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色》喜多多多

4、受伤 “

　　“嘿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柯志煊冲着他傻乐，弯腰换上拖鞋，跟着方潼走进厨房。

　　方潼喜欢做饭，对饭菜也很讲究，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用昨天剩下的食材给自己煲了锅养胃的山药排骨粥。

　　柯至煊倒是挺自觉，方潼那边刚揭开锅盖，这边他就递过一只碗。

　　“喏，小心烫。”方潼四指拖着碗底，拇指轻挨碗缘，抻直手臂，递给柯至煊。

　　柯至煊小心接过，端着碗小步小步往饭厅挪，脚心出了点汗，他的脚趾联合脚掌用力抓着拖鞋，突然，一个打滑，柯至煊的整个左脚钻进拖鞋，身体也不受控制，向前栽去，而他强大的核心开始发力，前倾的身子又向后仰。

　　“哎哟——”

　　滚烫的粥直直撒在柯至煊的腹部，米浆穿透白色的t恤，柯至煊的皮肤仿佛要被灼穿。

　　听见声的方潼赶紧放下手中的锅勺，小跑到事发地。

　　柯至煊正单手抓着空了一半的碗，另一手捏着衣摆，把粘了米粒的t恤和皮肤拉开一道距离。他忍痛，抽着凉气，走到客厅，抽了几张纸，又返回原处，作势弯腰。

　　方潼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纸巾，将人拉去卫生间。

　　“你傻啊，被烫了要立刻用凉水冲，地上的东西等会收拾。”

　　方潼把人带进浴室隔间，掀开柯至煊的衣服，查看皮肤情况。

　　皮肤只是微微红，还好没烫出水泡，方潼松了口气。

　　他又拿下墙壁上的花洒，刚要拨开开关，想起面前的柯至煊还穿着衣服裤子。

　　“你自己来吧。”方潼语气生硬，把花洒递给他。

　　柯至煊看一旁的方潼撇开脸，耳尖由粉转红，兀自笑了两声。

　　对方鼻息间带出的笑意传进方潼耳内，他恼得把柯至煊一人丢在隔间，转身走出浴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柯至煊楞楞看着方潼离开的方向，转而摇头，无奈地勾起嘴角。

　　脾气倒是大了不少。

　　方潼在外头简单收拾了一番，重新打了碗粥，放在桌上摊凉，又坐在饭桌前，一勺一勺喝起粥。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刚要起身，柯至煊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只穿了条短裤，手里还拿着一团湿乎乎的t恤，方潼这才想起来刚刚忘记给他拿毛巾了。

　　柯至煊面色古怪，低头喝粥的同时还时不时朝方潼那边瞟上几眼。

　　不适的目光让方潼把头埋得更低了，正思忖着如何开口，柯至煊那边就出声了——

　　“你有女朋友?”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方潼摸不着头脑，脑中快速思索排查，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柯至煊是看到了浴室的卸妆膏。

　　沉默了半晌，方潼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好小子，比我强，我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柯至煊有些羡慕，他大学忙着学习，毕业赶着工作，天天泡在工地，连飞过来的苍蝇都清一色是公的。

　　“啊？”方潼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不可置信。在他的印象里，柯至煊优越的外形和性格让他一直很受欢迎，初中时就收情书收到手软，居然没谈过恋爱。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直很渴望有个伴侣，但是机会来了的时候我又感觉怪怪的，”柯至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方潼说这些，或许是潜意识里，方潼让他感到自在，心里的想法不由自主就倒了出来，“总感觉不是想要的那个人，或许是我太挑剔了吧。”柯至煊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点，方潼倒是深有体会，不止面对爱情，面对各种其他的感情他也是如此，幼年寄人篱下的经历让他封锁内心，一直都不擅长处理情感问题，总是不由自主陷入反复的纠结和回避，不过这番话从好性格的柯至煊口中说出，他有些意外。

　　“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该来的留也留不住。”

　　“是么？”柯至煊突然抬起头，目光里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方潼快被他的视线灼穿，快速低下头，慌忙舀起一勺粥递到嘴边。

　　柯至煊绷直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近乎自嘲，没有再说话。

　　天晴，工地复工，二人踩点来到工位。
　　停工好些天，柯至煊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复工之前必须亲自带队巡查全场，确保安全。方潼也要跟队陪同，自行盘点物资。

　　柯至煊和方潼之间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料棚漏水，大概8吨水泥受潮，待处理……”方潼大致扫了一眼，边走边在手机上快速记录。

　　正要继续筛查，忽然，一阵大风刮来，方潼余光瞥见墙面上半块红砖摇摇欲坠，而柯至煊站在那块砖的正下方。

　　“小心！”

