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路澜山醒过来是在第二天早上,第一时间他先摸了下口袋,钱包还在,手机……手机不见了?
昨天遇到的是劫财的?
哦,也还在。
从稍远一点的地面上捡回手机,他一边开机,一边运转起周身灵力。经脉处还是有阻塞,像是处男一般,路澜山又回到了初次引起入体时摸不准那条道的窘态。
他顿了顿,回到罪恶的酒吧借厕所,昨天那个给他端酒的服务生不知道去哪里了。
正是清晨,路上行人不多。外套已经脏了,他放在手里抓着,任由冷风往怀里扑。走到街的尽头,穿过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小巷子,路澜山站在第三个店铺的门前,迎着对方“正在歇业”的牌子,叩响了店门。
宁殊一睁眼先捞上枕头旁边的英语书背完剩下的两页,昨天看到一半就睡着了。枕头都没挨上,胳膊压出红红的印子。
他坐起来缓了会,拉开窗帘关灯,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旁边,宁殊点开屏幕一看,又不爽的放回原处。
什么意思啊?每天来无影去无踪的就算了,不回来好歹告诉他一声吧,有这么坑队友的吗。大晚上的,外面能有什么好玩的,不会迷路了吧?
宁城路不绕啊。
宁殊当即摇摇头,就算真不记得了,找个司机送他回来不就得了。
林心则和宁夏波没有休息日,今天依旧是早早起床上班。厨房里有三明治和牛奶,他坐在餐厅安静的吃饭。
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只有宁殊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之前还有阿姨忙里忙外陪着,现在爸妈回来,给阿姨放了一周假,就彻底只剩下他一个人。
三明治里加了烧椒酱,味道不错。
空荡荡的别墅尤为安静,开门的声音也就越发明显。
路澜山进来,一抬头就对上宁殊懒懒散散又莫名餍足的眼神,他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家。
宁殊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路澜山说:“吃早饭呢?”
“嗯,”宁殊不看他,转过头专心咀嚼,“厨房里还有你的,要吃就去拿。”
路澜山先回了房间,脱了外套身上还是臭烘烘的,像是被垃圾腌入味了。给手机充上电,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
楼下宁殊还在吃饭,现在倚在靠背上在打电话,三明治吃了半截放在盘子里。
“嗯,刚回来,没什么事。”
“不知道。”
“我不要,你自己回来告诉他。”
路澜山等他打完电话坐到对面,宁殊打算吃完再问,一口一口嚼的慢极了。一颗虾仁品了三分钟才吞进肚子里。
吃完把自己搞烦躁了,怎么还要他去问,真把自己当儿子了,他要有这样不学好的儿子早掐死了。
手机充好电开机,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思绪,宁殊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加快了速度。
路澜山意外的看向屏幕。
宁夏波:小路,在校门口等不到你我们先走了,你直接回来就行。
林心则:你宁叔叔说等了20分钟没看到你,小路你去哪了?
林心则:被老师留堂了吗,什么时候出来给阿姨打电话,我去接你。
11点是最后一条。
林心则:是和宁殊吵架了吗?不管有什么不高兴的都要回家啊,什么时候回来了给阿姨回个电话。
当然最多的红色小圈还在置顶,他最后点开橘猫头像。
宁殊:我的饮料呢?
宁殊:你喝了?算了快回来吧,再不来我们要走了。
宁殊:你怎么这样啊,我再也不帮你打掩护了。
最后一条已经到了凌晨。
宁殊:要是明天上了新闻头条,我算不算恶意耽误救援?
电话也接到几个,大部分都是林心则打的,宁殊在放学时打过两个,不通就放弃了。
难怪态度那么冷淡,他起身倒了杯水,推到宁殊面前,玻璃杯在桌面滑动的同时,宁殊抬头看他,脸有点红,噎得。
路澜山:“你慢点吃,真噎死了我算恶意谋杀。”
宁殊眼神扫过杯子:“这是青柠汁还是橙汁?”
路澜山坐下想了想,“算汁儿。”
宁殊追问:“昨天还有这个选项?”
