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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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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宁殊在床上突然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
路澜山不会觉得车上这么说是嫌弃他吧?
自从那天听到真相后,宁殊就把照顾路澜山当成了自己的任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既要照顾对方的生活,又要帮助他尽快融入学校。
虽然对方比他大,但宁殊自觉承担起当精神哥哥的责任。他没那么多千回百转的心思,此刻躺在床上任由思绪乱飞才有点回过味来。
误不误会不要紧,但要是对方真这么想了岂不是成了林阿姨的儿子势利眼欺负孤儿。
这怎么行?他妈对路澜山这么好。
那天在洗手间听到的话给了他想法,如果暴露两人住一起,就会有人猜测其中关系。
不管是亡故的双亲还是暂时寄人篱下,都不是能高兴说出口的。
不如直接从根源上断绝,让他们无从猜起。
宁殊又把空调降低了一度,裹在被子里翻转两下成了饭团,就这么团着睡了过去。
一夜冰柜沉淀,糯米冰的凉凉的,不适合入口。
宁殊换好衣服,搓了搓胳膊。
本来就有点直来直去的脑袋在一整晚时间中想到了个解决办法——
不经意暗示对方,太直接显得在意,太婉转这人又不一定听的懂。
然而等宁殊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上午第二节课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问:“他人呢?”
林媛媛疑惑的抬头,“我同桌?走了啊。”
宁殊更疑惑,这也没放学啊,“走去哪了?”
林媛媛伸出一根指头对准自己,“你问我啊?”
班里睡倒一大片,窗帘被合的死死的,只透出一点阳光,教室空调混合着长时间紧闭门窗捂出的潮气。
宁殊两手抓着座椅靠背,有些怔忡。
林媛媛把外套叠成枕头型,趴下之前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一整天宁殊都没见到路澜山,中午放学的时候,他在自己桌洞里找到饭卡。
本来是把水卡饭卡一起给了路澜山,他暂时和李茹子一起用。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还给他了。
李茹子递过来一杯牛奶,宁殊尝了口,还是热的,眉头蹙出一道褶皱。
李茹子对着那道沟刷了下卡,“滴——”
宁殊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都感冒了就别喝什么冰饮料了。”李茹子道。
鼻子确实闷闷的,他低着头啜饮热牛奶。
“对了,你的同居……新同学去哪了?”在宁殊的眼刀攻击下,李茹子果断改口。
“回家了吧。”
李茹子又说:“这个天你能感冒也真是不容易。”
宁殊没好意思说自己的空调温度已经直奔着16度去了。
他扯下胸口的项链攥在手里,暖暖的,很贴心。
宁殊有颗会发热的珠子,这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发小的李茹子自然也清楚。
两个人曾经以为这是什么外星物种或者灵丹仙石,用各种方法对其进行测试,火炼水沉,加之三楼速降,深埋地底。
终于在一次宁殊不小心把它吞到肚子里之后,一起沉默的找了家长,李茹子自那以后没有亲密接触过这颗珠子。
李茹子:“要我说你这东西就应该卖给女生,生理期手握一个自动发热器,不比直男送热水强多了。”他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女朋友。”
“我要是有女朋友,就只能温暖一个人。但我要是单身,这颗珠子就能温暖很多人。”
李茹子:“好渣男。”
宁殊:“我说出租。”
本学期第10086次辩论再次获胜,宁殊高兴的笑了笑,因为堵住的鼻子一不小心哼出猪叫,好在没人发现,他扯下一截卫生纸。
李茹子不说话,低头老实吃饭,过一会儿又道:“你家现在有人在?”
“没有,我爸妈都去上班了。”宁殊擦人中的动作渐渐停下来。”
对哦,家里都没人了。
那路澜山回家干什么?
阳光高高从头顶射下,空中连廊被映射出五光十色,从上面能清楚的看到地下蚂蚁般走动的人群。
其中一个少年格外显眼,原因无他,这个时间点正经学生都还在上课,只有他背着空荡荡的书包在商业街晃荡。
路澜山按照约定走进一家奶茶店。
前台不算太忙,店员带着口罩,目光落在台面上突然伸进来的细白手指上,曲起敲了敲。
正是上班上学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路澜山环视四周,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其中一个店员拍拍同事的肩膀,脱下围裙走到桌前坐下。
他摘下口罩,漏出清俊的面容,路澜山立刻抬头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路澜山:“蠃鱼,你晚上不睡觉吗?”
少年单眼皮下是细长的眼睛,嘴唇薄出一股刻薄的凌厉感。眼珠下还挂着两坨淡淡的青黑,无端显得凶狠。
蠃鱼是个鸟妖,他扶额在桌上歇了会。这几天白班上完上夜班,奶茶摇完当保安。他累成一摊麻薯。
“你呢,现在在那边怎么样?”
路澜山吸到珍珠,在嘴里嚼了两下吞掉,“住到林家了,据我观察,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这些事。”
蠃鱼问:“既不是妖也不是修士?”
