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总裁后》芸黄

53、追捕赵芳华 冷。 不

　　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心脏一寸寸冻结的那种冷。
　　沈欢站在医院大门外，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夜风钻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脑海里全是那张微信聊天记录的字句——酒吧的安排，公司的offer，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好几年却从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沈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王队长，是我。”沈欢的声音平静，“我有重要线索提供，关于赵芳华的。”
　　“你说。”
　　“警方审问那个被抓的绑匪了吗？”
　　“刚审完。”王队长说，“他全招了，供出赵芳华是幕后主使。我们正准备申请搜查令，但需要时间走程序。”
　　“不用等搜查令。”沈欢说，“我知道赵芳华现在在哪。”
　　“你怎么知道？”
　　“今晚有人想绑架我，不是巧合。”沈欢握紧手机，“如果我猜得没错，赵芳华现在应该在郊区别墅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她知道自己的人被抓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具体地址？”
　　“城西翠屏山庄12号，独栋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翻文件的声音：“我们查到的地址是翠屏山庄18号。”
　　“那是她的假地址。”沈欢说，“12号才是她真正的住处，房产登记在一个远房亲戚名下，那栋别墅地下有个密室，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那里。你们去18号只会打草惊蛇。”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了很久。”沈欢平静地说，“从她开始对付我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查她。这些信息我本来打算留给自己的，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再等了。”
　　“好，我马上安排人手。”王队长说，“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但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许亲自到场。”
　　沈欢没有回答。
　　“沈小姐？你听到了吗？”
　　“王队长。”沈欢说，“她差点让人绑架我。”
　　“我知道——”
　　“所以我必须亲眼看着她被抓。”沈欢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们出发的时候，我也会去。”
　　“这是违法的——”
　　“那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沈欢挂了电话，打开打车软件。
　　她刚想叫车，手机又响了。
　　是陆云骁。
　　沈欢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这一刻，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陆云骁挡在她面前挨刀的样子，他在病房里说“从零开始”的样子，还有那份聊天记录里冰冷的对话。
　　她按掉了电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宋屿的脸。
　　“上车。”宋屿说，“我知道你要去哪。”
　　沈欢看着他，没有动。
　　“沈小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宋屿说，“你想亲手抓住赵芳华，我也想。但凭你一个人，连她那扇铁门都进不去。”
　　“你跟踪我？”
　　“陆总让我跟着你。”宋屿坦白，“他担心你会一个人去拼命。说实话，我不敢不听他的，但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去。”
　　沈欢沉默了几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枪林弹雨我陪你闯。”宋屿发动车子，“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自己搭进去。”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朝着城西的方向开去。
　　宋屿车速很快，但很稳。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陆总，人接到了……对，她要去翠屏山庄……我知道，但我说服不了她……嗯，好。”
　　他挂了电话，看了沈欢一眼：“陆总说他马上过来。”
　　“不用。”沈欢冷冷的说，“我不需要他。”
　　“他说他没告诉你真相是他的错，但他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够了。”沈欢打断他，“我不想听。”
　　宋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三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翠屏山庄。
　　这是一片半山别墅区，环境清幽，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围墙和铁门。12号别墅在最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
　　沈欢下车，远远就看到那栋别墅亮着灯。
　　“她还在。”她低声说。
　　“警方的人到了吗？”宋屿问。
　　沈欢看了一眼手机：“王队长说他们还在路上，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宋屿皱眉，“如果她突然开车出来，我们拦不住她。”
　　沈欢没有回答。
　　她看到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院子里，引擎盖还冒着热气。
　　“她已经准备好了。”沈欢说，“就等最后装完东西就跑了。”
　　话音刚落，别墅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从里面驶出来，车灯刺目。
　　“她要跑！”宋屿喊道。
　　沈欢冲上去，站在路中央，伸开双臂。
　　那辆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过来。
　　车灯刺得她睁不开眼，但沈欢没有动。
　　三米。
　　两米。
　　一米——
　　那辆车猛地刹住，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道黑印。
　　车头离沈欢的膝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车窗降下来，露出赵芳华的脸。
　　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神里透着慌张。她看着沈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疯了？”赵芳华说，“想死？”
　　“你跑不掉了。”沈欢说，“警方的人马上就到。”
　　“就凭你？”赵芳华冷笑，“我告诉你，就算你叫来警察，他们也没有证据抓我。”
　　“谁说没有？”
　　沈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
　　“这个是我从你那个加密硬盘里复制出来的。”她把屏幕转向赵芳华，“里面有你跟孙婉怡的所有转账记录，还有你贿赂相关人员的录音。”
　　赵芳华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
　　“上次你让你的人来我办公室装窃听器的时候，我就开始备份了。”沈欢说，“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我在这个行业也混了几年，这点防备还是有的。”
　　赵芳华的牙关咬得死死的，手指攥紧方向盘。
　　“就算有这些，你也拿我没办法。”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以为就凭你一个——”
　　“够了。”
　　一个声音从沈欢身后传来。
　　陆云骁大步走过来，左臂的伤口还绑着纱布，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赵芳华。”他走到车前，一字一顿地说，“你毁了我家，还不够？”
　　赵芳华看到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哟，陆大少爷也来了。”她靠在座椅上，“我说过，你爸对不起我，他的儿子也别想好过。你妈临死前那封信，你看到了吗？”
　　陆云骁的脸色一沉。
　　“你——”
　　“那个女人真的蠢。”赵芳华笑了，“她知道我跟你爸的关系，却还幻想能保住自己的婚姻。她给我写过一封信，求我离开你爸，说愿意给我钱，让我远走高飞。”
　　她顿了顿：“我把那封信烧了。然后告诉了你爸，说你妈威胁我。”
　　陆云骁的拳头攥紧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赵芳华说，“你爸一直以为你妈是个善妒的女人。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不想揭穿，因为她爱你，也爱你爸。”
　　“闭嘴。”陆云骁的声音在发抖。
　　“我偏不闭嘴。”赵芳华笑得更猖狂了，“你知道吗？你妈最后那段日子，是你爸在照顾她。她说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但她死之前，嘴里叫的不是你爸的名字，是你的。”
