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永不为奴》马虎大王

34、第 34 章

　　街上的铺子陆续关门，行人三三两两往家赶，只剩下巡夜的人踩着石板，步履匆忙。

　　苏念贴着墙根走，打算抄近路回落脚的客栈。她一路都在避人耳目，以为混在市井人流里，便能安安稳稳蛰伏几日。

　　可拐进一条窄巷，还没走出几步，两道身影从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双方撞了个正着，距离近得躲不开。

　　灯笼的光斜劈过来，完完整整地落在苏念脸上。

　　“站住，过来回话。”

　　两个人上前一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刀柄上，直接堵死了她往前的路，

　　苏念没有应声，身子猛地往后撤。这个反应太过异样，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该有的样子。

　　“不对劲，拿下。”

　　刀刃出鞘，冷光一闪。

　　就在刀锋劈过来的刹那，苏念气息一收，整个人直接融进黑暗，原地空空如也。

　　两名兵尉心头一沉，立刻分开，贴着两边墙壁往前搜，刀尖扫过墙根、门洞、堆积的杂物。巷子里只有风吹灯笼的响动，听不见人声，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气流的晃动。

　　他们不敢贸然追进错综复杂的深巷，怕中圈套，只能守在巷口。片刻之后，确认再也捕捉不到半点痕迹，便转身快步赶回五城兵马司府衙。

　　烛火底下，纸张铺开。两个人凭着方才近距离看见的模样，复述出了苏念的容貌，脸型眉眼，高矮体态，画师将他们的描述一一落在纸上。画完，这份画像被立刻送往各处。

　　王府外勤司内，灯火通明，不少暗卫进进出出。

　　刚送到的画像摊在木桌上，围过来的人挨个看过去，大多都对这张面孔十分陌生。

　　人群靠后的位置，站着最早接到命令、当初在王府内就负责捉拿苏念的那两个暗卫。

　　目光落到画像上的一瞬间，两人脚步顿住。

　　就是这张脸。

　　当初在王府，明明人就在眼前，却骤然消失，让他们空手而归，一直记到现在。时隔这么久，画像上的轮廓，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压着声音开口。

　　“是她。”

　　两个字，屋里气氛瞬间绷紧。

　　有最早经手人确认身份，不需要再反复核对。一道道指令飞快传出去，城门口、各个坊区、巡夜岗亭全部收到摹画出来的人像。搜查的重点落在客栈、废弃宅院、流民落脚的角落，上峰特意交代，此人手段诡异，一旦遇上，必须多人合围，绝不能再叫人凭空逃走。

　　命令一层层往下递，夜里的巡防一下子紧绷起来。

　　外城一条夹道里，苏念依旧维持着隐身状态，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砖墙。

　　周遭的氛围已经完全不一样。

　　方才还松散的脚步声，变得密集杂乱。一队队举着灯笼的人穿梭在街巷之间，时不时停下，拿出画像比对过往行人。通往客栈的那条街口已经有人守着，大大小小的岔路，都开始布上人。

　　只是一次意外碰面，短短一瞬暴露样貌。

　　一夜之间，整座外城，已经没有她可以随意落脚的地方。巡卫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划过街巷，橘黄色的光扫过墙缝、门洞，连堆放杂物的死角都不肯放过。

　　苏念隐在阴影当中，贴着墙体慢慢挪动。隐身要耗心神，时间越久，脑袋越是发沉，耳边一阵阵发虚，她不敢动作太大，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好几次灯笼的火光几乎擦过她的肩头，持灯的人近在咫尺，说话的气息都能感受得到。

　　“仔细看，画像上的女子个子偏瘦，眉眼生得清秀，最是要小心，传闻这人会些古怪法子，一眨眼就能不见。”

　　“各个客栈都查过一遍，没有相符的住客，说不定躲进哪处废宅了。”

　　几人边说边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走远。

　　苏念缓缓吐出一口憋住的气。客栈是万万回不去了，那里登记过她的踪迹，只要巡卫挨个核对房客，一查一个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拿着画像的人，走到街上等于自投罗网。

　　她顺着一排老房子的后墙绕远，地上满是潮湿的青苔，脚下打滑，她伸手扶住斑驳的土墙，指尖沾了一手湿泥。

　　前方不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闷响。

　　一队载货的马车正停在巷子末端，车夫和随行的仆役围在街边，跟巡卫周旋。城门宵禁将至，他们正接受盘查。

　　苏念停住脚步。

　　出城这条路，也被封死。

　　她往后退了半步，正要转向另一条岔道，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对面，一道女子身影倚在木柱边上。

　　是柳惜墨。

　　她一身素色布衫，手里拎着一盏小小的纸灯，没有和巡卫搭话，只是安静站在暗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搜查的人群，仿佛只是夜里路过此地。可那视线，若有若无，落在苏念藏身的这一片墙垣之上。

　　苏念心头一紧，身子往墙里又缩了缩。

　　对方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她无从判断。隐身只能遮蔽身形，不能抹去气息，若是对方感官异于常人，未必真能瞒住。

　　没等她多想，巷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兵丁带着人手折返过来，扩大搜查范围，已经朝着这一片民居后巷推进。灯笼的光晕一片片压过来，留给苏念能够躲藏的空间，正在一点点被压缩。

　　不能继续困在夹缝里耗着，她的体力撑不了太久。

　　苏念抬眼扫过头顶，房屋相连的屋檐错落挨在一起。她脚尖踩在墙上，按住墙垛借力，悄无声息翻上房顶。瓦片冰凉硌着手掌，她伏低身子，半趴在屋脊之后。

　　脚下街巷尽收眼底。

　　一队队巡卫散开，挨家敲打院落后门，就连无人居住的破屋也要破门进去翻看。到处都是晃动的灯火，人声此起彼伏。

　　王府方向，遥遥可见大片连片的屋宇轮廓。

　　去找沈鸢这个念头在心底冒出来。

　　只要进到那座偏院，有沈鸢熟悉府中布局，至少能寻一处暂时安身的角落。可王府里面暗卫密布，到处都是眼线，一旦她隐身潜入留下痕迹，不光自己暴露，连沈鸢也会被一并拖下水。

　　底下巷中，柳惜墨已经收起纸灯，转身汇入侧边一条人流。

　　苏念伏在屋顶，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再拖下去，不用别人抓到，她自己就会直接现出原形，暴露在连片的灯火之下。

　　下方院落，一处柴房的天窗虚掩着。

　　她环顾四周，确认近处暂时没有巡卫，手脚并用顺着瓦片往下滑，轻巧落在院内的柴草堆上。干草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空荡荡，看样子是一户普通人家，主人已经入睡。柴房堆满枯枝与废弃农具，气味混杂着尘土与霉味。

　　苏念靠在木柱上，缓缓解除隐身。

　　人影慢慢显现出来，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浑身发软。

　　外面街道上，搜捕的脚步声依旧来回不绝，隔着土墙，声声入耳。

　　躲在这里只能苟延片刻，说不定，巡查的人马上就会挨家入户搜查民宅。

　　她摸出柳惜墨先前给的那枚木牌，木料冰凉，纹路简单，看不出任何来历。

　　如今进退两难，出城无路，入城被搜，投奔沈鸢又等于把对方推入险境。

　　门口忽然响起重重的拍门声响。

　　“奉兵马司指令，夜间查验，开门。”

　　粗暴的叩门声，一下下撞在木门上，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