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城 他 ...
-
蔚青在施府后巷和绿芙分开，然后就直奔东市悦来茶楼。
坐下后，那个瘦高黝黑的茶小二就上前来招呼她了。
“姑娘今日喝点什么茶？我们新到的普洱熟茶，茶性柔和，温润暖身，最适宜女子饮用，还有......”
蔚青并不与他多言，直接开口：“徐九让你拒了我的生意的么？他还吩咐你旁的什么了？”
那日这茶小二信誓旦旦地说文书纸张红印皆来自官府，那么他们做这些生意的人，背后定是有当官的撑腰。可绿芙去时，对方却毫无缘由地说不能办。但是施守璞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拿到了，同样是官，难道他们做这样的偏门生意，后头的靠山还不如一个员外郎？
只能是有人拦下了她的路引。
“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这小二只能是装傻。
“想必我是从你这里打听不出什么了，我这里有样东西，徐九再派人来你交给他便是。”蔚青见他支支吾吾，索性不再问，只递来一个荷包给他。
“这九爷万一没叫人来呢？”小二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自己漏了破绽，慌忙捂嘴。
“你放心，一定会来的。”蔚青望向街对岸那个佯装买东西的男子。
那男子脊背笔直，身量高挑，裤腿袖子都用布袋缠了起来，行走坐姿皆不像是寻常百姓，倒像是......什么人的守卫。
关键是，她从后巷出来，就见过这个背影，如今又出现在这，岂不太过巧合？
把东西交给小二后，蔚青到茶楼后院的茅厕里换上了包袱里的粗布烂衫，又将头发草草盘起，用布包了起来。
再出现在大堂时，蔚青已是一位身躯些许佝偻的妇人，她用粗布捂着口鼻，佯装咳嗽，就这么明晃晃的在那男子眼前离开了茶楼。
走出茶楼一段距离，蔚青谨慎地四处观察，发现刚刚那男子已经没有跟来了，才快步往东直门去，普陀山寺才出了事，城门那里只会更严，万一晚了，今日不能出城就不好了。
她不能在城中耽搁，迟一刻就可能又被徐月行的人找到。
现下还不清楚徐月行接近她只是为了查盐引案还是别有目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人城府极深，她如今这境地，不能与他过多牵扯，否则父母没找到，她自己就先折在他手里。
到了东直门，卫兵果然比上次多出来许多，蔚青面色如常的走到城门口，不等卫兵开口，就双手递上路引。
“是哪里人士？因何离京？”那官兵接过路引后一边翻开一边大声道。
“民妇魏清，是沧州人士，本是与夫君来京做生意，谁知他竟得了重症，不治而亡，民妇此行，是去投奔我姐姐的......我......我命苦啊，我......”
“哎，行了行了，东西收好，快走罢！”官兵做好登记，就挥手赶她走，累一天了，实在没闲心听一个寡妇念叨。
蔚青接过路引连连道谢后，才脚步匆匆往城外走去。
“你是说，你训练出来的府兵，跟丢了一个闺阁女子？”徐月行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名册。
施家送来的选秀名册上是施明珠。他原设想郑家亲事黄了，她姨娘定会让她参选，到时名单在他手里，他有的是法子让她无法入选。
可施家送来的是施明珠，转头她就从施家跑了，看来她似乎自己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徐九闻言，头压得更低了：“是那蔚青姑娘实在狡.....聪慧，咱们的人只见她进去，不见她出来，想必是乔装过的，守在施府门口的人，也说下午没见什么人进去，同她一起出来的婢女也没回来。”
“她若是要回府，就不必如此费尽心机地甩开你们。去各大城门查，你要留心些，她应是不会用本名了。”徐月行说完捏了捏眉心又道：“东直门那边，要查得尤为仔细些。”
“是，还有一样东西，那小二说是蔚青姑娘托他转交于我的。”徐九说完双手呈上蔚青留下的荷包。
徐月行闻言抬头轻轻挑眉，她是什么时候察觉的呢......
