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色》喜多多多

5、去兜风 公司让

　　公司让方潼带薪休息，但是人手不足，他就准备先缓两天，等没那么疼了就继续工作。

　　在宿舍躺了一下午，方潼浑身酸痛，感觉比上班还累，看来自己真是天生劳碌命，生下来就是要打工的。

　　到了饭点，门被敲响，方潼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门外会是什么场景。

　　柯至煊提着两份饭站在门外，干杵了几分钟，他有些担心，弯下腰，把耳朵凑近木门。

　　“夸擦——”

　　大门被一把拉开，柯至煊没站稳，砰得一下撞向方潼胸口，他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直愣愣地倒向方潼那只有177的小身板上。

　　“唔——”

　　方潼发出一声闷哼，跌坐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你没事吧？”

　　柯至煊站定，面前的方潼单手撑着地，正挣扎起身，他赶快把他扶起，替他仔细检查起伤口，还好，方潼没用受伤的那只手，不然柯至煊得内疚得一个月睡不着。

　　“没事。”方潼拍了拍屁股，把身后敞开的门给关上，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柯至煊在他屋里。

　　“医生说你这伤口不能沾水，等会我帮你洗澡吧？”柯至煊夹了块红烧肉，递到方潼饭盒里。

　　闻言，方潼手一抖，勺子没拿稳，掉在桌上。

　　“不用。”他狼狈地抽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勺子，埋头继续吃饭。

　　眼尖的柯至煊瞧见他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跟我就不用害臊了，咱俩谁跟谁！”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人的反应，方潼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贴在白米饭上，就连脖子都憋红了。

　　柯至煊逗他像逗小宠物似的，仍不过瘾，他又继续道:“我还在网上学过几个穴位和手法，松解肩颈腰背肌的，等会都可以给你试试——”

　　他拉长语调，等着对方变成炸毛的小兽，朝他亮出毛茸茸的爪子。

　　“我说了不用！”方潼抬起头，好看的眉毛蹙得紧紧的，狭长的狐狸眼此时也瞪得圆圆的，鼓着腮帮子，身子止不住抖动。

　　这话从方潼嘴里说出，原本火药味十足，到了柯至煊的耳朵里却像裹了层棉花，软乎乎的，像小兽哼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柯至煊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那我和你一起去浴室，就在你隔壁，有需要就喊我。”

　　伤的是右手，确实很不方便，好在花洒可以固定在墙壁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就可以搓洗身上，不至于太难受，隔壁的柯至煊倒是很欢快，一边洗，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还时不时问一嘴旁边的方潼需不需要帮忙。方潼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上，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清白被再一次毁了。

　　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伤了胳膊的方潼洗得比正常人柯至煊还快。

　　不过洗衣服是个难题，方潼不得不求助柯至煊。

　　“那个……”方潼单手拿着衣物，藏在身后，扭扭捏捏，“你能帮我洗衣服吗？”他鼓起勇气把刚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柯至煊，柯至煊倒是毫不犹豫就接了过来。

　　“行啊！”

　　他看着方潼还在滴水的头发，想了想，又继续开口:“我先帮你吹头发吧。”

　　柯至煊想得很周到，方潼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本来心里有点小感动，可当他透过屋里的镜子看见柯至煊玩弄他头发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愉悦，他又有些无语，没想到竟是便宜了对方。

　　柯至煊一直觉得方潼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的头发格外柔软，皮肤瓷白瓷白的，比学校里十几岁的小姑娘还要嫩上几分，也没有体育课上那些男生运动完会熏眼睛的汗味，闷热的夏天，沾了汗的衣服上那味道都是清爽的，他洗衣服的手劲儿不由得轻了几分，仿佛手中的不是布料，而是方潼柔嫩的皮肤，就连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也未曾察觉……

　　这几天柯至煊每天都带着方潼到医院去换药，方潼的伤口终于结痂，医生交代他可以暂时先不用来医院，自己在家上药。

　　虽然方潼三令五申可以自己动手，但柯至煊硬是要帮他，方潼拗不过，只得由着他。

　　“你这不会留疤吧?”柯至煊手上的力气极轻，仿佛手下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方潼的皮肤白皙，留了疤一定会很明显，柯至煊想想都心疼，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也许吧。”方潼想起自己内眼角的两道疤。

