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青瓦霜华

37、第37章 郑家秘辛 郑云娘原本

　　郑云娘原本应该要在第三日被送到庄子上，但第二天，她却偷偷把自己头上的簪子塞给看守的婆子，要求婆子去禀告，她要求见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婆子不敢隐瞒，当即就报给了锦瑟，当天夜里，季承煜和俞令禾带着下人悄悄去了关押郑云娘的房间。
　　“说吧，大费周章的，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季承煜语气相当不耐烦，对这个侍妾，他是十万分的讨厌。
　　郑云娘没有在意季承煜的态度，把自己的身世，父亲去世后的经历，在郑家看到的一切缓缓说了出来，语气里没有往日的胆怯，反倒有着一股子决绝。俞令禾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郑家，居然在干这样令人不齿的勾当！
　　“为何昨日郡王在的时候不说，今日突然告诉我们？”俞令禾问道。
　　郑云娘露出一分惨笑：“昨日郡王妃手腕上戴着我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他们一直以母亲的安危威胁我，我没有办法。今天早上醒来，我收到一张字条，我母亲她，两个月前就已经过世了！”郑云娘说着便流下了眼泪，哀戚至极。
　　字条？俞令禾看向季承煜，季承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并不是自己的手笔，那会是谁呢？俞令禾看着郑云娘，心中有了主意。
　　“你告诉我们这件事，是想借助我们的手报仇？”
　　郑云娘眼中迸射出无限仇恨的光芒：“是的！如今我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可笑，郡王妃还想着把我再一次送给别人呢！郑家这样肮脏的家族，不该存在这个世界！”
　　“所以你的目标是郑家所有人？”
　　郑云娘用力点点头：“我和那些女孩相处过，她们一部分是孤儿，随便郑家摆布，还有几个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郑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她们买来抢来，逼迫她们像娼妓一样学习如何侍奉男人！如此家族，存在下去不知道还会害了多少姑娘！”
　　俞令禾微微点头：“既如此，你的命我们保下了，我们也不会再让郑家把你送给他人，你的婚姻大事，日后由你自己做主。但是，你需先帮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放心，对你来说并不难。那些已经被郑家送人的女子，或是郑家已经打算好送给某一家的女子，她们的名字年龄等详细信息，送往了何处，何时送过去的，目前的情况，你需要探查后告诉我们。”
　　郑云娘有些犹豫：“那我需要重新回到郑家？”
　　俞令禾点点头：“事实上，我的人已经探知到，明日下人会奉郡王妃的命令把你直接送回郑家，而不是庄子。”
　　郑云娘喃喃道：“她竟这样明目张胆，也不怕郡王知晓她阴奉阳违。”
　　“你太小看她了，这东平郡王府，可是她郑氏一手遮天的。”
　　“好，我答应你们。”
　　“放心，我们会派人，护住你的安全，郑家，存在不了多久了！”
　　俞令禾与季承煜原本是打算明日当场抓获郡王妃阴奉阳违这件事，但既然此刻有了郑云娘这位送上门的郑家内应，自然是不能放过，这可比阿杰他们查半天都查不到什么消息方便多了。
　　因着郑云娘也被送到“庄子”上，钱侍妾那边更安静了，就连季承煜在怀孕后依旧宿在正院，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夏日渐渐过去，日头没有那么毒辣了，长公主的次女周岁宴，准备大办一场，东平郡王府上下都在被邀请之列。
　　俞令禾的肚子微微凸起，她穿了件宽松的衣袍，并不太看得出，柳侧妃即将临盆，就告了假没有去，俞令禾看到，当柳侧妃的丫鬟前来告假时，郡王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恶意。她心中一凛，偷偷命人去告诉柳侧妃，郡王妃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长女，虽母家家世不显，本人却极得皇上宠爱，当初刚及笄，就定下了陶国公世子为驸马，一直到年近二十，皇上才依依不舍地将女儿嫁出去。她与陶国公世子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十分融洽，婚后一年便生了长子，隔了三年又生下次女，儿女双全，羡煞了其他公主。
　　今日她的次女周岁宴，不仅是宗室和勋贵都前来拜贺，皇上和皇后都在第一时间赐下珍宝，宴会至高潮，皇上身边的赵公公还亲自传旨，册封刚满周岁的小姑娘为郡主，一时间陶国公府内祝贺声不断。
　　俞令禾安安静静地站在郡王妃身后，与她一起扮演一对关系和睦的婆媳。郑云娘才被送走不久，郡王妃如果不是那么傻，就不会在近期对她再次下手，况且今日是长公主的好日子，若是她闹出什么幺蛾子，以长公主的受宠程度，她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真正让她心下不安的，是东平郡王府中，柳侧妃那边，她预感要出事。