　　方潼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柯至煊推开，柯至煊一个踉跄朝前扑去，刚站稳，回头一看，一块巴掌大的碎砖直直砸在方潼手臂上。

　　“嘶——”方潼倒吸一口凉气，手臂处传来的巨大疼痛让他一时失去表情管理，五官拧成一团。

　　柯至煊急忙冲到方潼跟前，刚伸出手要抓他的手腕查看伤势，又怕他骨折，擅自触碰导致二次伤害，只得缩回手，弯腰凑近查看情况。

　　手臂迅速肿胀，皮肉翻飞，好在没有变形，应该没有骨折，但是无法排除骨裂的情况。

　　方潼的额角青筋凸起，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冷汗，下颌绷紧，柯至煊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你先别动手臂，我开车带你到医院。”说罢，柯至煊不顾别人的眼光，轻拍方潼的背部，安抚似的上下摩挲，带着方潼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工地在城郊，去最近的医院也要将近一个钟头，正好赶上上班时间，路上又堵起车。

　　柯至煊急得直拍方向盘，副驾的方潼双唇泛白，死死掐住大腿。

　　柯至煊啃着拇指，声音略微颤抖:“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没有做好排查，还让你替我受伤。”

　　“没事，我要是没出手，估计你现在已经躺救护车里了。”方潼强忍疼痛，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柯至煊的心又酸又胀，他一直都知道方潼骨子里就是个心软的人，前些日子相处时的冷淡是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还有初中时同学们传的“虐猫”谣言，柯至煊也是全然不信。

　　他伸出手，揉了揉方潼的头:“谢谢你。”

　　医生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片子，开口道:“桡骨轻微骨裂，我给你做个清创，再拿支具固定一下。”

　　翻飞的皮肉溅上生理盐水，强烈的刺痛顺着小臂蔓延至全身，方潼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旁的柯至煊坐立不安，干脆起身，站定方潼身旁，抬起胳膊，绕过他的肩膀，用大手包裹住对方的下巴，四指轻揉下颌关节，帮他松解咬肌。方潼倒也配合，脑袋不自觉往柯至煊的方向贴近，身体逐渐放松。

　　漫长的清创总算结束，医生给方潼装上支具，交代起各种事宜:“注意休息，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一周后记得来复诊……”

　　柯至煊帮方潼一一记下。

　　“这几天你住在工地宿舍吧，方便我照顾你。”柯至煊率先开口。

　　“不用，我回家吧。”出了医院，方潼又变回原样，语气冷淡而又疏离。

　　柯至煊才不管方潼的挣扎，揽着他的肩膀就往停车场的方向带去。开锁，他打开副驾车门，把方潼按进去，又给他系上安全带，语气不容置喙:“听我的。”

　　“……”

　　方潼伤的是右手，做饭什么的确实不方便，待在工地可以吃食堂，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索性由着柯至煊。

　　回到工地，正好是中午，柯至煊把他送回宿舍后，又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亲自给方潼送去。

　　方潼盯着他手里的两份饭，缓缓开口:“我是受伤了，不是残疾了。”

　　对方还有心情开玩笑，估计现在也没那么疼了，柯至煊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我自愿的。”

　　他把宿舍中间的桌子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拉开方潼面前的椅子，让他坐下，打开两份饭，递上一双筷子，坐在方潼面前吃了起来。

　　面前的人久久没有动静，柯至煊才想起来他伤的是右手，一拍脑门:“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你这不好拿筷子，我去食堂给你拿把勺儿。”

　　还没等方潼开口，一溜烟，他就蹿了出去，一溜烟，又蹿了回来。

　　“喏。”柯至煊把勺子递给方潼，眼珠一转，又把勺子收了回来。

　　“怎么？”方潼看着他没头没脑的一连串动作，莫名其妙。

　　“我喂你吧！”柯至煊满脸兴奋，像条大狗，就差没把尾巴甩起来。

　　“……”

　　方潼满脸黑线，他是伤了手，又不是脑子坏了，不至于连勺都抓不住。

　　柯至煊装作看不见方潼脸上的无语，舀起一勺鸡蛋羹就往方潼嘴边递。

　　“啊——”

　　方潼紧抿唇瓣，无声抗议。

　　柯至煊坏笑着，不接受反抗:“乖嘛，你以前不是可喜欢让我喂你吗？”

　　方潼刚准备反驳，嘴巴微张，柯至煊就精准地把勺子递了进来。

　　鸡蛋羹滋溜一下滑进方潼口腔，方潼砸吧了两下，咽了下去。

　　又喂了几口，方潼的脸越来越黑，柯至煊见好就收，也不想着再捉弄对方，把勺子递了回去。

　　“之前还不是你硬逼我……”方潼用极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哈?”柯至煊没听清。

　　“没什么。”

　　这一顿饭吃得方潼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