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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姜月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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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茫然地四处看看，却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从马车边闪身出来。
“你是……？”
“你手上那个镯子，”苏念开了口，“是你自己做的？”
姜月看着她，紧抿着唇。
“路过的。”苏念笑了一下道：“就是看你那个镯子上缠枝莲的花纹刻得细，但有几片叶子不太匀，像是自己练着雕的。”
女人没有接话，她把包袱换了只手抱着，像是防备着什么。“我不认识你。”
“我叫苏念。”苏念说，“今天之前确实不认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叫姜月。”
“姜月，”苏念念了一遍，“你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姜月犹豫了一下，把包袱解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把银梳，梳背上刻着缠枝莲，叶脉很细。
“你做的？”
“嗯。”
“你这是要委托那个车夫送货？”苏念指着远去的马车道。
“送不出去，”姜月把包袱重新系好，“裴府不让收了。”
“裴府是哪里？”
“裴府是……”姜月的语气顿了一下，“是我嫁的地方。”
苏念没有追问，她看了姜月一眼，觉得这个话题再往下说姜月也不会接。“你明天还来这条街吗？”
“不一定。”
“那我明天还来这儿转一圈。”苏念说，“碰上了就碰上了。”
姜月看着她，像是在琢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你那个梳子做得不错，”苏念说，“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
姜月抱着包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我还来。”
刘府的轿子速度不快，等苏念穿过了小半个京城追上来，就看见轿子停在了宫门前。
宫门已经下钥，苏念进不去，于是她绕到宫墙侧面，爬上了一棵老槐树。因为槐树很高，从树顶能看见宫门内的广场和正殿的一角，苏念没有勉强自己爬进皇宫。
朝会正在举行，她远远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龙椅上，头戴冕冠，冠上垂下来的珠子挡住了半张脸。
龙椅后面垂着一道帘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长相，但轮廓是女人的身形。
苏念蹲在树上看了大半个时辰，朝会的细节她看不太清楚，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朝会快结束时，一个穿红色官服的老臣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东西。他往前走的时候，第二排一个穿紫袍的官员侧了侧身，给他让了半寸的位置，让他站在了自己旁边。
苏念记住了那个紫袍人的站位和动作。
朝会散了之后苏念从树上下来，没有继续跟刘世安的轿子，而是折返回了早上遇到姜月的那条街。她没指望姜月还在，但走到那个街角的时候，姜月坐在路边一棵树底下，还是抱着那只包袱，又折回来了。
苏念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你还没走？”
姜月抬头看她，“我回去了，又出来了。”
“为什么？”
姜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袱。“走到门口了，进不去。”
苏念在她旁边坐下来。“那你明天还来吗？”
“来。”
苏念点了点头，“那我明天来。”
姜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转身走了。
苏念蹲在树根旁边又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念站起来，脚跟有些发麻，缓了一阵后，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王府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姜月消失的街角。
她想了想，转身往回走。又蹲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姜月刚才坐过的树根旁边的地上划了一道线，细条纤细，有些歪斜，很像一根梅枝的末端。
然后她站起来，真的走了。
回到梧桐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是炭笔画的，画了擦、擦了画，纸面都磨毛了。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你看什么呢？”
沈鸢摸了摸有些黑的手指，问道：“这是缠枝莲的纹路，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苏念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沈鸢没有立刻接话，她把那张画了缠枝莲的纸翻了个面，背面是空白的。
“那个紫袍人，”沈鸢说，“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隔太远了，看不清。但我记住了他站的位置，第二排，左手边。”
沈鸢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苏念坐在院子里，看着她走进厨房。灶膛里的火光亮起来，映在窗纸上，一跳一跳的。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见沈鸢刚才坐过的石凳旁边，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印痕，是沈鸢用鞋尖在地上画的一个圈。圈里面画了一道短横。
苏念看了几秒，站起来用鞋尖在那个短横旁边又加了一道，一样的长度，平行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刀一刀，很稳。
第二天早上苏念出门的时候，天刚亮透。她没有直接去刘府那边，先拐去了昨天遇到姜月的那个街角。
街角空荡荡的，没有人。
苏念蹲下来看了看昨晚画的那道线，这个图案还在，歪歪扭扭的梅枝末端，沾了一夜的露水，线条边缘已经模糊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去刘府。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一直在接近，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苏念没有回头，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在地上画的这个……是梅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