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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祖宗之法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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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宁殊当真不是妖王,也一定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白崇态度依然恭敬,他姿态摇曳,像是春风吹拂下的树影,也真如月光照在上面,明明灭灭。
路澜山将东西一拢,通通装进衣袖。
宁殊转身回礼,随着壁灯的暗灭,老族长的身影也像是逐渐消失。
或许,在真正的时空,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并没有被人发现,他的一缕魂魄仍旧躲藏在破旧的箱子里,不见天日。
他转身摸上石壁,扶着墙向出口走,三个人串成一小排,走的慢吞吞。
突然,脚下的道路被照亮。
宁殊:“你怎么有灯?”
路澜山理直气壮:“里面拿的啊,不然出来也太黑了吧。”
白萧还浸在沉水般莫名的悲伤中,思绪突然被打断,他不高兴:“我们黑山崖一向是财大气粗,这种品质的法器和地里的白菜差不多,自然和联盟不一样,靠人数多,坐稳修士界第一。”
“就是!”
白萧一拳打在史莱姆上,他抿抿唇,索性不再说话。
据老族长所言,镜灵早已修出人身,被他养在身边许多年。后来镜子萌生了想要离开黑山崖的想法,可其本体是宝镜的一部分,任由他离开极有可能影响黑山崖结界的稳固。长老们无意中得知此事,情愿将其打回原形,也不愿放其离开。最后,镜灵被囚禁于地牢之中,永世守护黑山崖。
白萧道:“那还等什么,有了镜灵召回宝镜还不容易,我们这就去水牢。”
宁殊问:“你知道在哪?”
白萧:“当然。”
他好歹一个少主,就算不知道什么镜灵往事,总不能连牢房在哪里都找不到。
路澜山却摆摆手:“不用,去碧玉村之前我就是刚从那里逃出来。”
他说的云淡风轻,白萧挤过去摩挲了下他的后背,嘴里嘟囔一句,“不像啊。”
路澜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声斥道:“干什么?!”
“看看你还是不是人,镜子化成的妖怪,我还真没见过,怪稀奇的,你是圆的还是扁的。”
宁殊插了过去,免得两人吵架,“是长的。”
路澜山不接话,“阿福应该是照顾镜灵的小厮之一,阴差阳错做了替代品被困在地牢。至于真正的镜灵,早跑没影了。”
路澜山弯腰捡了块石头,蹭着墙壁磨了磨,衣袖挥舞的像是在抡大摆锤,他回头瞧了眼黑漆漆的地道,出口近在眼前,透出丝丝光亮。
他说:“走吧!去找镜灵。”
宁殊跟在后面一眼看到墙上画的字,他觉出不对,跟着上去加了两笔。
白萧凑上前去看,“阴谋已败,狗命不保。”八个大字被深深刻在墙面,那人写的潇洒,最后一笔长长划出去一道,可惜“狗”字最后被批去,在下面重新改了个“小。”
白萧唇角微微一勾,若是换了他之前那张脸,定要引得一众粉丝欢呼大叫。好在笑容出自真心,虽没有之前的风流倜傥,平白也多了一份可爱。
刚一出了地道,就发现外面天已亮堂堂。
还以为是天已经亮了,出来才知道四处屋檐都挂上明亮的灯笼,不像寻常人家办喜事时所用的红灯笼。
青色的光照亮庭院,既不喜庆也不温暖,像是鬼火。宁殊还以为闯入了什么神秘仪式,一抬头看见小岑张罗着几个小丫鬟挂灯笼,才想起来,是晚宴。
他还以为要等到白情回来在举办,没想到族长都不等了,心急成这样。
“族长怕是还有两天才能回来呢,可是晚宴每年都是夏天办的,再过几天要冷下来就不好弄了。”
小岑解释:“族长临走之前也交代过,若是他来不及回来就不必等了。其实回不来是个好事,说明他在妖武大会越战越勇。”
硕大的灯笼甚至要两个小丫鬟一起抬,过去时宁殊还想着搭把手,但所有人配合默契,简直像是玩两人三足,脚步一致。
他识趣的不去打扰,转身回了房间。
在里面呆了没多久,房门就像是催命的炮仗再次被人敲响,一开门是个小厮。
“阿福公子说邀请您一起去参加晚宴,烦请赏光。”小厮恭恭敬敬的,依着主人的要求尽量说的文雅。
到底哪来的腼腆小姐,不是刚刚才一起走过绝密与黑暗并存的密道吗?