她似乎比他想的更聪明。
打开荷包，里面是普陀山寺那日，他留给她的玉佩，和一张纸条。
“一盏灯花双影叠，灯下棋子各一边。枰中先胜三分意，更有奇兵落子前。”
我不是你棋盘山任你摆布的棋子，我是坐在你对面与你下棋的人。这一局我赢你半目，且还有后手留给你。
徐月行看了她这首打油诗笑出了声，手指摩挲着纸条，唇边漾开笑意，他实在好奇，她留下的“奇兵”到底是什么。
不过两个时辰，就有信鸽飞回徐府。
徐九忙带着信鸽脚上取下的纸条去找徐月行。
纸条上书“化名魏清，东直门出城，沧州方向。”
“备马，去沧州！”徐月行收起纸条后利落地起身。
徐九忙不迭地去牵徐月行那匹西南进贡的乌蒙马。
她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是为了回沧州老家，他要亲自去，送一送她。
“蔚青姑娘和城门守卫说是死了夫君，要去投奔姐姐的，一路步行出了外城广渠门，买了匹茶肆养的劣马，正往沧州方向去，眼下已是亥时末了，姑娘应该会在十里铺驿站歇下，咱们的马脚程快，说不定在姑娘离开十里铺之前就追上她了。”徐九勒马跟在徐月行后边，大声说道。
真是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徐月行闻言挥鞭拍马，疾驰而去。
到十里铺驿站时刚刚辰时，但蔚青已经不在了。
徐九看着驿站外道上的马蹄印，又四下查看了一下，在一处隐秘的树枝后找到了自己人留下的信。
那信被飞镖插在树干上，徐九取下来后，就呈给了徐月行。
“卯时末，沧州渡口。”
卯时末走的，那她离开不过一刻钟。
“走。”徐月行收起纸条，沉声道。
徐月行此刻反而不急了，她那匹小马跑不快，追上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等徐月行赶到渡口时，蔚青却不在。
徐九去渡口找了津卒问询，却说今日早上雾大，还未有船只发出。
那就还在城中。
“爷，你上去茶馆坐着歇息一会儿，咱们的人这回都是警醒机灵的，不会跟丢，这沧州城不大，我去城中转转，找一找咱们的人。”
徐月行微微点头。
他在茶馆的二楼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看见蔚青出现在了码头。
她还是粗布衣衫的妇人装扮，手上脸上不知抹了什么，看起来蜡黄又粗糙。
但是她再怎么伪装，她的眉眼却是像烙印在他心头一样，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姑娘进了城，并未先来渡口，而是去了趟信寓，又采买了些干粮。”
徐九和徐月行分开后不久就遇到了他们派来跟蔚青的人。
“信寓？”徐月行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正是，我去信寓查过，但姑娘寄的信件已经发走，我问过那帐司，是寄给施府的，用不用咱们派人将信截回来？”
昨日才从施府跑出来，今日又寄信给施府，莫非她不是偷跑的？昨日忙中出乱，竟没去查她路引的来历。
他直觉她这封信与她说的“奇兵”有关。
“不用。”他实在好奇，有点迫不及待了。
此时日头已经高高挂起，江面上的雾渐渐散去，渡口的船只三三两两地驶出，蔚青却迟迟没有上船。
她在渡口左顾右盼，等了快一个时辰，绿芙终于出现了。
蔚青顾不得与她多说：“来了就好。”
然后带着绿芙到津卒处询问：“今日可有到淮南的船？”
“娘子来的可巧了，去淮南的官船，五日才有一班，今日正好有，您二人这边儿歇一歇，一刻钟后登船。”这津卒边说边与她们指了指一旁的长凳。
蔚青付了船资，便带着绿芙到长凳上坐稳。
“你家中父母兄弟可都还好？”一切安顿好了，蔚青才有闲心和绿芙聊。
“劳姑娘记挂，都还好。只是我并没说是和姑娘出来，只说了要随主家出趟远门，不知何时能回，但会寄信给他们。”
“咱们出来了，以后也没有什么姑娘女使的了，你就叫我魏清，曹魏的魏，清水的清，我还叫你绿芙，可好？”
“我叫您娘子吧，这么多年习惯了，您叫我对您直呼其名，我是喊不出口的。”
“也行。”
蔚青不与她在这上面争辩，坐了不大一会儿，津卒就来叫她们上船去了。
登上了官船，蔚青的心才真正放下，她一路上提心吊胆，总觉得后面还有人跟着她，但是回头又没发现什么。
许是这几日，太过思虑了。
徐月行坐在二楼临窗位置，看着蔚青毫不犹豫地登上了船，将手里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她把玉佩还给他了，似乎很想摆脱京城的一切。
“姑娘上了去淮南的官船，这官船自运河北向南去，出了沧州就是山东境内，然后是江南段，姑娘这一程到淮南，约莫大半个月。”
徐九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线缠着的纸卷呈上去，又道：“还有一事，刚刚收到飞鸽传书，爷让查的缠枝莲纹玉佩，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出城
，还差 