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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浅滩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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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滩芦苇荡里，刀风横扫不止。
数十名护卫埋头清缴，一寸一寸往前推进。
“往前搜！不要停！”
“浅滩是重中之重，主子传令，漏一寸都要问责！”
“这片苇丛翻干净！”
......
喝喊声此起彼伏，覆盖整片河滩。
苏念紧紧贴着密集的苇秆缝隙，身体绷得笔直。
几名护卫距离她不过半尺，刀锋贴着她身侧劈下，斩断的苇叶碎屑直接落在她肩头。他们视线死死锁着前方水域，眼神凶狠又紧张。
整片芦苇荡越搜越空，越清越窄。
圈子不断向内收紧，留给她的藏身空间越来越小。
再耗片刻，苇丛会被尽数砍平，她连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将会彻底暴露在空旷滩涂上。
苏念咬了咬牙，看准一波护卫交叉换位的空当，贴紧水面，借着隐身优势，快速从缝隙里窜了出去。
脚下浅水没过脚踝，她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带起水花。
冲出苇丛清缴区的瞬间，她头也不回，直奔前方无人的荒坡野林。
身后的护卫察觉风声，猛地回头扫视身后空地。
“刚才有风！人肯定刚跑！”
“追！往荒林方向堵！”
大批人马立刻调转方向，踩着泥水疯狂追来，脚步声密集杂乱。
荒林草木杂乱，乱石成堆，枝叶交错遮天。
苏念钻进林子深处，借着复杂地形疯狂提速，不停折返、绕树、穿丛。
身后追兵的喊声、脚步声、劈枝声，始终死死黏在身后，甩不掉、脱不开。
一道道新的传讯哨声还在从远方传来，都是沈渡途中加急下达的指令。
他人依旧远在官道，未曾踏足钦州河道半步，却靠着传信，把整片区域封得水泄不通。
苏念拼尽全力往山林深处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狂奔多久，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声终于渐渐变远、变模糊。
耳边终于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
她脚步一软，扶着粗树干缓缓停下，微微喘着气。
四周僻静幽深，荒无人迹。
险死还生。
苏念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低头摸了摸怀里完好无损的布包袱，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跑出来了。
但她不敢久留，稍作喘息，立刻转身顺着山林外围的野路，继续往远离河道的方向走。
而此刻的回水湾与山林防线，依旧乱作一团。
所有人马僵在原地，又急又惧，满头冷汗。
他们搜遍整片苇丛，翻遍了每一寸可控区域，可还是找不到任何踪迹。
就在全场人心惶惶、手足无措，没人敢擅自下一步的时候。
远处官道尽头，终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瞬间压下了整片河滩的嘈杂。
一众护卫浑身一僵，纷纷转头跪下。
沈渡到了。
他一路快马加急奔，风尘落袖，束发的金冠已经歪斜，可身姿依旧挺拔清冷。
贴身暗卫低头跪地，声音发紧：“主子，全域清缴完毕，无任何踪迹，不知对方是何来路，全无痕迹可循。”
沈渡静坐马上，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淡扫过狼藉的河滩、被砍平的苇丛，最后落在空荡的山林入口。
迟了一步。
风拂过江面，吹动他白衣下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无波，带着彻骨的凝重。
“撤防。”
“全境留暗线，盯死钦州所有出入关口。”
“查，彻查到底。”
指令落下，整片河滩肃然听命。
此刻的荒林里风声萧瑟。
苏念踩着厚厚的落叶一路狂奔，她不敢减速，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一个念头，往没人的地方跑。
怀里的布包袱死死抵着心口，沉甸甸的压得人踏实，也压得人喘不上气。
刚才在河滩苇丛死里逃生的窒息感还贴在后背，一身紧绷的肌肉迟迟松不下来。
而此刻的回水湾，更乱出了新的层次。
因为要逮住偷账册的人，所有人手都被调去围堵浅滩，清剿外围山林，河面只剩两艘小船、四名暗卫留守中央渔舟，看管瑟瑟发抖的钱永福。
苇丛清剿正酣，岸边喝喊震天。
谁也没留意，静水中央的渔舟周遭，风忽然静得诡异。
等沈渡吩咐把钱永福带来，首领仓促拨船折返回水中央时。
他们才发现了异样。
小船靠近渔舟的瞬间，所有人瞳孔骤缩。
舱口静静躺着四名看守的暗卫，他们的脖颈上有一道细得极致的血线，人已经没了气息，船上半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干干净净，利落至极。
而原本缩在船舱角落的钱永福，凭空消失了。
冲回来的护卫僵在船板上，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刚才所有人都在搜山搜滩、围堵逃踪，没人靠近过水中央。
谁杀的人？
谁带走的钱永福？
没人知道。
“快！快上报主子！”
……
另一边。
苏念已经冲出合围山林，走到钦州城郊偏僻的老街外。连续不停的奔逃耗尽了她大半力气，而维持隐身状态更需要持续消耗。
她双腿发软发颤，胸口一阵阵发闷，眼前时不时泛起发黑的虚影。她勉强挪到一面老旧土墙边，扶着墙体弯腰大口喘气，四肢酸胀得抬不起来，周身原本虚化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
淡去的身形慢慢凝实，衣衫、发丝、攥着包袱的手指，逐一显露在空气里。
巷口阴影里，一个穿素色布衣的男子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显出身形的苏念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念察觉到异样，猛地抬头看向对方，下意识收紧怀里的包袱，身体往后退了半步，紧靠上土墙。她还没缓过脱力带来的眩晕，气息依旧急促，清楚对方刚刚看见了自己显露的模样。
“这里有暗线，别站在路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淡。
苏念不说话，只盯着对方。
男子没有逼近，他只是站在原地，轻声说道：“整条外围街巷刚被二次封控，主干道全是暗卫巡线。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苏念抿着唇没有应声，警惕地盯着眼前人，她分不清对方是恰巧路过，还是早早等候在此。
“城里各处要道在盘查生人，主干道都布了眼线，你现在往街上走，一定会撞上搜查的队伍。”男子抬手指向巷子深处，“往里走第三间废弃茶铺，暂时不会有人过去巡查，可以先歇片刻恢复力气。”
苏念靠在墙边缓神，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不知道这人的来路，对方却清楚她在躲避追捕，他没有出手擒拿，也没有高声呼喊引来巡兵，这种反常的态度让她不敢轻易挪动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