　　“唉……对不起……”

　　柯至煊把后脑勺压得低低的，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方潼的心不由得一软。

　　宿舍内，昏黄的灯光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墙壁上，两个影子重叠交缠在一起。白日里，阳光替他隐藏起情绪，黑暗中，那一丝微弱的光线又将它不断放大。一时间，方潼的脑子乱如麻。

　　原本对方潼有意见的人在看到他坚持带伤上班后也都纷纷闭嘴，之前办公室内多少会因为账目发生点口角，最近倒是安静不少，方潼的工作越来越顺利。

　　几周过去，方潼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支具也拆了，但柯至煊还是坚持照顾方潼，每天给他带饭洗衣服，祛疤膏也是一天三次地给他涂。

　　柯至煊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的衣服来到方潼的宿舍，用棉签，轻轻给方潼涂着祛疤膏，二人凑得很近，方潼的鼻息间萦绕着对方身上的丝丝茉莉香气。

　　“等这个项目结束，你就要回公司了吧?”柯至煊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轻飘飘的。

　　“嗯。”方潼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是人手不足被临时外派来的，以后估计不大可能上工地。”

　　涂完了药，柯至煊起身，把棉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转身的一瞬间，方潼听见了一声叹息。

　　“唉，要是咱们还能合作就好了，”柯至煊的背影起来有点沮丧，不过很快，他又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哈哈，不过还是希望你留在公司里，工地风吹日晒，环境条件什么的也都不太好，”柯至煊又迅速瞟了一眼他的手臂，“太危险了，我不希望你再受一次伤。”

　　方潼坐在床上，和他对望，察觉到他笑中微乎其微的苦涩，心脏像被钝刀子割了般，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向领导申请。”

　　柯至煊看他满脸严肃，像宣誓一般说出那番话，噗呲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方潼有些尴尬，开始给自己找补:“工地这边更锻炼人，还有额外补贴，挺划算的。”

　　“哦?是吗？”柯至煊似笑非笑，透着看穿心思的促狭，朝他慢慢靠近。

　　“嗯……”方潼偏过头，耳尖攀起红晕，声音越来越弱。

　　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头上，一下一下拨弄着发丝。

　　柯至煊的声音极尽宠溺:“方潼，你真的好可爱。”

　　施工结束，工地上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完，就剩办公室里几个管理，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柯至煊敲开方潼办公室的门。

　　“走，一起吃饭去。”

　　一贯热闹的食堂里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空荡荡的，说话都能听到回响，柯至煊吃着饭，心里不免有些低落。

　　“明天你就要走了。”柯至煊夹了块牛腩丢进嘴里，味同嚼蜡。

　　“嗯。”

　　柯至煊把视线从饭菜移到方潼脸上，缓缓开口: “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叫车。”方潼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柯至煊看不出他的情绪。

　　柯至煊看方潼又犯起倔，心里有些不舒服:“跟我客气什么？”

　　“那行吧，谢谢。”
　　太阳将落未落，余晖把整片天空染成粉紫色，刚吃饱的二人在寂静的工地里散着步。

　　柯至煊余光瞥见墙角的一排老式自行车，工地很大，那是公司特地给工作人员代步用的，柯至煊拉着方潼的手腕，把他带到自行车前。

　　“挑一辆吧，我带你兜风去。”
　　或许是吃饱了心情好，亦或者是天空太美，方潼不舍得浪费这番景色，他没有拒绝柯至煊。

　　考虑到柯至煊的体型，他选了一辆看上去最结实、最大的，用手一指:“就这辆吧。”

　　坐在后座，棵棵大树向后退去，原本沉闷的空气被带起阵阵温热的风，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气萦绕在方潼鼻尖，鼓动的白衬衫不时刮擦过脸颊，方潼眯起眼睛，耳旁的风声将他带回那一年的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