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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苏念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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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确认廊下无人，才从耳房里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她没有去追那名黑衣人，对方多半属于暗处的某方势力，追过去风险太大。反而是那名乔装成宫女的女子，虽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却因为刻意避开巡夜路线，仍旧走得不远。
苏念远远跟在后面，眼见着她一路穿过两道长廊，又经过一处半荒废的小花园。女子对这片路径显然十分熟悉，每到转角都会先停步，观察远处灯笼的动向，再选择最僻静的路线绕行。
前方女子忽然停住脚步，她站在一处假山阴影前，回头朝耳房方向看了一眼。
苏念条件反射般立刻缩到了廊柱后面，屏住呼吸。
女子没有发现她，只是微微蹙起眉，像是在盘算什么。片刻后，她转身绕到假山之后，伸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按。
一块不大的山石竟缓缓向内挪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苏念心头一震。
她没有想到，皇宫西隅竟会有这样一条密道。
女子侧身走了进去，山石随后缓缓合上，重新挡住入口，从外面看毫无异状。
苏念快步跟到假山前，仔细查看石壁。她伸手摸了摸方才女子触碰的位置，只摸到一片冰凉潮湿的石面，看不出任何机关痕迹。
她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苏念立刻躲进了假山里。
几盏灯笼从转角处照来，一队禁军快步经过，为首之人低声吩咐：“西隅方才有人回报，说耳房附近有动静，都仔细搜一遍。”
“是。”
禁军很快分散开来，一部分朝耳房方向去，一部分则沿着假山周边搜查。
等那队禁军的脚步声走远，苏念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方才那女人钻进山石后的密道，整块石壁闭合之后，表面的纹路严丝合缝，寻常人就算凑到跟前，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苏念绕假山转了两圈，指尖一遍遍摩挲冰冷的石头，回忆方才对方抬手落指的位置。试到第三下，一处石块微微下陷，石壁向内滑开，一股潮湿的土气扑面而来。
她侧身钻进去，身后山石重重归位，外界的灯火声响瞬间被隔在了外头。
密道曲折狭窄，脚下的石板踩上去带着潮气，四下没有灯火，苏念只能摸着密道的石壁慢慢前行。走了很长一段，台阶向上延伸，微光就是从头顶木门的缝隙渗出来。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里面飘出人声，压得很低。
“外头的巡防已经调开。东西拿到手了？”
一个男声响起。
“还差一半。”
是方才那名女子的声音。
苏念的脚顿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沈渡那边盯得很紧，人我们逮住了，但东西还流落在外，不在王府里面。”另一人接话，“若偷东西的人真是沈鸢的人，她未必会老老实实交出来。”
“沈鸢心思沉，不会轻易外露，硬来只会打草惊蛇。”女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情绪起伏。
“可京城这么大，想要把人挖出来谈何容易。”
“不用大张旗鼓搜，动静闹得太凶，安儿身边的近侍也会起疑心。”
屋内安静片刻，瓷器轻轻磕碰的声响传出来。
“若是抓到那个人，要如何处置？”
女子淡淡开口。
“先留活口，她手上攥着的东西，比人本身更有用。”
苏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听得出，他们口中说的物件，必是她从钦州带回来账册。
苏念慢慢往后退，打算顺着密道原路折返，恰巧脚下的石板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一点石板的响动，在密闭的密道里被放得格外清晰，说话声骤然停了。
女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外头有人。”
屋内很快响起布料摩擦的动静，有人踩着步子朝木门靠近。
门缝透出来的那道光亮，被一道人影挡住大半。
木门被拉开半尺。
女子就站在门框边，没有往外跨出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漆黑的密道深处。密道里没有灯火，一片浓黑，肉眼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她只是静静立着，在听。
通道里只有石壁缝隙渗出水珠的滴答声，还有远处通风口飘进来的微弱风声。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压低嗓子：“要派人进来吗？”
“不必。”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密道狭窄，我们反倒容易遭暗算。对方既然躲在这里，就不会轻易现身。”
她顿了顿，抬手，指尖抚过木门的边沿。
“把两头出口都守住。一头守假山，另一头守宫内这处院落。人跑不掉。”
“那若是对方一直待在密道里不出来？”
“密道通风有限，耗不了多久。”
男子应声退下去安排人手，脚步声渐渐走远。
女子依旧站在门边，朝着黑暗的通道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木门。
“咔嗒”一声，门闩落下。
光亮彻底消失，整条密道坠入彻底的黑暗。
苏念贴着石壁，她被困在了这条长长的暗道中间。
她慢慢挪动脚步，顺着墙壁往回走，指尖一路摸索两侧石壁，试图找找有没有别的岔路或是通风口。
可整条通道全是由石砖砌成，摸不出一点缝隙。脚下石板平整，只有几处地方积着薄薄一层积水。
往回走了大半路程，远处假山那一头，隐约传来铁器碰撞的动静。守在外头的人已经就位，时不时有脚步声在石壁另一侧来回走动。
硬闯假山出口，一出去就会直接撞进包围圈。
苏念重新转身，又朝木门的方向挪回去。可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停在距离木门数步远的暗处。
门内的交谈声隔着木板，断断续续飘出来。
“沈渡近日的动作越来越张扬，借着搜捕的名义，四处扣人敛物。”还是方才那个男子的嗓音，“再放任下去，藩王们那边，迟早要有动静。”
“他手里握着兵权，不能直接硬碰。”女子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我们手上拿到的东西，不足以扳倒他，不能一击毙命，就要慢慢筹谋。”
“若是始终抓不到那人，岂不是......”
“何必着急，”女子淡淡道，“沈鸢还在王府之中，拿捏住她，不愁东西不送上门。”
苏念心口一沉。
原来他们早把算盘打到沈鸢头上。
木门之内，灯火摇曳。
“那沈鸢性子硬，未必会受胁迫。”
“人总有软肋。”女子语气平静，“不必急着动手，先放出风声，给她一点压力就够。”
话音落下，屋内安静片刻，随后响起倒茶水的声响。
苏念脑子飞快转着，她目光扫过头顶上方，石壁缝隙之间，有一缕极细的冷风渗下来。
是通风口。
孔洞不大，仅供气流流通，人钻不出去，但风声正是从别的地方传过来的。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巡夜禁军脚步声，从密道顶部的地面走过。
地面石板被踩踏，传来闷闷的震动。
屋内的谈话也随之暂时停下。
等脚步声走远，门内的人再度开口。
“今夜之后，这条密道暂时不要再启用。”女子吩咐道：“既然已经有人摸到这里，就有暴露的风险。”
苏念沿着石壁，一点点往侧面挪动，手掌在石墙上反复摩挲，一寸寸试探，寻找可以借力撬动石块的缝隙。
忽然她动作一顿，指尖触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块。
石块和周围贴合得并不严实，轻轻一推，能够晃动。
“两处出口，都已经安排妥当。”密道里传来了男声。
女子应了一声。
苏念咬紧牙，手指扣住石块缝隙，缓缓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