路澜山摇头,借着一起吃饭的机会,他用法力试探过多次。并且宁殊能用手撕下他的符纸,想来也不会是妖。
蠃鱼:“既然没有找到疑点,那就搬出来。”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去林家探查一番,找到线索就立刻搬出去。可林心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路澜山蹙眉思考片刻,“再等等——”
店门再次被推开,进来几个男生,前台一个人顿时忙不过来。
蠃鱼以为他有顾虑,“我搬家了,现在不住地下室。”
“搬去哪了?”
“阁楼。”
“……”
“先不说这个,”路澜山在旋转椅上晃了一圈回到原点,“我让你找到药有苗头了吗?”
“你猜的没错,这种药确实可以控制神志,已经知道的原材料中的两种都是禁止流通的。”
“要想达到效果,偷偷炼制的少量药品是不够的,恐怕——”
手机震动了下,叮的一声。
“继续查供货源在哪,如果——”
叮——
路澜山“抱歉”一声,先打开了手机。
宁殊:主任来查人了。
宁殊:你请假了吗?
宁殊:你带手机了吗?
路澜山:我每天随身携带,睡觉都握着才开心。
那边立刻拨过来一个电话。
宁殊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在什么地方躲着打的,“你现在在哪?”
“外面啊。”路澜山感到奇怪。
“你没请假吧。”宁殊肯定的说。
路澜山:“放心,主任不会说什么的。”
确实没说什么,并且还一脸郑重的抚摸过路澜山的桌子,仔仔细细翻人家留在位置上的课本。
像个变态。
路澜山掐掉麦克风,对上蠃鱼虎视眈眈的视线,悄声道,“林心则的儿子。”
蠃鱼闻言明显放心多了,崩起的脊背肌肉轻松下来。
“哦,”宁殊犹豫了会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一句话说的又快又急,路澜山险些没听清,“什么?……你是不是躲厕所呢?”
“你怎么知道?”
“有水声,”路澜山说,“行了,快回去吧。我晚自习结束去找你。”
蠃鱼听的一知半解,问:“他有什么事?”
路澜山定了个闹钟,道:“晚上叫我回家。”
蠃鱼感到疑惑,虽然确实是高中生的年纪,甚至给路澜山找了个学上,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遮盖住眼睛的刘海,是阴谋之上的遮羞布。
路澜山手里的奶茶杯吸干净了,投篮一样丢进垃圾篓:“回家当保安。”
路澜山轻晒,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很好笑,“爱情保安。”
“守护一下小弟弟的少男心事,就当付房租了。”
他环视一圈奶茶店,几个学生坐在不远的地方正在吞云吐雾,远一点还有上班族靠着墙看手机。
另一个店员眼神幽怨的看过来。
路澜山拍拍蠃鱼的肩,“新环境不错,好好干,争取当店长住主卧。”
路澜山推门出去,天色尚早,他在商业街漫无目的的逛着,刚刚没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反复琢磨。
直到闹钟响起,他惊觉此刻太阳西沉,于是轻轻叹了口气,走了。
晚自习放学,学生们鱼贯而出。宁殊惦记到现在已经不在乎了,生不生气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收拾起书包。
李茹子问:“你昏迷了?”
宁殊表示他现在清醒的能做一整套高考题!
他加快了磨蹭的动作,无奈耽搁了太多时间,等他走出教室,整层楼已经空了。
父母工作忙,能来接人的机会不多。加上他是个男孩子,即便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校门口人潮拥堵,宁殊按着昨天的位置找车。
等会怎么解释啊?算了,这种第二天就逃课的狂人大概也不屑于他的帮助。
宁殊摸出手机,里面没有未读的消息,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下午那几条。
要不通个气?
他和李茹子也有瞒着家长出去玩的时候,彼此就是最好的借口。
大部分时候都是去找宁殊打球,去找宁殊学习,找宁殊看书,找宁游,宁。
提前串通的情况下,十有八九能取信于家长。
身侧突然飘来一阵风,宁殊回头,突然看见人的时候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这语气太过吃惊,路澜山疑心自己信息没发出去,低头确认一眼。
没错啊,刚下课十五分钟。
宁殊没想到晚自习下课来找就真的是等在校门口,他还以为是快要结束时回来歇一歇,表示自己也是上了课的。
星星已经冒出来,校门口树荫繁密,路灯不算太亮。宁殊眨着眼看了他几个来回,面容看不清楚,外套被他搭在肩膀上,又用书包肩带压住。
好像没误会他,语文理解能力还行。
风一吹,宁殊鼻子没那么堵了。
路澜山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什么东西?”宁殊问。
“宵夜,”路澜山说,“我看人家放学都买。”
摸着都凉了,宁殊从里面掏出来,什么宵夜,明明就是感冒药。
种类还挺多,满满一兜子。
每种吃一遍,别说他感冒好不好,宁城都秋天了。
他无语的要翻白眼,上掀的过程中硬生生止住,差点把自己卡死机。
宁殊回忆起下午的电话,怀疑自己失忆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感冒了?”
路澜山:“打电话的时候听出来的,声音很奇怪。”
原来是他想多了,那一点忧心忡忡立刻化开。宁殊扶着脑袋,有点冒金星。
路澜山晃了下袋子揽住他的胳膊:“晕倒我方便扶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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