路澜山答:“反正都是你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这个省点,当攒老婆本了。”
路澜山照猫画虎的拿出三明治和牛奶,他又累又饿,咬的大口也用力,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聊了些不要紧的,宁殊还记得林心则的嘱托,开口问:“你昨晚去哪了?”
“迷路了啊,我也想回来的,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一亮脑子就反应过来家在哪了,连个理由都不好好想,宁殊立即反驳道:“那你倒是问啊,怎么可能一晚上回不来?”
“大晚上的,人家也要睡完了觉才出门。”
宁殊剑出偏锋,“那我的饮料呢?”
“问路太渴,我喝了。”
这不闭环了吗,宁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默了几秒,道:“你装个导航吧。”
洗完盘子上楼,宁殊带上耳机写作业,一整页歌单由舒缓到慷锵,最后一声高音吓的一个激灵。
他放下笔,打开手机。
宁殊:作业已完成。
暗示的不能再明显。
李茹子:主人有什么吩咐,小茹子在呢。
宁殊:实践活动的课题要我来选。
李茹子过了一会回复:我没问题,但是咱组是三个人啊。
当时宁殊回来告诉他加上了路澜山,李茹子有点意外却也没说什么,这样的活动他一向是被捎上的一个,主力愿意一手捎一个他能有什么问题。
宁殊:二比一,直接大卡车压过去。
李茹子:霸气[拇指]
他拍了照片发给李茹子,伸过懒腰,桌子上的水杯已经空了。宁殊摘了耳机下楼。
经过走廊时,不经意一瞥,房门竟然没关好,他强迫症发作,上前去给人拉上。
路澜山一直腿撑在床上,掀起T恤下摆,一,漏出的腰腹很白也瘦,有点晃眼,他把上衣脱下来,光着膀子去翻床头柜。
宁殊站在门外一直没走开,不是被晃到了,而是路澜山后腰处有一块青紫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难道出车祸了才一直没回来?
路澜山找到红花油,在手心揉热了按在腰上,一条人陷在床上思考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
他记得自己是被两个大汉抬走的。
“妈的不听控制……这人怎么回事?”
“是不是药出问题了……快走……发现了。”
对话断断续续的出现在脑子里,像是缺少几块的拼图,路澜山手上用了点力气,又爽又痛。
他早上发现自己没被轮已经很庆幸了,除了阻塞的经脉,没有哪里不爽,也没有哪里特别爽。
路澜山摸了摸鼻子,被刺激的想打喷嚏。心道:“宁城的男同没那么多吧,应该就是个巧合。”
-
距离他爸妈回来还有一段时间,宁殊研究完选题就登上游戏,他在列表里找人,这个点班长竟然在线,却是已经在队伍里了,一看id:软小萌。
宁殊躺平于沙发,不理解这个青春期荷尔蒙是怎么烧的这么旺盛的。多吹吹空调吧,这么上火。
晚餐只简单吃了点,随着迎接新成员的劲头消退,他们的饮食又恢复到以前的标准,宁家父母都不是重口欲的人。
不方便进房间,吃完饭林心则拉着路澜山在沙发上聊天,接到宁殊的报信电话后她没那么紧张了,但担心还在。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皱着眉语重心长,一个低着头频频摸脑袋。
宁殊下楼倒垃圾,看这情景看乐了,让这人上午的时候拿话绕他,这下好了吧,看你怎么逃?
他幸灾乐祸的拿着垃圾出门,垃圾桶就在不远处,出门时顺手把门口堆着的两袋一起带上。
夜晚天空既黑又薄,星星不像在里面,而是藏在下面。手里垃圾袋和侧身隔着一段距离拎着,无奈他走的晃晃悠悠,还是不时擦到身上。宁殊动作一顿突然停了,烟雾缭绕间,他看清了那张脸,或者说看到了那颗头。
这人脸上还有血迹,一道一道溪水一样向下蜿蜒,在鼻梁处分道,他也没管,自顾自吞吐手里的香烟,解痛一般。
是上次厕所见的那个寸头男。
“你怎么在这?”
