子!”
朱红快步上前一把从奶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锦囊:“盖被子?那这是什么?盖被子需要这玩意儿?说!五公子突然夜哭频繁,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奶嬷嬷吓得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求侧妃饶命啊,这,这其实是安神的草药啊!奴婢看小主子日日啼哭,就按照老家的配方配置了一点草药,想要让五公子睡得安稳些!”
“你既然如此好意,怎么不光明正大地禀告给侧妃呢?”
“好了,朱红,不用跟这个贱婢啰嗦,这个时间叫太医不方便,去把府医叫来吧!”柳侧妃不想听无用的辩解之语。
府医很快就来了,拿过香囊之后打开闻了闻,又极其谨慎地用指头蘸了点药小心尝了一口,便马上吐掉一脸惊骇地对柳侧妃说:“侧妃娘娘,这,这里面确实有一部分普通的安神药物,但完全不适合像五公子这样的幼儿,这是凝神草,药效是普通安神草的数百倍!若是五公子真的接触了,怕是,怕是会一直嗜睡昏迷,直至脑力耗尽!哪怕是太医来给五公子把脉,怕是也把不出来,只会以为是五公子体弱嗜睡!”
“什么!”柳侧妃踉跄了一下,捂住胸口惊得说不话来,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还是朱红下令,当即把奶嬷嬷绑了起来。
他们确实盯了奶嬷嬷好几天,也知道五公子前几日的夜哭都是奶嬷嬷故意做的手脚,但为了人赃并获,柳侧妃硬狠着心当做不知道,就等着奶嬷嬷的再次动手。奶嬷嬷确实如他们预料般再次出手,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选择用这样歹毒的方式,差一点,差一点啊!自己的儿子就要被害死了!
柳侧妃死死盯着奶嬷嬷,笑得阴冷:“五公子从小喝你的奶长大,我以为是个人,都会把吃自己奶的孩子当做亲生的疼。我记得,你的儿子比五公子大三个月吧?朱红,既然奶嬷嬷口口声声说这是安神的药物,无害的,那么,就把这香囊赐给奶嬷嬷的亲儿子吧?以慰你,劳苦功高。”
奶嬷嬷早在府医说出药效时就吓懵了,这不对啊,那丫头明明说,只是让五公子夜哭几日,让柳侧妃烦心就行,并不会伤到五公子,这安神的香囊一放,夜哭的事情就会过去,没有人会再追究,这怎么,和她说的不一样?而柳侧妃的话一出,她更是彻底崩溃,连连磕头请罪。
“侧妃,侧妃饶命!奴婢真的以为这香囊里是安神药材啊,奴婢都说,奴婢全部都说!是小翠!郡王妃身边的小翠给了奴婢二百两银子啊!奴婢鬼迷心窍,求侧妃饶命啊!”事关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奶嬷嬷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祈求主子能宽恕自己。
柳侧妃懒得听她嚎哭,一把推开她,眼底满是决绝。
“压着她,去前院!”
“郡王爷!您要为我们的小五做主啊!再迟一步,我们的孩儿,就要没了!”
季荣善刚躺下,这段时间他不耐烦去郡王妃那边,柳侧妃又因生子身子一直没好透,其他侍妾通房他看不上眼,索性一直宿在前院。听到柳侧妃凄厉的哭喊声,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柳侧妃平日里温婉可人,即使是这次生女儿过程不太顺利,孩子也虚弱,也不会如今日这般,衣衫不整,眼底全是血丝。
“怎么回事?小五怎么了?我前几日是听说小五夜哭的事情,太医不是说是受惊体虚吗?是更严重了吗?”
柳侧妃把那个香囊甩到地上:“爷!您看,这是奶嬷嬷今夜偷偷摸摸进入小五的房间,想要放在他枕头底下的东西,她说是安神草,可府医来看过了!是药效数百倍的凝神草!小五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会昏睡不醒,直到脑力耗干!郡王爷!我们的小五还那么小啊!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恶毒地害他!”
