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总裁后》芸黄

55、病房里的原谅 深夜的病房

　　深夜的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沈欢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陆云骁安静的睡颜。
　　他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
　　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陆总，此刻面色苍白，眉头微蹙，像在做不太安稳的梦。
　　沈欢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面试间见到他时的紧张，想起他设局让她签下那份合约时的愤怒，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时毫不犹豫的身影。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现在，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他没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欢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发现陆云骁正看着她。
　　“醒了？”陆云骁的声音有些哑。
　　“嗯。”沈欢坐直身子，“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陆云骁说，“吵醒了怕你骂我。”
　　沈欢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那么不讲理了？”
　　“一直都是。”陆云骁也笑了，但笑容很轻，像怕牵动伤口，“你不是坐这儿偷偷骂了我一晚上吧？”
　　“骂了。”沈欢看着他，“骂你为什么要冲上去。”
　　“因为不能看着你受伤。”
　　“你可以叫警察，可以叫保安，也可以等你伤好了再上去逞英雄。”沈欢说，“你没必要自己上。”
　　“来不及。”陆云骁说，“她开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只想到一件事——不能让那辆车碰到你。”
　　沈欢的眼眶又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股酸涩，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你怎么又哭了？”陆云骁有些慌，“我没事，真的，就是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好了。”
　　“我知道。”沈欢用手背擦眼泪，“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怕失去他。
　　只是发现那些恨意和愤怒，在看到他的血的那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沈欢。”陆云骁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别哭了，我心疼。”
　　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到她脸上微微发烫的皮肤，像一记温柔的电流。
　　沈欢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骨节分明，干燥而温暖。
　　她想起他这双手曾经签下过多少份合同，下过多少道指令，也想起他这双手在昨晚推开她的时候，那么用力。
　　“陆云骁。”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怪你了。”
　　陆云骁愣住。
　　“那件事，那些设局，那些欺骗——”沈欢说，“我不怪你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恨过你，真的恨。”沈欢说，“恨你把我当棋子，恨你骗我，恨你让我的喜欢变得那么可笑。”
　　“对不起。”陆云骁的声音有些哑，“我——”
　　“听我说完。”沈欢打断他，“我知道你道歉了很多次，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后悔了。但之前我一直过不了心里那关，我总觉得原谅你，就是对不起我自己。”
　　她看着他：“可是昨天晚上，看到你躺在手术台上，我突然想——如果今天真的失去你了，我怎么办？”
　　陆云骁的眼眶也红了。
　　“我发现我接受不了。”沈欢说，“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是因为我发现，就算你有那么多错，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犯贱，但我知道，如果现在不抓住你，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沈欢。”陆云骁用力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你第一次骂我的那天起。”陆云骁笑了，但眼眶是红的，“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好看，连骂人都好看。”
　　沈欢忍不住笑了：“你那是受虐狂。”
　　“也许是吧。”陆云骁说，“但你骂我，我高兴。你打我，我也高兴。只要你还愿意理我，我就高兴。”
　　他顿了顿：“沈欢，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陆云骁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隐瞒，不会再有任何设局。从今天开始，我对你，只有一颗真心。”
　　沈欢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
　　陆云骁愣住了。
　　“我以为你真扔了。”
　　“本来是打算扔的。”沈欢说，“但那天我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还是下不了手。”
　　她把项链扣在脖子上。
　　银色的吊坠贴着她的锁骨，发出微凉的光。
　　“这次我不会再扔了。”沈欢说，“但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陆云骁打断她，“我拿我的命发誓。”
　　“你别发这种誓。”沈欢皱眉，“好好的，别说那个字。”
　　“好，听你的。”
　　陆云骁伸手，轻轻捏住那个吊坠，看了看，笑了：“这次，终于不用再偷偷买一条一模一样的了。”
　　沈欢愣住：“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陆云骁说，“你把项链扔进垃圾桶那天，我让宋屿捡回来了。”
　　沈欢瞪大眼睛：“你——”
　　“然后我又让人买了条一模一样的，放在你办公桌上。”陆云骁说，“你以为那条是新的，其实是你自己扔的那条，我让人清洗修复了。”
　　沈欢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同一条。”陆云骁说，“只不过你多扔了一次，我多捡了一次。”
　　“你——”沈欢哭笑不得，“你算计我？”
　　“嗯。”陆云骁承认得很干脆，“我还是算计了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沈欢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男人，连道歉和表白都要保留一点算计的本色。
　　“那这次就饶了你。”沈欢说，“但再有下次——”
　　“不会有。”陆云骁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沈欢看着他，终于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总以为，原谅一个人很难。”
　　“难吗？”
　　“难。”沈欢说，“因为原谅你，就代表我要接受那些伤害，接受那些痛苦。我总觉得，如果我原谅你了，那些委屈就白受了。”
　　“但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不原谅你，那些委屈也不会消失。”沈欢说，“但是原谅你，我可以往前走。”
　　陆云骁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干，碰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发痒。
　　沈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欢。”陆云骁松开她的手，看着她，“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问题。”陆云骁说，“你愿意重新做我的女朋友吗？”
　　沈欢看着他，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继续追你。”陆云骁说，“追到你愿意为止。”
　　沈欢笑了：“那你追吧。”
　　陆云骁愣住：“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是——”沈欢故意拖着长音，“看你表现。”
　　“那我有信心。”陆云骁笑了，“毕竟我追人很厉害。”
　　“是吗？”沈欢挑眉，“怎么个厉害法？”
　　“比如——”陆云骁示意她靠近些。
　　沈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
　　陆云骁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你办公桌下面贴了一张纸条。”
　　沈欢愣住：“什么纸条？”
　　“上面写着——沈欢，我喜欢你。”
　　沈欢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贴的？”
　　“你离职之前。”陆云骁说，“后来你走了，那张纸条还在。”
　　沈欢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总是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式，悄悄地表达他的喜欢。
　　“你知道吗？”沈欢说，“你真的很欠揍。”
　　“我知道。”陆云骁说，“所以才需要你揍我。”
　　沈欢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病房里，在凌晨的日光里，对着一个刚缝完针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
　　但她觉得，这一刻，真的很幸福。
　　陆云骁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别哭了，笑也哭，哭也哭，你怎么这么多眼泪。”
　　“我高兴不行吗？”沈欢吸了吸鼻子。
　　“行，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过了很久，陆云骁才开口：“沈欢。”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查到什么——”陆云骁说，“你都不要瞒着我，好吗？”
　　沈欢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我也会对你坦白一切。”陆云骁看着她，“但有些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
　　“什么事情？”
　　“一些——”陆云骁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事。”
　　沈欢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有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我知道了。”她说，“我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陆云骁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陆云骁说，“谢谢你愿意重新相信我。”
　　沈欢看着他，笑了：“那你就好好珍惜吧。”
　　“我会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在凌晨的病房里，手牵着手，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
　　沈欢靠在椅背上，感觉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三千万的真相会牵扯出多少人，不知道陆云骁还会有什么秘密。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一个人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