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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长戈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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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戈横在门前，两名守卫看见那块令牌，脸上瞬间露出为难。
按宫中规矩，外藩王爷的人马，绝不可能直接带兵闯入皇宫。可朝堂之上皇帝尚且年幼，而沈渡权柄滔天，手里握着兵权，很多事情早已不讲规矩。
守卫不敢直接硬拦，却也不敢私自放这批人进去。
“王府人马不得擅入内宫，这是祖制。王爷若要搜捕，应当递上奏疏，等候宫中旨意批复。”守卫硬着头皮回话，戈尖依旧没有挪开半寸。
马背上的人冷笑一声。
“如今要犯极有可能藏匿宫内，一旦拖延，人便会彻底消失。王爷知晓宫中戒严，只派少量暗卫协同追查。”
他把令牌往前一递，语气带着压迫。
“太后已经知晓此事，默许我们配合盘查。你们执意阻拦，倘若最后出了纰漏，这个罪责，就凭你们两个侍卫能担待得起？”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眼下的局势。
沈渡权势压人，再扯出太后做由头，两个底层侍卫哪里敢去参与大人物之间的博弈。硬拦，得罪沈渡，往后日子必死无疑；放进去，违背宫规，出事同样要治罪。
左右都是风险。
僵持短短数息，守卫缓缓把长戈往下挪开。
“只许你们这几人入内，不许随意走动，不得惊扰各处宫院。”
“自然。”
几名黑衣骑手翻身下马，马匹留在门外，一行人快步踏入宫门，顺着宫道往各个宫室去。
苏念屏住呼吸，沈渡的人手，居然就明目张胆地踏进皇宫。
沈王府的暗卫训练有素，两人一组，分散开来，目光扫过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他们不像禁军那样大张旗鼓列队行进，脚步放得很轻，专挑偏僻的小路排查。
苏念转身，夹巷又窄又黑，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头顶只漏下细细一条夜空。往前走不远，前方传来脚步声，有两道人影正顺着夹巷由对面搜过来。
两人并道，她退无可退。
旁边墙面上，开着一扇低矮的通风小窗，窗沿不算高。
苏念踮起脚，两手扒住窗沿，费力撑着身子翻进去。
屋内黑漆漆的，闻得到淡淡的书卷墨味，应该是一间藏书室。
落地的时候，手肘重重磕在地面，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她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这间屋子堆放着不少蒙布的书箱，书架靠着墙壁立着，四处落满薄灰，看样子很久没有人过来打理。
窗户外面，那两名沈府暗卫已经走到夹巷当中。
“这边夹巷查完，去前面花圃。王爷特意交代，不光要找沈鸢，那个偷盗账册的人，也要一并找出。”
“两样都要活口。”
“拿到人，手里的东西自然就能到手。”
“可那偷账册的人会躲在这里吗？”
“谁知道？”
说话声贴着墙壁传进来，苏念靠在书架上，心脏跳得很快。
沈渡的人已经进到宫里，她被困在这间藏书小屋，进出都充满风险。
就在这时，屋子另一侧，传来了推门的声响。
不是窗户，是这间屋子的正门。
有人进来了。门缝漏进来一缕微弱的宫灯火光，木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吱呀。
苏念立刻往后缩，整个人埋到一排蒙着灰布的书箱后面。
脚步声踩过满地薄灰，节奏很慢，来人没有出声，只是在屋子里慢慢走动。
屋外，宫城的夜风卷着巡夜的梆子声远远飘过来。
苏念伏在箱子后面，脑子里飞快过着眼下朝堂的局面。
小皇帝年幼，大权悬空。一众分封到各地就藩的王爷，手里各握地方兵力，名义上全是皇帝的兄弟叔伯。真要有人打出勤王的旗号，对沈渡来说是实打实的麻烦。
可沈渡敢把手伸进宫里，也不是没有算计。
藩王们分散在不同的封地，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要耗上不少时日。京城这边消息被他层层压住，城内发生的事，一时间传不到藩王耳朵里。
再者，不少藩王早被朝堂的条条框框限制住，没有诏令，不能私自率领兵马离开封地。贸然起兵勤王，等同于谋逆造反。这罪名扣在自己头上，没有胜算，谁也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就算有野心勃勃的王爷想借机搅局，也会观望局势，不会急着出头，谁都不想白白做别人手里的枪。
沈渡吃准了这一点，只要他控制住京城，攥住小皇帝，手里握着朝堂的话语权，外地藩王投鼠忌器，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
屋子里，来人停下脚步。
那人没有到处翻找，只是径直走到靠墙的书架跟前，伸手抹掉架面上一层浮灰。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苏念看清对方身上的衣料，是宫里普通内侍的服饰。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压在书架的缝隙之间。做完这件事，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往门外走。
木门重新合上，屋子里又回归漆黑。
苏念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书箱后面慢慢起身。
她放轻脚步走到书架旁，指尖摸到那一张刚留下的信纸。
她直接拆开，看到纸上字迹写得很密，没有灯光她看得不甚清楚。
外面传来好几组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她攥紧怀里那枚残缺的符片。
这张纸条，还有怀里的碎片，说不定就是能撬动藩王、撼动沈渡最关键的把柄。一旦这份证据流传到封地王爷手中，就会立刻变成一把架在沈渡脖子上的刀。
但证据还没有送出去。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清晰的交谈，就停在藏书室门外的廊下。
“各地藩王那边，要不要派人多加留意？”
是沈渡手下暗卫的声音。
另一人淡淡回应，语气胸有成竹。
“藩王远在封地，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足够由头，他们动不了。先拿到证据。等到大局落定，就算他们想闹，也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