“凝神草?”季荣善惊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这玩意儿他知道,先帝最宠爱的珍妃当年突然昏睡,太医怎么都查不出来病症,不到半个月珍妃就死了!等死了才在珍妃的褥子底下发现凝神草的存在,先帝当时因为这件事杀了不少人,事后更是把它列为禁药!而如今,居然出现在他这个小小的东平郡王府,出现他的幼子身边!
“人呢?”季荣善挤出两个字。
“押在后头!那贱婢全招了,是郡王妃身边的二等丫头小翠找的她,许了她二百两银子,让她先弄出夜哭,再骗她说这只是普通的安神药。爷!郡王妃这是想要小五的命啊!”
郑琴!季荣善捏着香囊指尖泛白,郑氏懂药理,这事早在二十年前他替她扫尾时便已知道。这些年他对她有爱意,又愧疚,他不纳妾,两人就一直相安无事做着一对模范夫妻。煜儿从小到大中过多少次毒,他都记不清了,他只是想着,这是他欠她的,煜儿保住命就行。可小五呢?小五又碍着她什么了?在郑家被流放的如今,他以为她吃斋念佛是在求佛祖饶恕自己的罪恶,可原来,她是在准备着,造更大的孽吗?
他无法再说服自己偏袒她!
“来人,去请郡王妃。”
郑琴来得并不匆忙,脚步稳健,梳妆整齐,仿佛这大晚上被下人请到前院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爷,深夜惊扰,是为何意?”她声音平稳,目光扫过香囊,仿佛一无所知,微低着头垂目。
“郑氏,奶嬷嬷已经招了,小翠也被侍卫扣押,现在,你还想说些什么?”
郑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爷,小五没事吧?这些都是构陷啊!我怎么会做出谋害小五的事情呢?”
柳侧妃当即冷笑一声:“爷可什么都没说,郡王妃怎么知道,是小五出了事呢?”
郑琴微微皱了皱眉:“我记得,我还是郡王妃吧?虽然管家权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但我毕竟还是这个郡王府的女主人,这点事情,我知道了很奇怪吗?”
“那您可真是消息灵通啊,大晚上的,爷尚且是刚知道,您也知道了,不会是,知道地比爷还要早吧?”
郑琴突然就软下了身子,缓缓跪下,眼角逼出一滴泪珠:“爷,小五受惊,我也很忧心,这几日还特意为小五在佛前供奉了《大悲咒》。奶嬷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辜负了爷和柳妹妹对她的信任。至于小翠,若真是小翠做的,我也无话可说,都怪我御下不严,才使下人肆意妄为。不过,柳妹妹还记得吗?你刚怀孕时曾经发卖过一个丫鬟,那个丫鬟正是小翠的亲姐姐,想必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你怀恨在心吧?”
发买过丫鬟?柳侧妃记起来了,那死丫头仗着有几分姿容,趁她身子不方便想要勾引郡王爷,这才被她发卖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小翠的姐姐!
季荣善抿了抿嘴,看着底下两个各有心思的女人,突然觉得好累。若是从前,他肯定就会顺着台阶下,和稀泥把事情圆过去,可他一次又一次的偏心换来的是什么呢?记忆中另有个飒爽的身影,会拉着他去赛马,也会在他忙碌时点燃一盏灯,静静等候他的回来。只是一切,都被自己毁了,季荣善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露出一丝苦笑,现在这样子,大概就是自己得到的报应吧?
“来人,奶嬷嬷、小翠,杖毙,家人发卖。郑氏……你往后还是在佛前,多多静心吧。”
郑琴猛地抬头,脸上的端庄瞬间破裂,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荣善。静心?她的家人都被流放了还让她静心?不过是个妾生的小野种,她就算真杀了又怎么样?
“季荣善!你变了!”
看着郑琴的眼神,季荣善给不出任何表情,可郑琴却在看到他眼神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一切,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季荣善,你后悔了!哈哈哈,你后悔了!”
那笑声十分刺耳,季荣善身躯微怔,却没有反驳,挺拔的背脊似乎都有些弯曲了,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把郑琴带下去。
柳侧妃站在一旁,看着郑琴被拖走的身影,心中不悲不喜。这个结局她并不是很满意,但大致在她的预料之中,希望这位郡王妃娘娘,能被心软的郡王多关些时日吧,东平郡王府不需要一个碍事的,健康的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