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昭野寻鹿

9、过去

　　　　“顾老师，你怎么又在看姐姐？”

　　黎雅雅对眼前这个即将成为搭档的男人很满意，他看起来很干净，比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干净。

　　那些人望向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的眼神总是很浑浊，总有一些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长大之后她知道了，这是欲望。

　　顾怀之就不会，他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一样的，对自己也是笑意盈盈，但是她知道，看向自己和看着夏彦姐偶尔探班带来的小黄的眼神一模一样。

　　小黄是夏彦姐养的一只金毛，很可爱。

　　但是看向黎姐姐的眼神里装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像是自己小时候偷过橱窗看向玻璃盒子里的奶油蛋糕一样。

　　“好看。”顾怀之闻言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又是这样的笑，黎雅雅想着，自己可能和小黄一样可爱吧。

　　“我会替你保密的。”

　　“人小鬼大。”

　　“导演，顾怀之这眼神戏确实够好的，恨意都要溢出屏幕了，眼神狠厉，全身的肌肉都在表演，看起来表演感又很弱。”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他？”

　　“我以为你是看他帅？”

　　路童开玩笑得说道，要是平时她肯定不敢上来聊天，谁不知道黎导在片场只有两件事。

　　骂人和冷笑。

　　不过顾怀之演戏这几天确实状态不错，基本都是一条过。

　　“眼神不对，重来。”黎绯冲着对讲机说道，一个眼风扫过，路童跑了。

　　看来影帝也不能幸免。

　　“怎么回事？对着心上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演过感情戏吗？不会爱人吗？”

　　黎绯双手掐着腰，歪着脑袋看着顾怀之。

　　顾怀之从小陆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你觉得陈潇然对小静是什么感情？”

　　“一个相识于微末，从小到大的关心、青梅竹马的上心，窗户纸只差某一个人捅破的爱情。”

　　“对啊，那你为什么演绎出来的是一种心痛和欲言又止？”

　　“因为不能爱，求不得推不开。陈潇然从成为延庆帮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开始就无法回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在他的世界唯一净土就是小静。一个陪他吃盒饭，发传单，跑工厂，甚至打架的女孩，何况对方对他的感情一直是兄妹，不然为什么要拒绝他的告白呢？”

　　“等等，哪里有告白，陈潇然什么时候表白的？”黎绯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年陈潇然离开之前，问小静要不要一起走，没说完的话不就是告白吗？”

　　“不是，没说出口的表白就只是一场暗恋，况且小静对陈潇然不是不爱的，不然一个女孩怎么会在最好的年纪吃最多的苦头，拼了命地陪他奋斗。”

　　“真的吗？”

　　“当然，你调整一下状态，两个人是两情相悦。不过你刚刚说的有一点不错，不能爱。一个命悬一线、背弃信仰的人不能拥有完整的爱。这场戏我要和陆编说一声，改一改。”

　　“过，下一条。休息二十分钟。”

　　黎绯整理好思路准备去找陆垚，就看见陈可颜走了过来。

　　“导演，我看你额头有汗，所以拿了个冰杯过来，里面是我泡的蜂蜜雪梨水，可以清热解火的。”

　　“怎么？我看起来上火了？很凶？”黎绯没有拒绝，接了过来，甜丝丝的。

　　“不是，我是看您下巴有一颗痘痘。而且，你在片场一点也不凶，您这是严厉。”

　　“呵。”周新源回到座位上，冷笑一声，拿起小助理递过来的水。

　　陈可颜太知道周新源一直以来对自己似乎都有些看不上，但是who care，一个关系户还不如自己呢！好歹没有人说自己演技差！

　　“小焰，你过来，喝点蜂蜜水吗？”陈可颜看向一旁热的吐舌头的齐焰。

　　“不用了，谢谢姐，我一句台词都没有，不是很渴。”

　　齐焰婉拒了，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

　　“就这还打游戏呢，还不赶紧练练台词，下次还是哑巴。”

　　“不是，你是不是有毛病，一个本色出演富二代的人好意思嘲笑谁？”

　　“琳琳，帮我把这个给顾老师。”

　　陈可颜听着那俩资源咖的对话，乐的他们互相咬，一个草根的小幸福哈哈哈哈，随手把一个新的杯子递给身边的小姑娘。

　　“你咋不自己去啊，姐，露个脸，下次说不定还能拉咱一把。”

　　吴琳琳不解，和顾怀之这种顶级电影咖联络的机会，颜姐以前可是从来不放过的。

　　“叫你去，你就去，我有点别的事。”

