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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郑家倒台 秋日宴的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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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宴的余温尚未散尽,京中就传出大消息,有一个妇人敲响了宫门外的登闻鼓,状告郑家恶意强抢民女,全城哗然。
“诶,你听说了没有,郑家强抢民女的事儿,那登闻鼓敲得,整个皇城根下都听得真真切切!”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不知道,听说那妇人是从并州来的,找了她闺女足足六年啊,六年前那丫头去镇子上卖绣品,就再也没回去!可怜做娘的,一双眼都快哭瞎了!”
“这也奇了怪了,这郑家金山银山的,想要下人去买啊,才几个钱,为何做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懂什么?听说啊,不止抢了一家,郑家那高墙后面,养了不少抢来的美貌少女呢!指不定是这家的爷们好色!”
“啧啧,还好老天开眼,让那妇人无意中见到了自家闺女。”
“哼,你消息落后了吧?是那妇人没钱了帮人家浆洗衣裳做短工,正好到了郑家,无意间看到,自家闺女竟然被打得奄奄一息扔在柴房里,那妇人也是聪明,知道郑家势大,硬生生忍着没有当场闹开来,而是敲了登闻鼓,皇上第一时间就派人把她闺女保护起来了,不然啊,说不定母亲俩都会被郑家灭口!”
“这郑家真是该死!”
御书房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南边的洪涝刚过,时疫横行,已有好几个州府上报疫情严重,太医院都开始加班加点地研制时疫药物,药材从其它州府一车一车运往灾区,户部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皇上愁得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在这种时候,郑家闹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在挑战天子的威信。等皇上唤了刑部尚书主管此案后,才发现,强抢民女,只是郑家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罪名。
“陛下,郑家在京郊另有三处别院,专门用来圈养这些女子,有些被训练成歌姬舞姬,有些则直接送往京中勋贵,封疆大吏的府邸,就连您,您的后宫,也有一位郑答应!这是微臣查到的名单。”
“郑家是想要谋逆吗?觉得朕管不了这个天下还是觉得午门外的土地还不够红?呵,蓄养貌美女子,送往实权勋贵人家,连朕的后宫都有!他们是打算来坐朕这个位置吗!”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官袍,昨日郑家还想来找他说话,他没搭理,郑家还找上了他的老妻和儿子,幸好家人们机警,不然这会儿怕是要被皇上直接发落。
天地良心,郑家主事人要是知道,怕是要大喊冤枉了。他们完全没有谋逆的想法和胆子,只是过惯了奢靡的好日子,尝到了用女人上位的方便和快捷,想要走捷径而已。通过控制臣子的内宅进而影响时局,确保郑家能永远富贵无忧。只是这番“良苦用心”放在皇上眼里可不是这样,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包括那些收到过郑家“礼物”的人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跑进宫里来磕头请罪。
“臣与郑家真的无甚往来啊,那郑家女的来历,臣是一概不知,望陛下明鉴!”
“都怪臣那不成器的儿子贪恋美色,臣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但旁的什么,臣真的一无所知!”
倒是陶国公府以及另外几家与长公主交好的人家还好,在面对皇上的斥责时表示之前就看出郑家女的不对劲,早已处置妥当。
长公主更是把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皇上,让盛怒中的皇上稍感安慰。最后,郑家被判三族抄家,流放三千里,后代子嗣永世不得为官,而那些被郑家用各种手段弄来的女子,皇上怜惜这些女子大多不是自愿的,统一安置在庵堂,至于像陶国公府的那名郑侍妾,陶国公及国公夫人世子都十分厌恶她水性杨花,自然是发配到了庄子上,等隔段时间,便可“病逝”了。
消息传到东平郡王府,郑琴正在欣赏一盆秋菊,对于登闻鼓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她居然不知道。乍然听到抄家流放的消息,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软软瘫到在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郡王呢?郡王在哪里?我要去找郡王!让他去求皇上,让皇上开恩啊!”郑琴疯了似得抓住身边丫鬟的手臂,眼泪糊了一脸。
然而,东平郡王面对郡王妃的哭诉却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他并不是不念夫妻情分,只是比起情分,他更在意东平郡王府的前程和自己的性命,郑家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皇上正在气头上,谁碰谁死,此刻若是去求情,无异于水上浇油。他只能狠下心,吩咐下人,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放郡王妃出府。
郑琴很快就病了,这回是真病,郁结于心,季承泽一边要帮着母亲打点郑家的事情,一边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和同样哭哭啼啼的妻子,急得焦头烂额,于是便出了个昏招。他去大皇子处,求大皇子帮忙去皇上那边求情。
大皇子收了季承泽的银票,还真就去了,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这一骂,让朝中原本看好大皇子这个长子的官员心里凉了半截,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为了点银子就敢在风口浪尖上触霉头,这样一位脑子不是很聪明的皇子,真的可能成为一位明君吗?
