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永不为奴》马虎大王

18、第 18 章 低沉喝

　　低沉喝声落定，船尾暗卫俯身，五指扣住粗麻绳缆绳，手腕发力，准备解开树根缠绕的绳结。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整片回水湾，姿态戒备，没有半分松懈。

　　舱内，钱永福听见外头动静，身体猛地一缩。双手死死攥紧布包袱，指节泛白，肩头不住轻颤，头颅埋得更低。

　　苏念侧身站在舱帘侧边，脚步轻挪，无声绕至船舷最外沿。

　　驶入湾内的接应快船常年水上值守，船尾立着简易小火炉，炉膛里残余炭火尚未燃尽，还能隐约看到暗红的火星。

　　船上护卫急于合围布防，全员下船巡查水道，无人顾及船尾炉火。

　　苏念踏着船板轻步掠过，指尖极轻一拨，掀翻炉边积灰的炭盆。

　　几块赤红炭烬滚落船板，顺着船沿缝隙，稳稳坠落在岸边干透的芦苇堆里。

　　岸边芦苇根部沾露湿润，上层茎秆却经夜风风干，极是干燥。

　　火星一触苇絮，瞬间窜起一缕细烟。

　　干燥苇秆遇火即燃，火舌顺着连片芦苇极速窜开，黑烟滚滚冲天，瞬息吞噬半片河滩。灼热气流翻涌而来，呛人浓烟瞬间灌满整座回水湾。

　　岸边布防的护卫瞳孔骤缩，阵型瞬间大乱。

　　“起火！”

　　“快救火！苇丛要烧进水道了！”

　　原本死死锁死湾口的快船队伍，迫于火势浓烟，下意识向外避让撤防。岸上排布严密的防线瞬间崩开一道巨大缺口。

　　渔舟上那两名暗卫神色剧变，再也顾不上看守船舱，同时转头望向岸边滔天火情。

　　船尾暗卫猛地松开缆绳，跨步冲到船边，紧盯火势蔓延方向。船头暗卫五指紧攥短刀，身体紧绷，锐利目光扫过起火苇丛，排查是否有偷袭埋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突发火情牢牢牵住。

　　苏念脚步一动，无声穿过多名慌乱奔逃的护卫，闪身落回船舱。

　　火光透过舱帘缝隙，投进细碎晃动的橘色光斑，浓烟钻入舱内，空气骤然呛闷。

　　钱永福被外头的喧闹烟火惊得浑身发抖，抬头瞪大双眼，茫然无措地抱紧怀中包袱。

　　苏念指尖精准扣住包袱系带，手腕轻翻，利落扯开绳结。

　　掌心一收，将整只沉甸甸的账册包袱稳稳收进怀里。

　　她抬手轻推老者肩头，力道分寸恰好，将惶恐失神的钱永福推至船舱最内侧阴影死角，避开舱口所有视线。

　　外头混乱愈演愈烈。

　　岸边芦苇噼啪爆燃，火星漫天飞溅，浓黑烟雾遮天蔽日。黑衣护卫来回奔踏扑火，靴底碾过碎石泥水，呼喝声、灭火声、火苗炸裂声交织成片，彻底填满回水湾。

　　快船首领立在船头，面色铁青，厉声压场。

　　“稳住阵型！不过野火，不必自乱阵脚！守住水路！”

　　话音未落，岸边一截燃烧的苇秆轰然倒伏，带着星火坠向船身。几名护卫慌忙抬手拍打避让，紧绷的防线彻底乱得无法收拢。

　　船头暗卫骤然回神，猛地转头盯向船舱，心头升起莫名违和。

　　他跨步上前，一把掀开厚重麻布舱帘。

　　舱内光景一览无余。

　　角落只剩瑟瑟发抖、手足无措的钱永福，方才那只至关重要的布包袱，已经消失不见。

　　“包袱没了！”

　　尖锐的嘶吼骤然炸开。

　　船尾暗卫瞬间警戒归位，短刀出鞘半寸，凛冽寒光锁住舱口。

　　“全线搜查！一寸不漏！”

　　两名暗卫即刻入舱排查，掀软垫、敲木板、查缝隙，将狭小船舱翻查得彻底干净，却寻不到半分外人踪迹。

　　岸边扑火的护卫闻声尽数回撤，放弃火情，火速重新合围渔舟，封死滩涂所有通路。

　　无人压制的火势依旧肆意蔓延，滚滚黑烟将天光遮蔽，整座河道瞬间暗沉一片。

　　湾口快船重新聚拢，密密麻麻堵死全部水路出口，数十柄长刀出鞘，冷光森森，死死对准中央渔舟。

　　“人还在湾内！”

　　“账册失窃，封锁所有出入口！”

　　所有的护卫高度戒备，逐寸排查水面、滩涂、苇丛、船板，脚步急促交错，刀刃摩擦刺耳，整片回水湾风声鹤唳。

　　苏念抱着账册包袱，稳稳立在甲板正中。

　　慌乱的护卫从她身侧穿梭冲撞，有人擦肩掠过，有人抬手横扫身前空气，人人目视空无，无一人能察觉咫尺之遥的人影。

　　她垂眸瞥了眼怀里紧实的包袱，再扫过一群人热火朝天、徒劳无功的搜查场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山谷腹地。

　　整夜缠斗彻底落幕。

　　满地兵刃残痕、泥泞血渍，荒草尽数倒伏。山谷一片狼藉，人人带伤、气息疲惫。

　　耗费整夜对峙厮杀，耗尽人力心神，最终只余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废驿。

　　死士掘地翻墙，搜遍驿院每一寸土地，一无所获。水师统领望着空荡荡的山道，面色冰冷，整夜严防死守，终究只拦了一场空局。后山暗卫收刀伫立，沉默俯瞰谷底残局。

　　几方人马此刻终于幡然醒悟，整夜内耗厮杀，自始至终，都只是别人牵制视线的棋子。

　　山谷中此起彼伏的低叹、怒骂、沉喘响起，满是憋屈不甘。

　　残存人马陆续撤离山谷，顺着山道向外扩散，沿着整条河道逐层追搜查探，迟来的追查缓缓铺开。

　　整片水域滩涂被反复搜查数遍，依旧寻不到半点外人踪迹。账册凭空失窃，无迹可寻，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寒。

　　护卫首领面色阴沉如墨，跨步逼近船舱，刀锋直逼钱永福脖颈。

　　“说！方才何人靠近过船只！”

　　冰冷刀锋贴肤，老者浑身瘫软在地，泪眼婆娑，拼命摇头。被困舱内整夜，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全然不知外头变故，只剩满心惶恐无助。

　　苏念静立一侧，冷眼旁观整场闹剧。

　　唯独没算到，这盘死局之中，会藏着一个不受所有规则束缚的旁观者。

　　远处主河道方向，大批驻守空货船的护卫收到异动急报，船队全速拔锚，朝着支流回水湾急速驰援。

　　第二波更严密的合围，转瞬即至。

　　苏念抱紧怀中账册，目光扫过不断逼近的船影，再掠过四周层层密布的黑衣护卫。

　　周遭杀机四伏，水陆封禁，人人紧绷对峙。

　　她步履从容，穿过混乱人群，踩着温热的船板，朝着芦苇深处无人设防的隐秘河道，稳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