　　陈可颜才不会去，上次对方提防自己的眼神可还历历在目，即使她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再过去，何况，还有其他事情。

　　她把视线从不远处躺椅上的人移开，拿起了手机下载一个游戏app。

　　五月的天气并不热，顾怀之的心理却久久不能平静，相逢于微末，互相照顾，无惧付出的就是爱吗？

　　他从房车里走出来，看着正在和陆垚沟通的黎绯，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模样渐渐重叠。

　　那是他第一次拍电影小有名气后接拍的第二部影片。一个因为家庭而精神分裂的学生，一人分饰两角，很有挑战性。

　　“小顾啊，你别犟，这是你第二部片子，为了打开知名度，炒一炒cp也很正常吗？况且人家乔安也是个美女，还是中视重点培养的新人，你俩这一绑定，未来三年的金童玉女cp就能一直炒下去。没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事情了！”

　　彼时还算负责的经纪人方青苦口婆心劝告顾怀之。

　　“不要。”

　　顾怀之直接拒绝了，他第一部戏就拍的那么好，没必要靠这些手段去上位，要赢也得光明正大的赢。

　　“你怎么这么犟！这是双赢的决定，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多做，只需要宣传的时候多cue一下对方，下了戏去唱唱歌、打打桌游，剩余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顾怀之没理会喋喋不休的方青。

　　他懒得听对方这一大套说辞，演员不靠实力只是一味的玩套路真的能成功吗？或许吧，但是他真的没兴趣和一个满脑子铜臭的人争论，简直是浪费时间。

　　“你怎么也回来了！我给你腾个地儿。”

　　顾怀之走进房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坐在位置上敲电脑的女生，点头问了问好。

　　此时此刻的顾怀之是一个拍了一部戏有水花拿了新人奖的小演员，却也没有像很多小说中写的那样一飞冲天，这太难了。

　　倒不是说他的天赋和演技不好，只是僧多肉少的情况下，他入围的大奖后来颁给了一位前辈，自己拿了新人奖，虽说不错，但是片子比较小众，看的人并不是很多，掀起的水花倒是不大。

　　不过签约的公司倒是强势，对他也是不错的，齐全的房车设备，不错的经纪人。

　　他邀请黎小鲸也是出于好意，毕竟一个在片场打杂的小工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安静的空间，她每天拿着电脑蹲在杂物间捣鼓，还被执行导演狠狠骂过，那时看到女生脸上的不好意思和丧气模样，他鬼使神差的就开了口。

　　不大的地方被隔成两块，女孩只占据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空调打的很足，空气都是凉丝丝的，但是女孩身上那股积极的生命力还是似乎点燃了整片空间，顾怀子那股无名火气也渐渐消了。

　　“诶你回来了。”

　　“你喜欢哪个演员？”

　　“啊？”

　　黎小鲸不知道对方在怎么突然问起这一句，不过看对方似乎有点恍惚，她还是正经回答了一番。

　　“其实，只要是演技出色的我都挺喜欢的，要是长得好看些就更好了。”

　　“那你觉得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演技啊，这还用说。”

　　“那你想当演员吗。我可以推荐一下试试。”

　　其实顾怀之一直不知道黎小鲸为什么会选择来片场，看看对方的脸，他想对方可能也是想出道？

　　其实她长得很好看。

　　“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想演戏。一想到要在镜头前表演我就不自在，也没有这个天赋。”

　　“那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在片场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早出晚归？”

　　“我听小来姐说的。”

　　“好奇吧？！你看这里。”

　　顾怀之顺着黎小鲸的手指扫过电脑屏幕。里面赫然是一个剪辑的画面，画框中是一轮落日。

　　“你在拍摄？”

　　“嗯呢，这是我用手机拍下的画面，我来片场可不是想跟你一样出道的，我这个人从小脑子里就有些奇奇怪怪的故事，我喜欢记录，喜欢聆听，喜欢讲故事，喜欢探险。其实我没有最喜欢的演员，但是我最爱的导演一个是us的阿诺，一个是国内的李芸卿，不晓得这辈子能不能有机会见一面。”

　　“导演吗？确实很适合你。”

　　“承蒙顾老师抬举，”黎小鲸鱼抬手作揖。

　　“其实你选戏的眼光还是很棒的，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居然在一个片场。不过马上就开学了，等之后我可能就没办法一直在这边了，你学校那边请好假了吗？”

　　“嗯。”

　　“你现在学的专业是计算机，京大课业压力应该挺重的，谁能想到你这个光荣校友居然跑来做演员了，还真是南辕北辙的人生。”

　　“你难道不是？”

　　“我当然不是，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京影导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