　　人群熙熙攘攘地热闹，俞令禾突然感到有些恶心，和郡王妃说了一声，便带着丫鬟悄悄退出席间。等走到人烟稀少处，终于感到那股子恶心的感觉开始消退，这是一处幽深的竹林，她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一道娇柔的女声，见状她赶紧拉着锦瑟退到旁边的一处假山边。
　　“公子，听说前头皇上都下了圣旨，皇后娘娘也赐下了珍奇异宝，您不去那边看看吗？”
　　一道男声有些轻浮地响起：“与我又有何干？左右世子之位也不可能是我的，我何必去自讨没趣，不如和姣姣你幽会，怎么，不愉快吗？”然后便是男女亲密的声音，听得锦瑟都红了脸。
　　等了不到一刻钟，两人便离去了，俞令禾主仆也赶紧回到席间。这两人也不知是谁，这样的日子，国公府内全是人，还敢这样幽会，关系八成不太正经。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俞令禾也没当一回事，听过也就算了。
　　刚回到府中就听到木槿来报，说今日他们刚走没一会儿，柳侧妃那边就喊肚子痛，府医太医都来了，折腾了小半天，胎儿已经稳定下来，这会儿才结束没多久呢。俞令禾心想，果然，郡王妃出手了，柳侧妃那边应当也是反应过来了，这才没有出事。
　　第二天，阿杰过来，说是郑云娘那边递了一封信出来。郑云娘的速度竟这样快！她的伤怕是都没好利索吧？
　　打开信件，就知道了郑云娘如此着急的原因，郑家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已经商讨好了，等郑云娘的身体一康复，就把她送给皇商于家！好歹也算是老牌的勋贵人家，竟如此没脸没皮，丝毫不要体面！
　　然后就是一张名单，上面写着具体的郑家女名字、年龄，以及是几岁何时送往何处。人数已多达六人，囊括京中实权勋贵，甚至连宫中都有，而最令俞令禾吃惊的，莫过于送往陶国公府的郑姣姣，上面写着，是送给陶国公世子，长驸马为妾！
　　这，她记得，上次在竹林，似乎那名轻浮男子就唤那女子名为“姣姣”吧？那男子肯定不是陶国公世子啊！
　　俞令禾有点坐不住了，这可是个惊天大瓜啊！若是告诉长公主……没有哪位正妻会喜欢妾！郑家也是够大胆，居然敢给长驸马送女人！也不怕长公主去皇上那儿告状！
　　想到这儿，俞令禾感到久违的迫不及待。
　　“锦瑟，快，派人去长公主府递个拜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拜访长公主！”
　　待傍晚季承煜回家，她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这件事，这下连季承煜都双眼放光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轻浮的声音，我和陶国公府的庶长子曾经一起喝过酒，莫不成是他？名单给我看看。”
　　季承煜拿过名单仔细思量：“这个宫里的郑答应，回头告诉姨母，让她去解决。其它几家我们再打听打听，最好能多联合几家去皇上那边，这样才能治郑家的罪。”
　　俞令禾点点头，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郑家反应和反抗的余地。于是在得到长公主府的首肯之后，她便立刻过去了。
　　长公主刚接到拜帖的时候还很惊讶，她和这位东平郡王府的长媳并无来往，不过当初在宫里，也是多亏了她，母亲才没有被冤枉，因此很快就腾出了时间接待这位堂弟媳。
　　一阵寒暄过后，俞令禾问道：“敢问长公主，驸马是否有一名妾室，名唤郑姣姣？”
　　听到俞令禾提起郑姣姣，长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声音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俞令禾笑了笑，有些尴尬：“也没什么，前几日不是小郡主周岁宴吗，我也来了，席间曾去外头透气，走到一片竹林，听到一对野鸳鸯很是亲密，那女子就叫做姣姣。”说着便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
　　“我也不瞒您，我们夫妻和府里那位郑家的继郡王妃关系并不和睦，她还给我们塞过郑家的庶女做妾，那庶女前段时间还想下药害我，因此我们夫妻好好查了查郑家，发现郑家似乎是往不少实权勋贵家中都送了女儿，就连宫中有位郑答应都是！”
　　这事情可就不是简单的宠妾灭妻拈酸吃醋什么的了，长公主可以很肯定，驸马那日全程都在自己身边，与自己一同招待客人，那么那名男子是谁，就有戏看了。郑姣姣，驸马平日里不怎么去这位侍妾那边，倒是让她耐不住寂寞了。
　　她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似笑非笑，隐秘又痛快的表情，哼，郑家，到处送“女儿”，这事儿她会好好跟父皇说的！
　　“多谢你来告知，不然我们怕都还是被蒙在鼓里呢！郑家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这样，你可还知道他们往哪家送了人？我还算有些脸面，可帮你引荐一二。”
　　俞令禾大喜，当即就把自己得知的名单告诉长公主，长公主听到后也是吓了一大跳，若是这些人全部都生下儿子并继承爵位……不用三十年，这天下就要姓郑了！必须马上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