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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寻找破局点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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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沈蘅没有离开永寿宫。她把自己关在偏殿里,把手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她重生第一天写下的第一条笔记开始,一直翻到昨天。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扫地太监的扫帚在青砖地面上刷过的声音,她都能听到,但都不去理会。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里那本写满了她两个月心血的手记上。她看得很慢,每一条都重新看了一遍,像是在清点自己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能用得上的信息。
翻完之后她把手指按在纸页上闭了一会儿眼。手记上的字迹横竖参差,有些地方写得很急,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又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她看着那些字,仿佛能看到自己写这些字时的手在纸面上移动的样子。从第一条笔记到现在,两个月了。
她翻到德妃那一页,手指在"闭门"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皇后那一页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上面只有一条记录,却比德妃的二十条都重。德妃有弱点……她需要替罪羊,需要留下证据。但皇后什么都不需要做,一道调令就能让她失去一个盟友。她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就站在了另一个坑的边缘。
她唯一的潜在盟友是太后。但太后和她之间的关系像一根悬在半空的蛛丝,给过玉牌,传过话,也见过一面,但那点交情远不到能让太后为她出手的地步。帝王的关注是一把双刃剑,能保护她也能害她。他不是她的盟友,他是棋盘上唯一可以改变规则的人,但她不能把他当成自己这一方的棋。
她需要太后的力量。不需要太后给她撑腰,只需要太后在她和皇后之间站一个位置……哪怕太后只是说一句“这个哀家管了”,就够了。因为在这个后宫里,能做皇后对手的只有太后。皇后不怕任何妃嫔,不怕任何答应、常在、贵人。但皇后怕太后。皇后不怕太后的权力……太后早就交权了……她怕的是太后在帝王面前说话的分量。太后的一句提醒,比十个妃嫔的哭诉都管用。
问题在于,她需要用什么来打动太后。太后可不是那种随便给一个人施恩的类型,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出手。沈蘅需要给太后一个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她把太后和她之间的所有互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嬷嬷在储秀宫的几次传话、太后让赵嬷嬷送的药材、太后给的玉牌、以及太后说她”有灵气”的评价。这些片段串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太后对她不是一般的好奇。太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价值。但价值是什么,她还没有完全参透。太后不缺钱,不缺地位,不缺人手。太后需要的东西一定不是物质上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沈蘅的指节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没有往深处想。因为那个方向一旦走进去,就很难回头了。但现在的她,没有不走的余地。
六月初六的清晨,沈蘅做了一个决定。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想了很久才站起来,然后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她写得很简洁……她只写了一件事告知太后:”皇后调走了林婉,凤仪宫和永寿宫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如果太后觉得有必要关注这件事,臣妾随时等候慈宁宫的召见。”
她没有写“请太后救我”,没有写“求太后开恩”。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太后。她甚至没有在信里暗示自己站在太后这一边……因为太后不需要一个站队的人,太后需要的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在宫里,人人都想攀附太后,但太后不可能每个人都理。沈蘅必须让太后觉得……她不是来要东西的,她是来谈一笔互利交易的。如果太后选择不回应,那她也不亏什么……至少她没有暴露自己的底牌。如果太后选择回应,那她就赢了一步。她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对着光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没有涂改,字迹工整。一切都没有问题。然后她把它折好,封口。
她把信折好,封口,放进袖中。然后她去了院子后面那条平时很少人走的小径。翠微按照约定每隔三天会在那里的砖缝里留一颗石子,有消息是白的,没有消息是黑的。今天砖缝里是一颗白石子。
沈蘅把信交给了一个在夹道里扫地的太监,这个人是翠微提前安排好的,她信得过。太监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扫地,接过信的动作混在扫帚扬起的灰尘里,几乎看不出来。沈蘅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下脚步。她往永寿宫走,一路上没有回头。
回到偏殿她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初夏的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块。那道光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缓缓地上下浮动。她看着那些尘埃出了神。它们在上上下下地飘,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被空气推着走。信已经送出去了。现在的她能做的只有等。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东西……因为它不给你任何事做,让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可能会出事”这个念头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蝉声时起时伏地涌进来,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每一下呼吸之间都是她在等的那封回信还没有来的空白。
她在等太后给她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不管是什么,都会改变她现在的位置。她在黑暗里闭上眼,把手按在胸口。心跳不快。她比自己以为的要冷静。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太后不回应,她就自己想办法。太后如果回应了,她就往前走一步。往前走一步总比站在原地等着被人推倒好。
她现在就像是站在一条河边上,后面是皇后布下的网,前面是对岸,太后在对岸。她不知道水有多深,不知道能不能游过去。但她知道站在原地迟早会被网拖走。她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在心里把一切都安排好,如果太后不回应,她就去养心殿。如果太后回应了但帮不了她,她就再去养心殿。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一条越过皇后的路。没有人能永远困住她,前世不能,皇后也不能。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一处,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