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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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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殊仔仔细细看过,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甲方和乙方皆为一体,乙方此生此世跟随甲方生死不弃,命运相连?”
联盟当时制定协议就是为了让修士更好控制妖怪,路澜山从前没收过妖仆对这些东西并不熟悉。还是拿第二份协议时才想起来契约副作用,他从中挑挑拣拣,选了效果最轻的一种。
但协议本身性质在这,要是真能做到团结公平就改名叫共产协议了。
路澜山道:“为了协议效果,这个条件没办法去掉,不过你放心,影响不大。”
只要他不出现过大的波动,宁殊在日常生活中就不会有什么异样,他有自信也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宁殊:“这什么协议。”
路澜山道:“妖仆协议。”
从名字就能看出是干什么的,宁殊指向对面,又指指自己,语气冰冷,“谁是妖仆?”
“……”
宁殊翘着二郎腿,一杯水灌进嘴里,又狠狠放在桌面,水珠落在路澜山手上,落笔时笔尖差点戳破页面,最后一撇飞的老远。
路澜山把协议收到房间,出来时已经人去楼空,他又去下面找了圈,门外自行车不见了。
崇明抹布在桌上过了五六次了,瞅准时机问:“路哥,你真把那小子收了啊?”
路澜山眉心一跳,摆了摆手,“什么收不收的,我又不是法海。”
他转身往楼上走,突然想起什么,顿住道:“以后别叫路哥了,叫连老板。”
崇明看着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向上直到消失,他也随即叹了口气,抽出手机发出二百元红包,赌输了,他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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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殊一路骑到单元门口停下,他看了眼表,早了十分钟,于是在楼下转了两圈才上去。
开门的是个年纪很小的姑娘,宁殊蹭了蹭她的头发,问:“小文,吃饭没?”
小文昂着头:“吃过了!”
宁殊支教项目没通过后就开始到处打工,刚开始做的比较杂,到赚够了大一上学期学费后就只做家教了。这小姑娘就是他收的学生。
两人直奔书房,上次留下的卷子只做了一半,宁殊觑她一眼,小文立刻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忘记了。
小文的父母也是精英型人士,常年不着家,找了多少家教她都不满意,哭着闹着赶跑,直到遇到宁殊。
可能是相似的成长经历加上宁殊好看又容易亲近的外形,他教了几节课后就彻底定下来,以后每周六过来给小文上课。
耷拉下来的头发遮住卷子上的文字,小文不时伸手往上捋,捋着捋着就跑去玩发尾的分叉。
宁殊叹了口气,将手腕的套皮摘下来递给他,“别分心!”
小文扎好头发,刚要提笔写字,肚子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宁殊把水推给她,往外面餐桌看了眼,桌上空空的,他问:“怎么不吃饭?”
小姑娘脸皮薄,特别是在帅气大面前,“馅饼用微波炉加热就干了。”
“先把剩下一半写完,”宁殊起身关好书房门,他打开冰箱一看,里面除了半块西瓜只剩几个鸡蛋和西红柿。
冷冻柜倒是有东西,就是没速食,只有冻好的半块鸡腿肉。微波炉上放着盘子,牛肉馅饼确实烤干了,看着就噎人。
宁殊在厨房呆了半个小时,出来时端着一盘茶香烤鸡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回到房间小文就还有一题没写完。
他叫小文出来吃饭,自己坐旁边改卷子,红叉叉铺满了纸面,小文越吃越慢,他顿了顿又转回书房。
十分钟后,小文在他旁边坐下,“哥哥,你做饭真好吃!”
宁殊瞧她一眼,递过去一张卫生纸,等她擦好嘴,立刻将卷子放到眼前。
小文看一眼桌子就精神萎靡,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精神都不在学习上,她留宁殊更不是为了讲课,帅哥念经和白胡子老爷爷讲课一样令人痛苦。
之前有一次,她吃完饭就犯困,耍赖跟宁殊说今天休息一天,不学了。宁殊当时一脸冷漠,直接告诉她既然如此他以后就不来了,吓得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老老实实做完一整套试卷。
强压着心思听完了课,终于有了放松的时间。她欢欢喜喜打开微信和小姐妹聊天。
宁殊除了最开始时的低气压,这些年对她越来越温柔,尤其是今天,以至于小文觉得可以和他分享一些东西,她点开图片问:“哥,那条好看?”
两条项链,一根银色的铃兰,一根金色的玫瑰。宁殊瞥了一眼说右边的。
小文盯着图片思索,恍然大悟般,“这根和你那条好像啊,你们直男审美是不是都这样?”
闻言,宁殊手指蜷起,两条项链同时挂在胸前,温差很大,分不清是皮肉热还是金属热,他轻轻道了句不是,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就是!”小文笑了笑,“你记不记得刚开始要抛弃我,我当时就觉得哥你虽然帅,但是个大直男,绝对没女朋友。”
说了条件的叫什么抛弃,顶多算威胁。宁殊翻着书页道:“没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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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骑车回学校。
李茹子听说他独自一人去跟黑心老板谈判,非要在校门口等着。
正好一起去吃饭,宁殊答应了,半途突然想起什么,越骑越慢。
果不其然,门口等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波浪,宁殊闭了闭眼,脚上用力打算直接碾过去。
大波浪张着胳膊冲上来挡住,刹车急停,差点就蹭上了,李茹子尖叫道:“你开卡车呢?”
