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永不为奴》马虎大王

41、第 41 章 灯笼的

　　灯笼的光晕透过窗纸晃来晃去，映得屋内地面明暗交错。

　　桌边的女子瞬间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

　　外面巡夜宫人的说话声清晰传进来。

　　女子心下一惊。她乔装成宫女，是想绕开宫中耳目，私下到此处理要事，若是被人发觉，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上头吩咐，西隅这片要仔细巡查，谨防有外人混进来。”

　　“耳房门闩扣死了，里面应当有人。”

　　脚步声停在了小院门口。

　　女子指尖抵在门闩上，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外面的人抬手敲了敲木门。

　　“屋内何人？出来回话。”

　　她压下声线，隔着门板应答：“我是临时调派过来值守此处的宫人，夜里怕有闲杂人闯入，便扣上了门闩。”

　　“把腰牌递出来查验。”

　　女子指尖探入衣襟，摸出一块腰牌。这是实打实可以通行宫禁的凭证，但上面印记非同寻常，懂行之人一眼便能辨出绝非普通宫人所有。她不能隔着门缝把腰牌交出去，一旦被对方端详，局面便会失控。

　　她语气依旧恭谨，不卑不亢：“腰牌我随身带着，只是此牌干系特殊，不便隔着门缝传递。诸位若是要核验，还请稍等片刻，我开门，当面出示便是。”

　　门外的巡夜宫人顿时迟疑。

　　按规矩夜间巡查本应进门核对，可对方主动提出开门，反倒让他们心存顾忌。西隅地处偏僻，深夜贸然闯入一间紧闭的小屋，一旦生出变故，罪责就要由他们承担。

　　几人低声交头接耳。

　　“既然愿意当面出示，想来也不是歹人。”

　　“算了，不必进去了。你记牢，天亮之后务必去管事处登记报备，不许在此地逗留过久。”

　　“遵命。”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灯笼的光亮也慢慢移出小院。

　　女子依旧贴在门板后，静静听了许久，在确认巡夜队伍彻底走远后，才缓缓直起身，她的面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苏念躲在暗处，将全过程看得分明。

　　换作寻常宫女，遇上这般盘查，多半会惶惶无措。可眼前这个女人，遇事从容，懂得拿捏旁人的顾虑，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城府与手腕，远不是底层宫人能够拥有。

　　女子转身走到墙角，掀开旧毡子，撬起那块松动的地砖。

　　苏念凝神注视，她看见女子取出布包，飞快翻看一遍，又将布包放回原处，接着从中取出一枚纹路繁复的铁令牌，只匆匆扫过一眼，便紧紧揣进衣襟内侧。做完一切后，她仔细把地砖复位踩实，又一次将毡子铺回原样。

　　她走回桌边，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又拿出火石捻亮了一盏油灯，火光很小，只笼罩住桌面一小块区域。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薄纸，借着灯火快速读完，随即揉成纸团直接咽下。

　　苏念一动不动，藏在黑暗之中。

　　她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的真实来历，只感觉对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女子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大片阴影。

　　她虽然看不见苏念，只是这间不大的屋子，空气里却莫名多出一丝异样，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屋里，或许不止她一个人。

　　她眉头微蹙，没有贸然上前摸索，只是视线在各个角落来回扫过，不动声色地捕捉屋内任何细微的响动。可屋内只有桌面上那盏油灯摇曳，昏黄火光映得女子半边侧脸。

　　她指尖缓慢叩着木桌，节奏沉稳。方才那缕若有若无的生人气息萦绕在房间里，可四下望去，偏又看不到半个人影。

　　“屋里莫不是藏了什么。”她低声自语，听不出喜怒。

　　苏念立在墙角，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屋外巡夜禁军的甲叶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宫道尽头。

　　女子沉思片刻后，此行的要务已经办完，她必须要尽快返回，可那股异样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让她心里总是在意。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没有立刻离开。

　　“不管你是谁，既然躲在此处，定是身不由己。”她背对着暗处，声音压得极低，“这耳房很快会有杂役前来清扫，留在这里迟早会出事。我不会叫人，但皇宫之中，没有长久安身的地方。”

　　话音落下，她拨开门闩，朝外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廊下无人，侧身闪身出去，木门轻轻合拢。

　　屋内再度归于沉寂。

　　苏念走到桌前坐下，学着女人的动作，敲击桌面。这个女人行事极有分寸，明明察觉到异常，却选择息事宁人，不愿把事态闹大，必有缘故。

　　可她眼下的处境十分棘手，若如女人所言，这间屋子马上就会来人清扫，那她不能继续停留。这偌大皇宫处处都是巡逻守卫，她的隐身已经濒临极限。

　　摆在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此离开，另寻藏身之所；要么追上去，继续跟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苏念还在权衡，窗外小院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是有人正折返朝这间耳房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得出步伐很轻，没有带兵器的磕碰声，显然不是巡逻的禁军。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方才那名女子明明已经离开，怎么还会折返回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很轻，两下，便停住了。

　　没有喊话，没有盘问。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道压低的男声，听着十分谨慎：“人还在里面吗？”

　　苏念一愣，听这语气，来人是认识方才那名女子的。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应答。

　　门外的人又等了片刻，抬手，缓缓推了推木门。

　　一道黑影探进半个身子，来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布巾，看不清面容。他飞快扫视过屋内，因为手上的灯笼只照亮方寸之地，其他的地方依旧是黑的，他将灯笼举高，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明明方才看见她进了这间屋子。”

　　他低声嘀咕着，抬脚跨进耳房，反手把门带上。

　　黑衣人的视线在屋子里来回打转，目光掠过桌案，又落向墙角那片旧毡子。他显然也知道地砖下藏着东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掀那块毡子。

　　苏念心头一紧。一旦地砖被掀开，藏物的秘密就会暴露。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毡子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远处宫人的呼喝声，是巡逻队伍朝着这边过来了。

　　黑衣人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急躁。他不敢在此处久留，便放弃了再去碰地砖，快速扫视过房间后，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他刚抵住门环，却又顿住，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小院门口。

　　黑衣人不再多做停留，猛地拉开房门，闪身消失在夜色里，木门再次合上。

　　耳房重归安静。

　　苏念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刚才这一幕，让她更加确定，这间耳房是一个秘密联络点。那个乔装宫女的女人，和这名黑衣人，背后牵扯着一桩不小的事。

　　苏念不再犹豫，决定追出去。

　　她贴着墙根，悄无声息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张望。

　　长廊空无一人，月色铺在地面。不远处的花木阴影里，那个黑衣人正快步离去，而更远处，方才离开的那名女子，也正沿着廊道，在夜色之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