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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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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候,林心则张罗着找感冒药,在医疗箱里翻了半天,找出好几种。
宁殊指了眼熟的一个问:“这个怎么吃?”
盒子里有说明书,林心则拽出来扔给他。
吃了人家的药,也不好直接揭穿别人。宁殊自认为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直到一连几天回家前先吃顿宵夜,他才后知后觉捉摸出味来。
感冒终于好了的那天,宁殊说:“我不会跟我爸妈说的,你不用给我买吃的。”
“不喜欢?”路澜山问。
“我有一种钱从左口袋进右口袋的感觉,”宁殊说,“你还是欠着这份人情吧。”
路澜山挑眉,没想到这人反应还挺快,立刻从善如流的说:“小吃街也挺远呢。”
周五上午,走到校门口两人分道扬镳,路澜山已经从中间找个机会逃课,进化到每天早晚在校门口巡视一圈就离开,大大减轻了保安大爷的工作量。
真善良。
宁殊走过空中廊道来到教学楼,栏杆上挂着不少上一届的红绸,有的已经泛黄。
阮梦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摞试卷,扭头就走。宁殊知道她为什么躲,也有点不好意思,无奈大厦将倾,他还是上前一步分走负担,“我帮你拿,阮梦同学。”
刻意加强了最后四个字,阮梦松了口气,“谢谢。”
宁殊问:“大早上就考试啊?”
阮梦道:“不是考试,是调研报告。”
还没来得及装订,不过这样更方便组员书写各自的部分,老师说就直接拿过来就好了。
学校的实践活动,每年举办一次,一般是在春季,这个学期延后到夏季高考之后。
以小组为单位,选择课题进行实践研究,最后完成调研报告。
一进教室,班长抢上来接。宁殊抱着也挺费劲的,实在不容他再调换个姿势交接。于是一边喊着“别动”,一边挪动到了阮梦桌前。
他一回到位置上就看见身后的桌子被各种东西占满。由于路澜山长时间不来,咨询过后,这张桌子正式成为了他们的共同所有物。
宁殊从中抽出历史提纲。
实践活动组队自由,上午课上到一半,老吴进来安排。
已经做过一次了,大部分人都是按照上次的组队找队友。也有部分做过一次活动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只好重新觅良缘。
李茹子凑过来眨着清澈的小眼睛,道:“桌,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逼婚环节,我觉得上次咱俩合作的特别好,你想不想……”
宁殊冷哼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的调研报告都是我写的。”
“你去干什么了还记得吗?”
李茹子唯唯诺诺:“好像,种地去了吧。”
“嗯,”宁殊说,“为了你女神的本地乡土植物种植现状调研,你薅秃了学校花台,让这片土地又出现了一个伤心的地中海。”
“我这次绝对不会了。”
“哦,”宁殊冷酷无情,“可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
李茹子像被抛弃一般呆愣在原地,宁殊冷艳的自顾自背诵提纲,看历史都不看他。阮梦最后统计各组名单,宁殊突然想起什么,跑到讲台边上。
地上突然蹲了个人,阮梦吓了一跳,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名单。”
果不其然,那人背后还是空空荡荡,宁殊在三个人的后面都打了勾。
自觉日行一善,宁殊偷偷摸出手机,发过去一句:你的路费说已经不成立了。
路澜山在酒吧呆了一整天,信息是在很久以后才看到,已经没了回复的必要。
一边要留意四周的行人,一边要小心工作人员认出他是未成年赶人出去。路澜山一心两用,将人类的两只眼睛发挥到了极致。
过了一会儿,闲着无事的服务员终于注意到了店里这位奇怪的客人,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问:“客人要点点什么吗?”
路澜山在这坐了一个小时,要找的人一个都没看见,只喝了个水饱。
他问:“有什么?”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提供参考,“图片上的东西都可以的,这杯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第七天。帅哥你没试过的话可以点一杯尝尝。”
打发走了碍事的,路澜山发现整个酒吧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可疑的人。难道是下了禁制?一点妖气都没有啊。
那几起游客失控伤人事件都发生在商业街,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透过报道照片,路澜山发现了周围缭绕的混乱妖气与法力。
能令修士和妖怪失控的药品。路澜山眼神晦暗,看不出情绪。
服务生端着盘子上酒。
路澜山微微动了下,“我只点了一杯。”
“另一杯是那边顾客送的。”
送他东西干什么?路澜山顺着服务员的指示看过去,不是漂亮小姐姐,是三个留着漆黑虬髯的大汉。
像翌年山里的棕熊精。
路澜山推回去,“我对粉色过敏。”
服务生已经走远了。
几个小时过去,路澜山怀疑自己眼睛都快瞎了,怎么那么多五光十色的妖魔鬼怪里没有一个有妖气的呢。
他想着找点清纯的换换心情,走进洗手间,摸出手机点开橘猫头像。
“你找到新的跑腿了?”