宁殊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不识风趣的后果就是下一次再开门看见的就是收拾打扮好的路公子。
路澜山还没敲门,举着手有点尴尬,“好巧啊。”
路澜山这么久才找过来是在房间里特意打扮过,月白色交领长衫,浅色的半臂,披帛飘逸。高马尾长长束起,素色腰带捆住劲瘦的腰。匪气消散了,像是温润潇洒的少年公子。
他打了个响指,“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让人去叫,你就这么冷艳的让我吃闭门羹啊。”
宁殊回神,语气重新变回冷冷的样子,“你要怎么?”
他说完合上门往外走,路澜山上前几步跟上。
“不怎么样,味道还不错。”
走了一会,宁殊就有点后悔了。刚出了院门,旁边这人周身气场一变,刚开始宁殊还没察觉,几句话下来终于感到不对。
路澜山今天是锯嘴的葫芦,文静的小男生,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貔貅。
总之,不是那个从早到晚叽叽喳喳不停的路澜山。
终于,在宁殊第四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接住了对方的目光,回以一个既温柔又浅淡的笑容。
恰到好处的若即若离,像是春天的杏花雨,留香不留景。
“怎么了呢?”
那一抹浅笑终于让宁殊想起来不对劲的关键,他神色怪异,“你跟白萧学的。”
“啊?”
像是变态的引诱,留情不留人。
“你怎么这么好学呢?”
路澜山像是吃了巧克力才发现自己是狗,回味的咂咂嘴,怪恶心的,“可能是师出同门。”
他回去就把那本书烧了。
姜太公的钓系手册没发挥好作用,路太公准备自己找找补。
两人已逛完了白情家的后院,回到了晚宴的主街。宁殊隐约有种逛学生街的错觉,游客熙熙攘攘,他准备穿过重重阻碍,直奔最喜欢的花甲粉。
宁殊一时忽略了路澜山的学历:“哎,你知道么,我期末周的时候在教室很晚回到宿舍,感觉学的脑袋都死掉了,就要在美食街买点东西慰藉一下。”
路澜山低头走路。
“我家破产之后,我才知道其实这种小吃街上的东西真的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
他兀自回忆往事,一直到突然听见两人的脚步声,才发现路澜山默不作声。
宁殊一直不是个心细的人,从他小时候总是因为猜不透人家心思,惹哭隔壁邻居家小姑娘,最后沦落到只有同桌一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就可以见得。
要是在平时,他才不管人家哭不哭。
但······
宁殊拇指扣了扣食指关节,抿着嘴唇,几番欲言又止。
路澜山在心里悄悄送气,真是幸好没上大学,当年盟主差点就要出钱供他上个野鸡大学,是他担心其中有诈,据理力争,才没被塞进货车。
他在心里悄悄感谢自己。
两人走到相对僻静的树林前。
“哦对了,我找到镜灵。”
还好有路澜山主动转移话题,宁殊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贸然暴露底细,问起之后的打算。
路澜山:“镜灵妖力强劲,由于是天地灵气所化,内心纯净,本性不坏。至于导致老族长身死···大概是因为受囚多年,扭曲了心性。”
“那如果我们抓到他,要将他交给白情和那些长老吗?”
毕竟是他导致了老族长的身亡,若是让长老院那些人知道···不管是再次封锁还是打回原形,他们的动机有几分是为老族长报仇,又有几分是害怕宝镜动荡后患无穷。
路澜山:“先不说这个,抓到他要废点力气,你先借我点法力。”
宁殊犹豫片刻:“你找白萧去。”
“还欠着债呢,我平时在他面前要夹着尾巴做人。”见宁殊有点动摇,路澜山拿出杀手锏,“人家又没和我签协议,我还能用他的妖力吗?”