宁殊道:“我开的要真是卡车就直接压过去,也算为民除害了!”
李茹子上手正了正假发,拽着自行车后座上去。他大一时加了动漫社,受社团文化影响,不时要装扮成各种形态。
宁殊第一次还觉得新奇,看多了就——
“你能下去吗?”
“不行,肖奈师兄。”
“好多人在看。”
“羡慕死老娘了吧?”
李茹子从善如流的程度令宁殊叹为观止,他把车停在楼梯下,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冬风飒飒,小雪落在地面,鞋底踏上去咯吱咯吱响。李茹子从左边换到右边,有些干燥的假发蹭到宁殊的脖子,他问:“干什么?”
李茹子说,有领导在那边。
他又道:“旁边那人有点眼熟。”
为数不多撑伞的人群,一柄黑色的雨伞底下站着两个人,连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偏长的保暖款盖到膝盖,底下是休闲的黑裤子。他偏高一点,举着伞和一老头站一起。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道在讲什么。上午听他说,对方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行为,宁殊感受了下,没什么变化。
是在假笑?
还是说只有偏大的波动才会产生效果?
老头好像是他们院院长,宁殊看了一眼,就拽着李茹子要走。
他只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剩下的时间只够他松开拽着手,不至于将别人也拽倒,紧接着整个人以不可思议又势不可挡的速度向后滑去。
背后突然一软,一根手臂从他腰下穿过,收紧。宁殊终于站稳,但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皮肉相撞的瞬间他还因为惯性向后退了几步,脚上踩到东西,听见背后抱住他的人一声闷哼。
这是影响?
宁殊转过头,想捂住嘴,不要吧。
声音却已经从齿关泄出来,一声带着屈辱的“主人。”又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飘到耳朵里就软了。
面前只有两个人,宁殊心力交瘁,先去看老头。
院长:?
连外反应过来,微微偏过雨伞,先一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怎么了?”
院长瞠目结舌,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认出这是自己院的学生,赌上自己教师声誉问了句,“他是你的……”
连外:“……”
宁殊满脑子盘算,老师到底算不算学生的主人。此刻遇到台阶,恨不得连滚带爬跳下去,“员工!”
连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蜷起,呼出气体变成白雾,“对,他是我老板。”
院长:“诶,那店不是你的吗?连老板也是给人打工啊。”
“不是。”宁殊喘了口气,捏上发麻的耳朵,“是我在打工,我在烤鱼店兼职。”
上了大学之后他没再向宁夏波和林心则要过钱,除了每年拿的奖学金也会在学校内找兼职做,晚上回去还会帮忙取快递或者拿外卖,这不是什么秘密。
刚才离得太近,羽绒服确实比风衣保暖,宁殊除了耳朵发烫,整个后背也麻麻的。他低着头,听见对面两人的寒暄。
院长笑道:“你们店店员都叫老板主人啊?还挺有意思。”
有意思个鸡毛啊。
宁殊跟着尬笑,默不作声听两人说话。听见主要内容,宁殊倏的抬高了耳朵。
——烤鱼店要跟学校合作。
那他岂不是要天天见到这人?
宁抿了抿唇,刚才落到脸上的雪花已经融化,他擦了把脸,蹭的下巴痒痒的。
下着小雪,就他握着伞柄,宁殊把雨伞塞回去,说他不用。
连外想了下,把帽子递给他。宁殊接了要走,又被对方勾着手拉回来。
宁殊下意识蜷起,又猛然反应过来松开,微小的动作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对方又把围巾递给他。
他说:“不用。”
连外没废话,一只手绕围巾,系的歪歪扭扭,像绕柱,手背时不时蹭到宁殊下巴上,他着急,干脆自己上手围好。
连外问:“你回宿舍?”
宁殊道:“去食堂。”
“能等等我吗?很快回来。”
围巾上有若有若无的柠檬味,和宁殊的沐浴露很像,他垂下眼皮,又戴帽子又围围巾,整个人局促的不得了。
“嗯。”
看着人走了,李茹子终于从树后面跑出来,他激动道:“吓死我了。”
“嗯。”围巾上温度散了,宁殊低头吸了吸,温温的。
李茹子刚才果断抛弃好兄弟,此刻有点过意不去,心虚的扫过宁殊,“你看你耳朵红的,是不是冷,给你带我的耳罩。”
宁殊胳膊肘上伸,挡了一下,冷然道:“太丑了,我不带。”
“?”李茹子呆立原地,“你要不看看你那底下还坠着个破球的围巾再说话呢?”
宁殊把毛绒球放进手心捏捏,又抬手压了下帽子。他眨了下眼睛,雪片在睫毛处融化,很快也被暖的热热的。
确实挺丑的,还是橘色,像只团起来的大肥猫。
宁殊甩开小球,站到树底下。
“我在这等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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