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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奉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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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王府指令，夜间查验，开门。”
拳头砸在木门上，屋里亮起灯火，户主披着外衣过来拉开门栓。
两名巡卫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把家里女眷都叫出来，我们对照画像过一遍。”
其中一人晃了晃手里的纸，目光落在堂屋门边的女子身上。
“小娘子躲什么，出来看一看又何妨。”
户主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女眷身前。
另一人站在原地，不停转头扫视院墙、屋檐的各个角落，手在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攥在手心。
“少说这些闲话。”他胳膊撞了撞同伴，声音压得很低，“上面传下来的，要抓的那个人不对劲，别乱说话。”
“你怕什么，那什么鬼神都是坊间传出来吓唬人的话。”
说话间，两人走向柴房，一把推开木门。
昏黄灯笼光照进去，满地干草农具。
苏念屏住呼吸。
两人举着灯笼，在柴房里来回照。
苏念绕到拿黄纸的人身后，对着他后颈吹了一口凉气。
那人猛地一哆嗦，突然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了？”
“有东西吹我脖子。”
“风而已。”
苏念又挪到另一边，伸手勾了下这人肩头系衣服的布带。
布条凭空飘起来。
“哎，什么扯我衣裳？”第二个巡卫抬手往后乱抓。
柴房门窗关得十分严实，没有风。
攥黄纸的人脸色都变了，涨成了猪肝色，他把黄纸紧紧地按在胸口。
苏念捡起地上一截干树枝，轻轻掰断。
“咔嚓。”
安静的柴房里响声格外清楚。
“听见没有！”
“就是木头干裂了。”那人嘴上这么说，拿灯笼的手已经开始抖。
苏念抬脚，轻轻碰了下斜靠墙壁的竹筐。
哐啷一声，竹筐翻倒，杂物撒了一地。
两个人再也待不住，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杂乱，跌出柴房站到院子里。
户主站在堂屋门口，一脸不解。
“查完了，院里没有要找的人。”其中一人抬高声调。
另一人将黄纸举在身前，嘴里神神叨叨，还时不时回头看柴房。
两人没再继续问，一把将院门推开，快步走出院子。
脚步声走远，街上巡卫往来的声响依旧隔着院墙传进来。
柴房内，苏念解除隐身，扶着柱子喘气。
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口那边，方才离开的两个巡卫正围着一众同僚说话。
“那柴房邪门得很。”
“真的，我脖子平白无故发凉，衣裳还被东西扯了。”
“筐自己倒下来，你们敢信？”
周围几个人听着，有的发笑，有的半信半疑。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马蹄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马车正缓缓往这边过来。
马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沉闷。车帘垂得严实，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只有两盏挂在车厢外侧的灯笼随颠簸轻轻晃动。
赶车的车夫面色平静，路过巡卫时，只是微微收了缰绳，马车顺着巷道，慢慢往前走。
围在街口的几人下意识往边上避让，目光扫过马车，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查问。
马车经过小院墙外的时候，速度又慢了几分。
苏念全身绷紧，缩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马车慢慢走远，蹄声一点点淡下去，消失在街巷的拐角。
街口的巡卫又转回原先的话题，依旧在讨论柴房里那桩怪事，说笑打闹几句，便分成两队，继续挨家挨户往前排查。
苏念背靠门板站定，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账册安安稳稳揣在怀中。
院子正屋传来户主夫妻压低的交谈，官差上门，两口子现在还在惊吓中，这半会怕是得睡不安稳。
苏念抬眼望向院墙，院墙不算高，墙头铺着碎瓦片。
她走到柴房后墙，借着堆在角落的木柴垛，踩上去，双手搭上墙头，小心翻出去。
墙外是一条更窄的后巷，地上堆着居民倾倒的生活垃圾，气味混杂。
双脚落地，她直起身。
方才那辆马车，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
苏念沿着后巷的阴影，压低身形，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前方巷口转弯处，那辆黑帘马车并未走远。
车马静静停在暗处，两盏随车灯笼悬在两侧，火光安稳，不晃不摇。车夫端坐车前，脊背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静默的石像。
整条街巷的巡卫都在前街搜查，唯独这片死角，安静得诡异。
苏念立刻顿住脚步，隐入墙柱阴影，屏息观望。
不过数息，密闭的车帘被人从内里轻轻掀开一线缝隙。
一抹素白衣角先露出来，紧接着，柳惜墨的侧脸在灯火暗处一闪而过。
她没有探头张望，只抬手朝外轻弹了一下。
一枚小小的纸片，顺着晚风轻轻飘落，稳稳坠在巷心青石板上。
帘幕随即落下，严丝合缝。
片刻后，车夫轻抖缰绳，马蹄踏地，马车再次启动，彻底驶出巷道。
苏念等马车彻底消失，街巷重回死寂，才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的纸片。
纸面微凉，折叠得很整齐，没有多余字迹。
她指尖捏着纸片，心底清明。
她拆开纸片，纸面只有简单几笔街巷简图，圈出一处城郊废弃旧院，旁侧画了一个极小的留白记号。
苏念攥紧纸片，抬眼望向灯火密集的主街方向。
前头人声嘈杂，灯笼光影穿梭不定。
方才那两个被吓破胆的巡卫，正带着一队人手沿街复盘排查，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柴房怪事，引得同行之人一阵打趣。
“我亲眼见的，筐自己倒，树枝自己断。”
“行了，你俩就是自己吓自己，夜里黑灯瞎火，看花眼罢了。”
“不信你们自己去搜，那屋子邪得很，我绝不再去第二次。”
几人说笑的声音远远飘来，一步步远离这片后巷。
苏念收回目光，捏紧手中图纸。
她不再迟疑，收好纸片，压低头颅，顺着幽暗无人的后巷，朝着城郊方向快步掠去。
夜色将尽未褪，天边隐隐浮出一层浅白微光。
天亮之前，她必须彻底离开外城居民区。
前路未知，递信人真假难辨，可这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