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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苏念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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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指尖抠着石壁,轻轻一撬,松动的石块应声挪开。她飞快将里面藏的小木盒揣进怀里,把石块原样推回去。
刚做完这些,身前木门“咔”地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灯光从女人身后打过来,衬得她整张脸大半隐在阴影里,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人气场。
她只对着身后随从吩咐了一句:“把密道两头封死。”
随从应声退走,女人独自站在门口,朝黑漆漆的密道里看了两眼。洞里静悄悄的,她抬手轻轻带上木门,转身走了回去。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苏念挪到门缝边往外看。
密室的另一头还有一张门,那个门没有关,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密室通向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院门口还站着两个黑衣侍卫,身姿笔直,戒备极严。
她低头拆开怀里的小木盒,里面是一块残缺的金属碎片,碎片下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接着微弱的光线苏念看到了上面写着的一行字:沈渡私调边军。
没等她多想,一道黑影快速冲进院子,单膝跪在正屋门口。
“主子,摄政王府出事了。”
屋里传出那女人淡淡的声音:“说。”
“沈姬最近天天找沈鸢的麻烦,今天更是死咬着要搜沈鸢的院子。她借题发挥,直接把沈鸢软禁在院里,里外安排了人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暗卫顿了顿,继续禀报。
“结果入夜换班时才发现,院里空空荡荡,沈鸢人没了。”
屋里沉默了几秒。
“看守没发现异常?”
“院墙、房门全都完好,值守的人全程没离岗,既没人闯进去,也没人看见沈鸢出来。”暗卫接着说,“沈姬现在还在院里撒泼,一口咬定是沈鸢心虚耍花招跑了。”
“沈渡那边什么反应?”
“他压死了消息,暗地里已经调动所有暗卫,到处找人。”
话音刚落,院外走来一名穿宫服的内侍,姿态恭敬,声音清亮。
“长乐宫传旨,请娘娘即刻回宫议事。”
屋内的人简单应了两个字:“就回。”
内侍不敢多待,行礼之后立刻退走。
屋里随即传出吩咐:“盯着王府就行,不用刻意找沈鸢。”
暗卫领命退下。
片刻后,正屋门被推开。
女人走了出来,随手理了理身上的宫女衣裳,她抬头望向远处成片亮着灯火的深宫宫殿,才抬步走入长廊。
门口两个侍卫紧随撤离,眨眼间,整个小院空荡荡的,彻底没了人影。
门缝后的苏念收起纸条和碎片,心里一阵发沉。
重兵层层看守的软禁院落,沈鸢竟然悄无声息消失了。
以前她在王府时从没见过这个沈姬,想来那段时间她没在王府,不然以这种人脾性,苏念老早就能看到沈姬来找沈鸢的麻烦。
而这个神秘的女人,穿着宫女衣服藏在深宫偏院,有专属死士,有隐秘的密道,连长乐宫都要专门派人来传她议事。
身份深不见底。
密室的另一边彻底没人了,可密道的两个出口依旧被堵死。假山那头时不时还传来鞋底摩擦石板的声响,守在外面的人还在来回巡逻。苏念不敢从原路退回去。
她贴着门板,耳朵贴上去继续听屋里的动静。屋子已经空了,只剩下风吹窗纸发出的沙沙声响。
密道里面又闷又潮,空气流通很差。待得久了,身上的衣服都沾着一层阴冷的潮气。
苏念想了想往密道另一边摩挲,这条通道不算宽,两侧石壁冰凉,脚下石板坑坑洼洼,她走得有些艰难。
现在她有两样麻烦。一是自己被困死在密道,二是沈鸢在重兵看管下凭空消失,沈渡的人手正在城里到处搜捕。
她顺着墙壁慢慢摸索,想看看除了进来的入口和那扇木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缺口。
往前走了几十步,墙壁触感忽然变了。
不是整块石头砌出来的,是粗糙的砖块。砖块之间缝隙很宽,隐约能闻到外面庭院里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外面是另一处宫院。
苏念伸出手,指尖用力推了推其中一块砖,砖块轻微晃动。
她一点点抠住砖缝,把砖块往外抽,一块接一块卸下来。尘土扑得她满脸都是,她只能屏住呼吸。
拆掉七八块砖之后,外面透出微弱的月光。
外面是一处荒废的花圃,没有侍卫驻守,只有几丛半人高的灌木挡在墙根。
苏念小心地钻出去,肩膀蹭过粗糙的砖石,身上沾了不少灰。
落脚踩在泥土上,夜里的风迎面吹过来,总算摆脱密道那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花圃四周栽满低矮花木,远处宫殿的屋角上零星挂着几盏宫灯。她低垂着头看着石砖发了一会愣,若有侍卫经过看到这里的情形定会起疑,她想了想还是将石砖原样封好。
苏念保持隐身移动,没走多远,前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有两个人正顺着回廊慢慢走过来。
她立刻停住脚步,蹲身在灌木丛后面。
两名低阶太监,手里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闲聊,声音压得很低。
“沈王府那边的事你听说没有?闹得挺大。”
“哪能没听说,府里有位侍妾消失了。王爷快马加鞭从钦州往回赶,估计火气大得吓人,现在城里到处撒人搜。”
“上头也被惊动了,方才长乐宫那边连夜调人,不少暗卫都派出去了。”
“你说怪事不怪事,好好的人,院墙围得死死的,怎么就不见了?”