他都差点忘了这份奴隶条约。
路澜山上前一步。
两人身体交缠在一起,准确的说是路澜山的胳膊从宁殊腋下穿过去,头搭在肩窝,弓着脊背。扩大了接触面积,妖力的传输更加迅速。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宁殊的背脊上,像在数珍珠一样对待那一串脊骨。
路澜山像只大尾巴狼:“这样是不是快多了。”
等到输送结束,宁殊向后稍微一动就挣脱了对方的怀抱,“晚宴还没结束,走吧,我们回去。”
路澜山得了好处,回去的路上不再犯贱,多少得给人一点反应时间。
太直的东西掰使劲了就得断。
然而,事实证明路澜山也是个没经验的新手,第一次出击就屡屡出错,有些东西并没有向他预想中发展。
眼前突然出现几块点心,不知道哪来的盘子,几块形状颜色各不相同,应该是每一种拿了一个。拖着盘子的是一只素白的腕子,腕骨分明像是凸出的木节。
“呃……其实你知道吧,小吃街的东西也不太健康,而且平时在那里买东西的很多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摊子的叔叔阿姨很忙,付款的时候不查学历。”宁殊找补。
路澜山接过去尝了一口,黑山崖的师傅厨艺了得,点心甜而不腻。
剩下一段路,两人匆匆逛完,宁殊没再提路澜山抱他的事情。路澜山几次眼神探过去,对方都神色无常,他只好闭嘴安心吃东西,赶在回到房间前把盘子还回去。
路澜山进了屋子,外面吵吵闹闹,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觉。他把自己摆成大字躺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洗漱过后重新到桌子前坐着。
连宁殊都没告诉的是,他第一次有了不知道该不该去抓镜灵的犹豫。成立妖怪帮助所,更大的原因是为了和联盟作对,至于帮助妖怪……讲真的,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伟大的人,只是恰好能发挥那么点作用。
至于崇明和蠃鱼都是他的员工,白萧是他养过的狗,宁殊更是不管是人是妖对他都毫无差别。
他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再怎么样都是人家的事,有什么好管的。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挤进来,飘着一股花香。
路澜山抬头瞅花枝招展的白萧,“你搞这么一大堆花不去找你曾曾曾祖母,来我这干什么?”
白萧被花熏醉了,“这都是人家送我的,我还能转手送人啊?懂不懂女孩子的真心不能这样对待。”他翻了个白眼,“直男!”
“……”路澜山从书架上抽出书,扔到白萧身上,连带着拍落一地花瓣。
“还给你,这什么邪书,一点用都没有。”
一看这样,白萧猜到他碰了一鼻子灰,可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体贴的不跟缺水人士计较,说起了正事,“族长要回来了。”
“这么快?”
“人还没到,先传了书信。”白萧扶着桌子坐下,身上挂着手里拿着的花被他放在怀里,免得压到,“向月受伤了,白情速战速决先带着他回来,其他人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到。”
路澜山挑眉:“受伤了?”
“对,好像是有人偷袭,替他学生挡了一刀。”信上内容有限,写的不太详细,显然写信之人很是着急。白萧尽量回忆着。
这样还真是容易多了,路澜山一向怕麻烦,此刻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肝火烧的太旺,他端起杯子压一压。
白萧捡起书,这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先代智者所撰,几乎百试百灵,估计在宁殊这是碰了第一个钉子。
宁殊一直到回了房间脸皮还有股紧绷绷的热意,他再是不解风情,也隐约觉出那么点不对劲。
他和崇明不这样,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桌更不这样。
难道路澜山和蠃鱼平时是这种相处方式?
那也太腻歪了。
像平时还会一起牵着手上厕所,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起腻一样。宁殊忍不住跺跺脚试图把那股腻味卸下来。如果是他自己会错意了呢?那也太跌面了。
显得自作多情。
如果和他猜的一样,那路澜山岂不是……gay?他第一次见这种物种,一遍有点新奇,一遍又想着要替别人保守秘密。
那被gay喜欢的自己呢?宁殊心里有点惊讶,不是说gay都能自行辨别身边的同类吗,路澜山的雷达难道不太灵敏?还是说……
宁殊一个弹射,把自己发配到被子里包裹着。
宁折不弯,宁折不弯。
靠,现在油乎乎的自己好滑溜,四肢有点软,扭扭棒一样,山路十八弯都没问题。
午夜之时,族长的车马进入崖口,没有惊动任何人。路过小院时,油灯突然亮起,吓到白情僵在原地,发现没人出来之后才重新有了动作。
宁殊在浴盆里加了几片柠檬,沐浴过后,脑子冷静不少。从手指到脚趾一点点擦干,换了床被子,重新把自己塞回去。
油灯“啪”的一下灭的干脆。
敌不动,我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