东平郡王知道季承泽做的事情后,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他知道儿子是因为亲娘发妻的缘故放不下郑家这个外家,可此举更是把整个郡王府架在火上烤!为了平息皇上的怒气,他第一时间选择把这个“孝顺”儿子禁足,郑琴不死心,竟然偷拿东平郡王的帖子让郑燕姝乔装成丫鬟溜出去救人,可惜管家得了郡王的命令,时刻盯着府里的动静,郑燕姝刚溜到角门就被管家抓了个正着。东平郡王当即下令,让郑琴把管家权移交给俞令禾。
东平郡王最终也没有做得太过绝情,在刑部大牢和流放点都打点了许多,让郑家人不至于在流放路上受到太多的皮肉之苦,也算是全了与郑琴的夫妻情分。而郑琴面对娘家的败亡与丈夫的绝情,也是大受损伤,病了足足两个月,再次出现在人前时,瘦得脱了形,眼神也不再犀利,每日念经礼佛,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这种安静,也更让人不安了。
郑云娘那边季承煜出手把她偷偷送到了俞令禾的老家金州,后来还听说,她嫁给了金州俞家的一个子孙,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但是吃穿不愁,丈夫敬爱,子女孝顺,一辈子过得平静又幸福。
郑燕姝没了娘家,姑母兼婆婆又一蹶不振,很是担惊受怕了一阵子,她听闻不少郑家的出嫁女都被夫家以“品行不端”休弃,每日抱着儿子瑟瑟发抖,发现丈夫和东平郡王都没有这个意思,才略微放下心来,从此对季承泽更加百依百顺,还主动给他纳了妾室,不敢将醋意表现出来。
郡王府的另一处院落,柳侧妃刚刚生下一个孱弱的女儿,太医说这孩子先天不足,需得精心养着,三岁前绝不能见风受凉,否则恐怕有碍寿数。想到郡王妃在她孕中对她做的各种磋磨和手段,她就恨得牙痒痒。
秋日天气还不算太凉,可因着太医的那句不能受凉,柳侧妃早早让人在屋门口挂上了厚厚的棉帘子,哪怕自己被闷地晕头转向,也不敢掀开。小儿太过弱小,甚至连喝奶都费力,总是吃吃停停,一张小脸包着骨头蜡黄蜡黄的,看不出一丝婴儿的奶膘。
“主子,您再这样熬着,自己的身子骨也会垮掉的。”柳侧妃日夜看护在女儿身边,轻易不敢假于人手,整个人熬得十分憔悴。
“我太怕了,我怕我只是转个头,或是睡着了,宝宝就会离开我!”柳侧妃面容悲戚,语气中带着绝望。
“那您更该振作起来!五公子那边的奶嬷嬷,奴婢瞧着不太对劲!”
儿子!柳侧妃一惊,因为怀孕禁足又被郡王妃接连算计的缘故,她对儿子那边的掌控大不如从前,没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怎么回事?”她面容中带着狠厉,精神气一下就起来了。
“奴婢一直让人盯着奶嬷嬷呢,主子放心,五公子平安无事。昨日那奶嬷嬷出去了一趟,和郡王妃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头碰了面。”
“郑琴!”柳侧妃怒喝,那毒妇,害了自己的女儿,还要来害自己的儿子!自己绝不会让她得逞!
“郡王仁慈,让她这个郑家女还安坐在郡王妃的位子上,她还不惜福,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人了!”
柳侧妃并没有打算杀了郡王妃,没了郑琴,自己也不可能被扶正,皇家没有这样的事情。她要做的是装作不知道,引那个奶嬷嬷继续出手,然后来个人赃并获!让郑琴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俞令禾重新接手管家权之后很是忙碌了几天,柳侧妃和郡王妃之间的暗流被她的人第一时间发现。她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帮柳侧妃擦掉部分露出的马脚,让郡王妃的手能更容易伸到柳侧妃的院子里,只是小小做了点手脚,推动了下,让一切事情变得更加顺利。柳侧妃已经因为女儿的事情彻底恨上了郡王妃,那么一个失去理智的母亲,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