“谁知道王府里面藏着多少门道,听说另一位得宠的妾室还在府里闹,一口咬定是人耍手段逃了,吵得府里鸡犬不宁。”
灯笼的光亮慢慢远离,苏念从灌木丛后面站起身。
现在整座京城,都在因为沈鸢失踪而发生动乱。沈渡的人手,还有长乐宫调出来的暗卫,两股力量同时在找人。
可没有人知道沈鸢究竟躲去了什么地方。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队禁军,举着成片灯笼,沿着宫道巡逻过来,灯火把半边夜空都映亮。
苏念重新躲回花圃深处。
禁军队伍人数不少,一排排盔甲泛着冷光,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响声厚重。领头的人高声吩咐。
“今夜宫中戒严,各处偏院、花圃、夹道全部仔细排查,任何可疑之人一律扣押。”
“是!”
灯笼的光芒越来越近,已经照到花圃的边缘。
苏念快速扫视四周,花圃没有别的出口,她不能退回去。
目光扫过花圃角落,放着几个用来搬运花草的空木箱。
没有别的选择,苏念快步跑过去,掀开木箱的盖板,蜷起身子钻了进去,轻轻把木板盖回身上。
木箱里面满是干枯的落叶和泥土碎屑,一股腐烂草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外面,禁军的脚步声,已经踏入这片花圃。
盔甲摩擦的脆响就在木箱外头,靴子踢到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这边仔细搜,角落不要漏。”领头禁军的声音就在几步开外。
好几双靴子从木箱旁边走过,鞋底碾过落叶。苏念蜷缩在木箱里,身体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隐身只能藏住身形,掩盖不了动静,只要木箱发出一点磕碰声响,立刻就会被人盯上。
一根干枯的树枝被风刮过来,“嗒”地磕在箱板外侧。
“这里有个箱子。”一名士兵出声。
苏念浑身一僵。
手掌死死按住箱盖内侧,防止对方一把掀开。
“不过是装花土的旧箱子,能藏什么人。”另一个声音漫不经心接话,“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蜷在这窄地方。赶紧往前走,还有大半片区域要查,别在零碎物件上面耗时间。”
“也是,上头要抓的是外来潜入的人,犯不着扒一堆花木箱子。”侍卫想了想抽出佩刀,插进木箱,没发现异常后,耸肩笑道:“谨慎起见。”
一群人互相取笑着继续搜查,灯火的光亮顺着缝隙一点点淡下去。
熬了片刻,确认四周彻底安静,苏念才慢慢顶开一道箱盖的缝隙。
观察一阵后,她才抬手把箱盖完全掀开,夜里的风一吹,浑身冒着寒气。
她沿着宫道继续往前走,走过一个巷口时,她拐了进去。没走几步,前面出现一道侧门。
门口只有两名守卫站定,目光盯着正面的通道,侧后方看管松懈。
墙外就是内城的街巷。
苏念准备绕出去,可刚挪出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深夜皇宫之中,本不该有马匹疾驰。
几匹快马,载着黑衣骑手,直奔这处侧门而来,马蹄踏得青石板哒哒作响。
侧门的守卫瞬间绷紧身体,立刻横起长戈拦住通路。
“宫内禁马,何人擅闯!”
为首骑手掀开遮面的布巾,亮出一块漆黑令牌。
“摄政王府行事,奉王爷之命,入宫搜捕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