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总裁后》芸黄

54、手术室外的等待 “别哭。”

　　“别哭。”陆云骁躺在床上，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就是缝了几针。”
　　“你——”沈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每次都这样，总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我当回事。”陆云骁看着她，“我要是死了，谁陪你把查到底的事做完？”
　　沈欢愣住。
　　他说得随意，但话里的意思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医生在旁边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推着陆云骁往病房走。沈欢跟在后面，手指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林婉如发来的消息。
　　三千万。
　　她看了一眼陆云骁的背影，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病房在六楼，走廊很安静，只有轮床滚动的声响。护士把陆云骁安顿好，又给他测了血压和体温，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离开。
　　沈欢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你打算站在外面一晚上？”陆云骁偏过头看她。
　　“我——”
　　“进来吧。”他说，“你不累，我看着你站在那儿还累。”
　　沈欢犹豫了片刻，还是走进病房，在离病床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裤腿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痂。
　　“你膝盖也受伤了。”陆云骁皱眉，“让护士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小伤。”
　　“沈欢。”他的声音沉了一点，“听话。”
　　沈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
　　那种带着命令又带着关心的语气，让她想起很多事。
　　她没有反驳，站起身走向护士站。值班护士帮她清洗伤口，消毒、包扎，手法利落。
　　“这两天别沾水，明天换个药。”护士叮嘱她。
　　“好，谢谢。”
　　沈欢回到病房，陆云骁还在看她。
　　“坐下。”他说。
　　沈欢没动：“你该休息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陆云骁说，“你心里还恨我吗？”
　　沈欢站在病床前，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她恨吗？
　　恨他设计她，恨他骗她，恨他把她当成一颗棋子。
　　可是当他挡在她前面，当那把刀刺进他的手臂，当她看到他流血倒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恨，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失去他。
　　“我不知道。”沈欢诚实地回答。
　　“那就别想了。”陆云骁闭上眼睛，“累了，睡一觉，明天再想。”
　　沈欢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在沙发上坐下。
　　病房的灯调到最暗，只留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色的光。
　　沈欢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林婉如发了条消息：“陆云骁缝完针了，没事。”
　　林婉如秒回：“你在医院陪他？”
　　“嗯。”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欢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了想，打字：“他为了救我受伤的。”
　　“所以呢？感动了？原谅他了？”
　　“我不知道。”
　　“沈欢，你别犯糊涂。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不能因为他流点血就一笔勾销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
　　沈欢看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陆云骁的声音：“沈欢。”
　　她睁开眼：“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沈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病床前：“哪里不舒服？”
　　“没有。”陆云骁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沈欢愣住。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沈欢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道吗？”陆云骁看着她，“我在手术台上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什么？”
　　“我还没告诉你，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他扯了扯嘴角，“哪怕你骂我，我也高兴。”
　　沈欢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你别说了。”她低声说。
　　“不说你就不懂了。”陆云骁说，“沈欢，我知道我做错了，错得很离谱。但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欢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带着歉意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宋屿。
　　“喂？”
　　“沈小姐，”宋屿的声音有些急，“你还在医院吗？”
　　“在，怎么了？”
　　“我刚收到消息，赵芳华的案子出了点问题。”
　　沈欢的心一沉：“什么问题？”
　　“她那个境外账户的事，被压下来了。”宋屿说，“有人动手脚。”
　　“谁？”
　　“不知道，但我怀疑是陆家的人。”
　　沈欢攥紧手机。
　　陆家的人。
　　陆云骁的父亲。
　　“我知道了。”她说，“你先别声张，我明天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陆云骁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沈欢把手机收起来，“你好好休息。”
　　“沈欢。”
　　她停下脚步。
　　“如果你查下去，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陆云骁说，“你会不会后悔？”
　　沈欢回过头看着他。
　　“不会。”她说，“我说过，一个都不放过。”
　　她走出病房，关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头护士站微弱的灯光。
　　沈欢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陆云骁说得很含糊，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三千万，很可能和陆家有关。
　　如果真的是陆云骁的父亲……
　　她不敢想下去。
　　她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宋屿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你怎么来了？”沈欢问。
　　“不放心。”宋屿说，“而且这个东西，我觉得你该早点看到。”
　　他把文件袋递给她。
　　沈欢打开，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
　　名字是孙婉怡的，时间跨度两年，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但最后的几笔，收款方是一个境外的账户。
　　“这个账户是谁的？”沈欢问。
　　“赵芳华的。”宋屿说，“先转到孙婉怡账户，再转到赵芳华那里。”
　　“洗钱？”
　　“对。”宋屿说，“但问题是，这笔钱的来源，是陆氏集团的一个项目。”
　　沈欢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项目，是陆总的父亲亲自签字的。”宋屿说，“时间点刚好是陆总母亲去世那年。”
　　沈欢看着那张流水单，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所以，”她放下文件，“陆云骁父亲和赵芳华有关系？”
　　“不只是有关系。”宋屿说，“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陆总的母亲临终前，可能发现了什么。”
　　沈欢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屿问。
　　“继续查。”沈欢说，“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陆云骁。”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做？”沈欢看着他，“他爸爸做的那些事，他能接受吗？”
　　宋屿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不想让他为难。”沈欢说，“至少现在不想。”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宋屿走了，走廊又只剩下沈欢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份文件。
　　想了想，她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陆云骁还没睡着，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
　　“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沈欢走到病床前，看着他，“不管你爸做了什么，我都会查到底。如果你阻止我——”
　　“我不会阻止你。”陆云骁打断她。
　　沈欢愣住。
　　“他是我爸，但有些事情，他也该承担后果。”陆云骁说，“如果那三千万和他有关……我不包庇他。”
　　沈欢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查你的。”陆云骁说，“我在旁边看着。”
　　他顿了顿：“而且，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沈欢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然后她在他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用陪着，回家休息吧。”陆云骁说。
　　“不用了。”沈欢说，“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陆云骁看了她几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沈欢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但她也清楚——从今天开始，有些账，该一笔一笔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