　　陆云骁的眼眶红了。
　　“够了。”沈欢走上前，挡在陆云骁面前，“赵芳华，你今天逃不掉了。”
　　“是吗？”赵芳华冷笑，“那我倒要看看——”
　　她话音刚落，猛踩油门。
　　车子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出去。
　　沈欢被撞到一边，身体失控，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沈欢！”陆云骁冲过去扶她。
　　“我没事。”沈欢勉强站起来，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
　　“你疯了吗？！你这个——”陆云骁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别墅区入口传来警笛声。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赵芳华的车被逼停，她疯狂地拍打方向盘，嘴里骂着什么。
　　警方的人下车，上前敲开车窗。
　　“赵芳华，你涉嫌多起商业犯罪和雇凶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芳华冷笑一声，打开车门，举起双手：“好，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记住，我会出来的，而且到时候，我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你——”她指着沈欢。
　　“带走。”王队长对旁边的人说。
　　两个警察上前，一个给赵芳华戴上手铐，另一个去搜她的车。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别墅里传来。
　　孙婉怡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水。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她冲到赵芳华面前，“妈，你不能走！”
　　“你叫什么？”赵芳华冷着脸，“滚回去！”
　　“不！”孙婉怡抱着她，“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是我妈！她是——”
　　“她是什么？”陆云骁冷冷地问。
　　孙婉怡抬起头，看着陆云骁，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孙婉怡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你们母女情深，就一起去里面团聚吧。”王队长挥了挥手。
　　另一个警察上前，给孙婉怡戴上手铐。
　　“沈欢。”孙婉怡被带走时，回头看着沈欢，“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沈欢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你什么都有。”孙婉怡笑了，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有好的工作，有好的男人，有好的朋友。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妈。”
　　“你还有机会。”沈欢说，“只要你——”
　　“闭嘴。”孙婉怡打断她，“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她被警察带走了。
　　沈欢站在原地，看着警车一辆辆离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宋屿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还好吗？”
　　“还好。”沈欢接过来，手还在抖。
　　“你膝盖受伤了，去车上包扎一下——”
　　“不用。”沈欢用力握紧矿泉水瓶，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
　　她转身要上车，却看到陆云骁还站在那辆白色保时捷旁边，一动不动。
　　“陆总。”宋屿喊他，“走了。”
　　陆云骁没有动。
　　沈欢犹豫了几秒，走过去。
　　“你还好吗？”她问。
　　陆云骁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那栋别墅，盯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妈最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外。”
　　沈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她给我打电话，说她很想我，让我回去看看她。”陆云骁的声音很轻，“我说我忙，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停顿了几秒：“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在殡仪馆了。”
　　沈欢看着他，看到他眼眶泛红，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陆云骁。”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她变成那样，是我害的。”陆云骁说，“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她在受苦，如果我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够了。”沈欢拉住他的手，“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了。但你还有现在。”
　　陆云骁抬起头看着她。
　　夜色太暗，沈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用力。
　　“沈欢。”他说，“对不起。”
　　她愣了一下。
　　“对不起，一开始我不该设计你。”陆云骁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妈，对不起很多人。但我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赵芳华被抓，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撒谎了。”
　　他看着她：“再也不了。”
　　沈欢看着他，感觉鼻子一酸。
　　她想说什么，但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委屈、痛苦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她轻声说，“我送你回医院，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陆云骁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沈欢叫住宋屿：“过来帮忙，他伤口裂开了。”
　　宋屿赶紧跑过来，扶着陆云骁上了车。
　　沈欢坐在后座，一直按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车开往医院，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急诊室门口，医生看到陆云骁的伤口，赶紧把他推进去重新包扎。
　　沈欢站在走廊里，看着门关上。
　　“他不会有事的。”宋屿站在她旁边，“缝十几针而已，死不了。”
　　“我知道。”沈欢轻声说。
　　她在椅子上坐下，终于能喘口气。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宋屿递给她一杯热水：“我让人去给你买一身换洗衣服，你身上脏了。”
　　沈欢接过水杯：“谢谢。”
　　“你不恨我吗？”宋屿问。
　　沈欢抬起头看他：“恨你什么？”
　　“我骗了你。”宋屿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陆总的计划，但我没有告诉你。”
　　“你也恨他吗？”
　　“可能有一点。”沈欢低下头，“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你真想清楚了？”
　　沈欢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急诊室的门，看着那扇门后面正在重新包扎伤口的男人。
　　她的手机震了。
　　是林婉如发来的消息。
　　“听说抓到了？”
　　沈欢回复：“嗯，赵芳华和孙婉怡都被带走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欢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查到底，一个都不放过。”
　　林婉如很快回复：“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明天开始全面清查。”
　　“另一个账户呢？”
　　“查到了，是赵芳华在境外的一个账户，里面有近三千万。”
　　沈欢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顿在屏幕上。
　　三千万。
　　那笔钱，会是谁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没事了，重新缝了针，注意别沾水。”
　　沈欢站起来，医生让开门口，她看到陆云骁躺在病床上，纱布又换了一卷新的，干净雪白。
　　陆云骁偏过头看着她，忽然嘴角扯出一抹笑。
　　“你看，我又欠你一条命。”
　　沈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眶又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