正好是下课,宁殊没一会就回复道:“现在我是你组长了。”
晚自习快下课了,他大概说明实践活动的过程。
“因为你的缺席,组长的选举算作自动弃权,不好意思,我已经全票通过。”
金属拉链被拉开,路澜山一只手按住发语音,很识趣,“恭喜恭喜。”
他想了想,“那这样我请你喝饮料吧,我刚刚尝过了,味道挺不错的,你喜欢黄的还是青的?”
那边没再回复,路澜山洗过手之后回到原位坐着。
闹钟还有一个多小时,他百无聊赖的点开消消乐,胜利的小鸟叫声欢快的响起来。
兜里的传音符纸似乎闪了一下,贴着大腿有点热。路澜山好像没感觉到,手肘撑在抱枕上换了个姿势。
好友排名已经到了第二,路澜山切换平台。微信里一条消息都没收到,再不点单他可要走了。
手一滑,点到了他刚发过的语音。
嗯?什么声音?路澜山蹙着眉又听了一遍,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男生音色,像是清泉之中会被水流冲走的石头,被打磨到光滑细腻。
不,好像是瀑布。在第三次点开语音听到水柱落到池中的声音后,他终于确定了什么,也明白宁殊误会了什么。。
路澜山思考片刻,给出选项:黄的是橙汁,青的是青柠汁。
没有回复,估计去上课了。路澜山叫了服务员过来,干脆两个都点了。
酒吧内逐渐吵闹的环境确实令人口干舌燥,刚刚喝进嘴里的第七天终于发挥了作用,脸上烫烫的,手摸上去却像是碰到一层保鲜膜,丝毫起不到缓解作用。
从前在山里,逢年过节他也会和师傅一起喝酒,大概知道自己的量,不算太高但也不至于一杯倒吧?
周天灵气运转,经脉却像是干枯的河流,水滴一碰到干裂的河床就全部吸收进去,越是努力越是难堪。
那股灼热之气却一点都没有散发出去,大部分堆积在小腹中,路澜山捂着肚子,心想这他妈比姨妈还疼。
眼神无法聚焦到刚才给他端酒的服务员身上,手臂像是被人架住了,他失去了这副躯体的控制权,成了身外之物,旁观之人。
一中校门口,宁殊皱着眉站在车外。宁夏波扶着方向盘,正在催促他快上车。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宁殊:喝白水。
宁殊:下课了,我爸爸来接我们了!
宁殊:你快点回来!
没等到人,宁夏波让宁殊打去电话,那头嘟了几声,就响起官方的女声。宁夏波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大的男孩子能有什么事。
车子被缓缓发动,宁殊叫了一声。宁夏波说:“正好明天你们放假,可能是上了一周学累着了,出去玩歇一歇。”
宁殊正想反驳,脑子一转又闭了嘴。他侧着头,目光从后座的毛毯移动到窗外的彩光,最后落到一闪而过的电线杆,终于眨了眨眼睛。
酒吧后巷,孔最叼着根烟,刚享受的吐出一口,脚步突然一顿。
最近商业街的社会案件不少,他一边试探的向前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110的按键始终没有按下去,孔最余光一瞥,接着身后照进来的车前灯看清了那张脸。
张茂天的情敌?
他走近两步,抓着头发把人脸摆正。还真是。
一中的好学生们没有大晚上不学习跑来酒吧找刺激的,还像一坨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真正的烂泥还站着呢,他提脚冲着对方腰上踢了两下。
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地上的人抖了两下,更因为臭水沟气息之下掩藏的烧焦味。
路澜山坐起来,不聚焦的眼神落到前方,不像喝多了,更像是吃了什么药。
孔最脸色一变,蹲下来面对面。路澜山有了动作,他像是很热,校服的纽扣被解开两粒。
孔最:“同学?”
没人理他。
“山里娃?小白脸?墙角哥?大郎?”
一连叫了几个称呼,都没得到回应。孔最堵在路口,同时还要担心着对方别把衣服撕了。他抓住两只作乱的胳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疯狂敲击。
后巷里的垃圾味并不好闻,面前的人面色酡红,脸像屁股。孔最在心里估量把他扔在这明天不上社会新闻的记率有多少。
死不死的他倒是不在意,就是不想见死不救被连累着网暴。月亮升起来,夜生活已经开始了,酒吧门口不少人往后巷张望着看过来。
阴影之下,两个少年一个倚墙站着,另一个跪躺在地上,被挡在身后。
一点星火在指尖闪着,火红的光映在眼里,孔最在心里寻思,张天茂这狗东西跑到哪去了,难道要让他一个人把他搬到医院?
手机终于震动一下。
孔最扫过信息,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路、澜、山。”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滚烫的眼皮张开,分出一点目光斜睨过去,红已经染上了他的眼底,像是落日的夕阳。
吐出的五个字既轻慢又无语,像是被吵的不耐烦了。
“叫你爹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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