一瞬间寸头所有的起伏都消失了,身边气息的颤抖连带着他自己的呼吸节奏都打了中止符。
几秒钟的事,寸头男又反应过来,“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家开的啊?”
“……”宁殊手一甩,黑色垃圾袋精准入桶,“挺晚了,要是你家你就进去歇着吧,我不打扰了。”
“我叫孔最,和你一个学校的。”寸头男以为他不记得自己。
和我有什么关系,宁殊转身就走。
孔最一下子扯住他的衣袖,宁殊目光中的疑惑很快转化成不屑,“想打架?”
孔最也看了眼不远处的灯光,“我不打有保安的架。”
“那就放开。”宁殊胳膊用力。
“今天上午我看见了,路澜山和你住在一起,你是他远房亲戚?”
宁殊脸色一下就变了,警戒起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人有问题。”
“你看起来问题更大。”
油盐不进,孔最几乎想撂挑子不管,拳头攥紧又松开,青筋隐藏在肌肉下跳了跳。
宁殊:“打架就快点,我要回去睡觉了。”
到底谁是小混混啊?
“看这个。”孔最放出一段视频,强硬的把手机塞过去。
是一段奶茶店的录像,应该是偷偷录的,视角集中在下半部分,声音也不太清晰。宁殊半信半疑的接着向下听,那双漂亮的杏眼逐渐瞪成了圆形,他惊讶的捂住嘴。
即便没有脸,他也认出背对着说话的那人是路澜山,只拍到上半身的黑衣男他完全没有印象。
路澜山突然抬头环视四周,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孔最看着面前人的表情,复杂的情绪被写在脸上,心里那股烦躁逐渐消散变成得意,他抽回手机,切入正题,“对面那人你认识吗?”
“我不知道。”声音没什么印象,但不能完全肯定不认识。
宁殊心里还在震惊,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他在宁城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好像没有吧。”
“平时有什么异常?”
“不爱上学。”
“你……”宁殊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
孔最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往往是证据都摆在脸前了,对面还在声嘶力竭的说他不可能这么干。他关上手机,没把话说绝,“你不相信?”
可他们仅仅认识不到半个月,宁殊就算想举例说明他不是这样的人都找不到例子,“我不知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孔最多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这可是犯罪,哪怕是包庇也要进监狱的,那你可就上不了大学了。”
宁殊也有点急了,“我知道什么啊?”
一楼已经空空荡荡了,宁家夫妻回房休息,没有开灯,路澜山下来倒水。
门锁咔哒一声扭动,他抬头对上宁殊错愕的目光。
路澜山:“还没睡啊?”
宁殊:“我出去倒个垃圾。”
门口声控灯亮着,照的下面的人伶仃一个,影子瘦条条的。不知为何,路澜山从中看出一丝恐惧。
“你在干什么?”宁殊转移话题。
“有点渴,”路澜山润润嗓子,“你来点吗?我给你倒。”
宁殊一个箭步冲上来,“不用,我自己倒!”他拿起一个玻璃杯,“这个壶?”
“呃……对。”路澜山要给他端起来,半道被宁殊一把夺过来,只倒了三分之一满,鼻子凑在杯壁上吸了一大口。
“……”路澜山一只手按着杯壁往下拽了拽,对准了嘴唇,“你夜盲啊?”
玻璃磕在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宁殊视死如归抿了一小口。
半晌儿,他舔了舔嘴唇,“又是汁儿啊?”
“刷过牙了。”路澜山提醒他。
“哦。”
宁殊了无生趣的放下杯子,感觉自己是刚刚从一场巨大海难中逃出来的渔夫,汗水咸粒粒的摩擦着后背。
回到房间,他靠在门上舒了口气,任由身体流下去。
原来既不是花果山,也不是小土坡。
不是小神童,也不是大傻逼。
他妈这是把缅北群山上的狠角色引进来了啊。
冷风打下来,宁殊狠狠一激灵,吸了下鼻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